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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尽头 后来没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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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没再发生什么,那一个拥抱后,沈叹后天就回了学校,站在玄关门口,我等待沈叹给我一个拥抱,但其实他认真看我一会儿就好了。
随着门关上的一声叹息,房子归于平淡。
沈泷飞给我打了个电话,这是这么久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两年前我相信他是爱妈妈的,所以他喜欢我长得更像妈妈的眉目与可以向外界展示的优点,比起安静、回避性的沈叹,而现在家庭消磨感情,他像个精神病,疯狂划分属于自己的东西,电视、冰箱、桌子、椅子,还有我和沈叹。
最后他只想要自己的儿子,然后他就全部抛弃了,他什么都不要了,过了两年又重新拾起了像垃圾的我们,因为沈叹的冷漠,他对沈叹总是防着那,防着这。
妈妈曾经在我们在沈媚月家时看过沈叹一次,她抱着沈叹流泪,她要结婚了,那天我没有回家,沈泷飞打电话问我跟谁。
一个单薄的女子一个孩子足以压垮她,所以我说我跟他,沈叹也会跟他。
他高兴了,仿佛完全没有那两年的不闻不问不痛不痒,他重新养了我,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关我屁事。
我唯一感谢沈泷飞的就是他让沈叹存在,让他做了我的哥哥,沈叹是一个心软的人,我坚信只要没有父母的映射,他会从出生起就做一个好哥哥。
上了高中之后,没什么改变的,只是会收到一些情书,那些女生把我堵在路上,有时候是走廊尽头,有时候是楼梯口,胆子大的就把我堵在班级门口,胀红着脸,手中拿着粉色的信封,被强行塞进我的手里,我插着兜走回座位,丢进课桌里,再被林则升抢过去看,再调侃几句,随手还回来。
林则升说我是不是性冷淡,我皱着眉看他,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生,或许我根本不喜欢人这个生物,我对林则升这么说,他一脸复杂,我才笑着说。
“怎么可能,我是个普通人,我肯定会喜欢上人,但是男是女都有可能,我喜欢行了。”
然后被林则升这个大嘴巴捅了出去,居然也有男生向我表白,我说不上什么情绪,我问他们喜欢我什么,说喜欢我的外貌、性格之类的,我就觉得挺不爽,莫名联想到他们喜欢我这张脸会不会也喜欢沈叹的脸。
转念一想,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沈叹,我只草草骂了林则升几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林则升和我上了同一个高中、同一个班,因为是初中同学所以老师也让我们坐在一起,我们又成了同桌,他开学后第一次见到我就说我变了许多,头发长了,以前明明挺阳光的,现在天天睡觉,学习还好。
哦,因为每个月沈叹都给我讲题。
“因为你没有哥哥。”
林则升抠了抠头,没琢磨明白什么意思,然后赌定我是在炫耀。
高中的课程挺紧的,累到我想不了沈叹,好像一睁眼一闭眼,一天就过去了,然后再一睁眼沈叹就给我打电话了。
“哥,你高中怎么过的啊。”
恍惚中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
“不是,哥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沈叹沉默了几十秒,我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与他的呼吸声结合。
“大概是在忙着养弟弟吧。”
冬天到得格外快,好像转眼就是冬,围巾挂在脖子上,我只穿了件厚毛衣外加校服,同班同学问我不冷吗,我只是摇摇头,望着窗外,过几天晚上放学估计会下雪,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
12月10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
也是,沈叹怎么可能从学校回来给我过生日,沈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他给我买了蛋糕,我冲出门去沈叹说的蛋糕店,拿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我提着蛋糕,站在路边的十字路口徘徊,一点也不想回家,空荡又无生气,还要躲避着沈泷飞。
我随便找了一个公园的长椅,对着没有点燃的蜡烛许愿,其实我觉得好蠢,可沈叹说过生日一定要许愿,沈叹给我发了条生日快乐,除了沈叹没人记得我的生日。
「哥,要下雪了,我分给你一个愿望。」
沈叹隔了一会儿才回。
「那就平安喜乐吧。」
雪落在蛋糕上,我吃着带雪的蛋糕,周边空无一人,我吃到最后快要撑死才回家。
寒假沈叹没回家,而我有补习班,寒假压根没空休息,除了沈叹生日那天买了一件围巾送给他,他没有回来,也再没看过我一眼,我把围巾放在他的房间里,和我的是同款,我的是黑色的,他的是灰色,黑色显得他更白了,没什么气色,所以我买了条灰色的。
寒假如果去掉我补课的时间的话,我才草草的休息了十天,沈泷飞不怎么回家,他估计在外还有栋房子,这套是二十几年前爷爷奶奶给他们的婚房,现在沈泷飞还有套房子一点也不奇怪,对我来说只要他别沾黄赌毒就与我没有关系。
这一整个学期不是吃食堂的饭菜就是点外卖,我不是住宿生,但和班主任说明了情况也办了张饭卡。
因为才高一,明显没有高二、高三那么忙,但也够呛,开学了之后体育课的时间明显增加。
运动会的时候,我没想报节目的,我和班上的同学关系都一般,除了林则升,他拉着我,一定要我陪他跑一千米。
阳光打在我的脸上,照亮了林则升的眼睛,不断发出亮光,突然想起林则升的朋友打趣我们一个是没头脑,一个是不高兴。
林则升笑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说他很高兴,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着那人打。
“求求你了,沈哥!你难道愿意见死不救吗。”
我甩开他的手,只能点点头同意了,不是因为我和他的交情,单纯我接受不了一个男生在向我撒娇,真的从心理上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除沈叹以外的人对我亲近。
“为什么一定是我。”
我偏头去看林则升。
“因为你天天课桌里都有一盒高钙牛奶,而且上高中之后你长高那么多,都已经有一米八了吧,我就觉得你运动能力肯定不错。”
我的嘴角抽了抽。
“而且班长说了这次一千米我们就我一个人报了,不拿个名次对不起我,我这不得找个备选方案。”
“你可真好面子。”
林则升摸了摸鼻子。
“哪里哪里。”
走之前林则升给我一个编号。
“下周三就是运动会了,你好好练练,下周四就是我们的一千米了。”
我运动能力一般,我就耐力好,一千米我就算努力拿个季军都难,我撑在桌子上,有些偏头痛。
这几天跟着林则升练了练,他才信了我说我不会跑一千米不是谦虚。
“你中考跑的一千米怎么样的。”
我看了他一眼。
“良。”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没事,这几次我成绩都挺好的,起码拿个季军,你随便练。”
我点了点头,我真的以为他能行,但是周一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伤到了半月板,估计跑不了,要靠我了,他不是因为努力跑一千米伤到的,只是因为打篮球跳得太用力,我忍着揍他的冲动,然后每天放学都在操场跑几圈再回家。
林则升感动的就差跪下来叫我爸了,当然,以他的情况,腿弯不弯得下去都是问题。
周四那天,林则升坐在休息区那大喊我的名字,以班主任的话就是为亲爱的同学加油助威,然后一群人别的也不管,开始喊口号,我默默往后退了退,宁愿不认识他们,身边一同参赛的选手穿着运动服,而我只穿了件白T恤和校裤,在一排人中格外的显眼。
“1,2,3。”
随着一声枪响,我好像看见了沈叹,在模糊中朝着我笑,模糊不清中好像要被蒸融,恍惚一眼,我好像要朝他狂奔而去,再用力的拥抱,一点一点抚摸上他的脊背,好想闭上眼睛,我就可以吻上他,青春期的性对人的幻想可真深重。
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冲了出去,我在用力的奔跑,好像感觉不到氧气的存在,我不想让任何人失望,让任何人对我怜悯的情绪,我渐渐追寻到寻于光的终点,我想要再看到沈叹的那个淡淡的笑,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闷热中大脑神经都变得迟钝,我好像看见了那个扶着十三岁那年摔倒的我的沈叹,明明自己也是个孩子,却老成的为了我擦干身上的泥土与疼痛逼出的生理性盐水,阳光将我灼伤,沈叹使我燃烧。
记忆像走马灯似的,好像我快死了一样,反应过来我已经跑向了终点,我跪在地上了脑子丝毫不清醒,我回头看,却再也没有看见沈叹的身影,耳边是一阵阵他人跑过的风声,我晕了过去。
我被送去了医务室,醒来时医务室的老师说我是中暑外加低血糖,我才想起来我早饭没吃,我吃了药拿着老师给的糖就回到了休息区,林则升看见我急吼吼的说。
“沈叹!你拿了亚军!”
我喝了口水。
“才亚军。”
“你努力那么久,拿亚军也已经很不错了,你身体怎么样,班长把你送过去的。”
我对着班长道个谢,问她有没有看见很我长得很像的一个人,她摇摇头,我的询问只能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