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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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晨，万念真照例来到所属楼层开始工作。
“小万啊，你帮我看一下店，我得去一趟洗手间。”
临近服务台的是一家品牌鞋店，因为位置近，万念真自然而然就跟店里的员工更为熟悉。
这家商场的店一般都只配备一个店员，有事的时候，商场导购就要帮忙看一会儿店。
看着店员冲进洗手间，万念真快速走到店门口，眼神时不时往服务台的位置看，生怕有人要来开单。
“小万？”
闻声，她抬起头，看见董花表情惊讶，双手抱臂站在面前。
“你在这里上班吗？”董花自然走了过去，站在货架前挑起鞋来，“还习惯吗？”
语气里是干巴巴的关心，更像是随口一提的开场白，并非真心实意。
“还行，离家近，方便照顾母亲。”万念真也用不卑不亢的语气回应，跟在董花身边。
“那就好。”董花点点头，紧接着指了指眼前的高跟鞋，“这双有37的吗？拿给我试一试。”
万念真上前，查看了鞋码，摆在货架上的这双就是董花要的尺码。她正要拿下来给对方试穿，却听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我不要摆在外边的，里面重新拿一双给我。”
“您先试穿一下，如果合脚，我再给您拿新的。”她依旧不卑不亢。
“摆在外边的鞋子肯定是被人试过很多次了，万一试穿的顾客里，有一些是有脚气或者灰指甲的，我再穿不就感染了吗？”
已经好久了……好久没有这种怒火被慢慢点燃的感觉了……
万念真深吸一口气，脸上还是挂着礼貌的笑容：“我给您拿一个鞋套，这样能有效隔绝这些问题。”
“啧……”董花脸上开始出现明显的不耐烦，“行吧行吧。”
随后，万念真走到小仓库，拿出一副未拆封的蓝色鞋套，递给了董花。
“给我干嘛？”董花皱起眉头，瞪着万念真，“帮我套上啊！”
双手紧紧握拳，挤压的怒气和被践踏的自尊心充斥全身。万念真自认与董花并没有什么过节，甚至之前自己还帮过她一回。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或许是没得到想要的反应，董花继续开口：“小万，你现在是服务行业，我是顾客，不应该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合理要求内，我可以满足。但是不合理、甚至是过分的要求，我有权拒绝。”
“一个商场导购，还提什么合理不合理。”董花翘起二郎腿，不屑回答，“我买了东西，你才能开单，开了单，你们领导才会满意。”
万念真不再说话，也不想跟对方解释这些店的开单抽成，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鞋店店员及时出现在门口……
“我来我来。”鞋店店员一路小跑到两人中间，半蹲下拆开鞋套，熟练套在董花脚上。
万念真没有再看董花一眼，挺直腰背快步走出了鞋店。
午饭时，鞋店店员特地到附近的老式炸鸡店买了两个大鸡腿。回来时坐在万念真对面，小心翼翼把鸡腿放在对方的饭盒边：“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被骂了。”
“没事。”万念真摇了摇头，“又不是你的问题，是顾客没水准。”
“你知道的，现在的人都很浮躁。上班在公司受气，周末就找我们服务行业发泄。其实，都是为了拿两片钱，不然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听了这话，万念真笑着点点头。说的没错，的确是这样的。大家都有苦衷，自己是为了照顾母亲，眼前的店员是离婚带着两个孩子，必须撑下去。何必浪费时间去想董花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呢？
想到这里，她心情又好了些，顺势加入了同事们聊的八卦中。
银柳双手撑在扶手上，看着不远处的猎物，嘴角露出赞赏的微笑。
“她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坚强和乐观。”
“是。”武智易站在银柳身后，“我看万小姐已经适应了现在这份工作，生活中的辛苦也适应了。”
“你挺看好她的。”银柳笑道，“最近对她的称赞颇多。”
“确实看好。”武智易也没有藏着掖着，很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一个过惯了富足日子的千金小姐，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化那些变故和生活上的压力。其实他有点期待看到万念真走歪路，可偏偏对方愣是一直在正直生活着。
像是看透了武智易的心思，银柳回过头，眼神里有一些赞赏：“你也是蛮变态的。”
武智易接受了这个评价，只是笑了笑。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好奇开口：“董花是银先生您派过去刁难万小姐的吗？”
“你太低估人的嫉妒心了。”银柳的视线继续追随着万念真，“特别是董花这种，有点能力却又缺点其他方面的、一心只想往上爬的人。”
武智易秒懂，笑道：“确实，还是我把世界想得太美好了。不过，万小姐还真是出乎意料，又一次扛下来了。”
“扛下来，是因为压力还不够大。”银柳眯起眼睛，像是跟身后人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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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阳光颇好，林秀婉睡醒后就把床单被褥都拆了，扔进洗衣机里清洗。又在洗手间接了一桶水，开始拖地。
忙了一个小时，洗衣机发出滴滴声响。林秀婉倒掉桶里脏水，擦干手里的水，拎着一个干净的大脸盆，把洗净的被单装上，打开门准备到天台去晾晒。
天围家园的老式楼并没有直接上到天台的楼梯，而是在顶层设计了一个出入口，平时关着，有人需要上天台的时候就架一把梯子爬上去。
刚结婚那时，林秀婉和万隆都是这么上天台去晾晒大件的衣物。对于这样的操作，她一点都不陌生。
摆好梯子，林秀婉把大脸盆夹在腰间，慢慢往上走。
“阿姨！您在干什么啊？”
闻声，林秀婉低下头，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刘盼来了啊，我准备上楼去晒被单呢。”
“您把脸盆给我吧，您先上去，我再爬上去，把脸盆给您。”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帮忙，很快就来到了顶楼天台。
“阿姨，我之前听说您家里的事情了，但是太忙，一直都没能来看您。”刘盼满脸歉意，“真是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你们年轻人工作了，确实很忙，我能理解。”林秀婉把一个大号夹子夹在竹竿上，“像真真，每天都很晚才到家。不过还好，她上一天休一天，还能有一天时间在家陪我。”
“是吗？真真之前不是在一个家具公司上班吗？不做了吗？”
“她说不做了。现在在家附近的商场上班呢。”说完，林秀婉有些疑惑地看着刘盼，“真真没告诉你吗？”
“坦白说……”刘盼语气中有些悲伤，“我之前跟真真吵架了，两个人都有些不愉快，所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什么事啊？闹着这么厉害……”
“唉……都过去了。”刘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阿姨，您是知道的，我和真真从学生时代就是好朋友。我也不太爱交际，毕业后也没交到什么新朋友，只有真真……”
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林秀婉心里不免泛起一些心疼。她走上前去摸了摸刘盼的头，安慰道：“人和人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我和真真还经常吵架呢。别太难过了，等情绪过去就好了。”
一听这话，刘盼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落。
林秀婉急忙上前安慰：“要不，你一会儿留在家里吃饭？等真真下班回家后，你们俩再好好聊聊。”
“不用了阿姨，我想，真真不会那么快就原谅我的。”刘盼擦干眼泪，“我想多来看看您，真真就不会怀疑我的真心了。”
“那好啊，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多个人陪我更好呢。”
说完，两人就一前一后从楼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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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到复查的时间。万念真拿着手机算着日期，那天正好是休息，便提前预约好了医生。
当天，两母女都起了个大早，共同前往医院。
“万小姐，你母亲的状态比上一次好不少。看来治疗是有效果的，可以继续维持这样的方案。”
万念真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些开心：“是的，我发现我妈妈最近提起我父亲的次数变少了，整个人精神也好了一些。”
“这样，我再给她开一个疗程的处方。等下次复查时，情况又有好转，到时再修改。”
万念真点点头，没有插手医生的方案。这种事情，还是要听专业人员的。
没过几天，刘盼再次找上门，手里拎着一大篮水果。
一人在家的林秀婉开心把人迎进门，又是切水果，又是拿零食。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看喜剧边谈天说地。
电视进入广告时间，刘盼拿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咬了一口之后，语气有些好奇地开口：“阿姨，怎么没见到叔叔的照片呢？”
“我们以前的照片都没了，过去的婚纱照什么的，也都处理了。”林秀婉笑得伤感，“你也知道你万叔叔欠了钱的事情，很多东西都在搬家的时候丢了。”
“不是的，阿姨。”刘盼放下手里的苹果，阴恻恻开口，“我是说，万隆叔叔的遗照，怎么没在家里挂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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