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3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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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老李还在不停说着李惠惠在学校发生的趣事，丝毫没有注意到黎煦神情的变化。
黎煦低下头，拒绝着大脑给他提供的指令。他不是不想看，而是不能看。他不知道自己与对方对视的瞬间，会不会令原本有些缓和的关系回到从前，甚至更糟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拒绝、甚至渴望进入到万念真的生活里。就像是当初她踩碎自己的助听器又真诚道歉时一样，而后续产生的那些纷争好像变得不再重要。
手臂被拍了拍，黎煦从思绪中抬起头，看向老李。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黎煦很老实，摇了摇头。
“我是说，那个咖啡店的人，你认识吗？”说完，老李指了指窗外，“她好像在找你。”
回过头，黎煦看似平静的神情下有了巨大的变化。他猛地站起身，撞到桌子，面上的食物差点被掀翻在地。
窗户那边的人依旧冷静，冲他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大门。
他慌张放下吃了一半的汉堡，快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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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长椅前，万念真把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看着黎煦：“有员工价。”
黎煦点了点头，接下咖啡，手指紧紧捏着杯身，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上次聚会的事情，你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黎煦摇头，他自然是知道如何维护对方的自尊心。
“嗯，谢谢。”万念真转过身，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那些人以后都不会有联系了，所以，不用跟他们解释那么多。”
她没有回头，心里笃定身后这个人不会出卖自己。
“至于今天的……请你依旧不要多说多问。”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远处的时钟发出叮当声，一下接着一下，万念真回过身，抬起头看着黎煦：“谢谢，黎煦。”
多年之后再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口中说出，让黎煦一颗心再次剧烈跳动。他这时才确定了一个事实——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将万念真从自己的心里赶走。
回去的路上，老李没有询问两人的关系，像是没事人一样跟副驾驶的黎煦讨论着饭馆的计划。
直到车子停在天围家园，老李拉起手刹，看向黎煦：“有的时候，最合适的不是最喜欢的。”
还不等黎煦说话，老李挠了挠头，笑嘻嘻解释道：“我从电视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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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万念真小心翼翼打开万秀家的大门，她没打算开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锁屏键，只用屏幕微弱的灯光照亮眼前的路。
“真真姐。”
闻声，万念真抬起头的瞬间，客厅的灯也亮了起来。王文柏站在她面前，有些严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万念真下意识否认，直到王文柏说出咖啡店的事情，她才摊牌。
“都怪我，你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王文柏有些懊恼，“你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啊！”
“那我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你应该……做更适合你的事情。”
“是继续准备我的学业，等着将来去接替我爸的事业，还是每天睡到自然醒，睁眼就疯狂购物，约着下午茶？”
没有预料到的对话在两姐弟之间产生。王文柏感受到了万念真的尖锐，有些愣神。他不自觉放下之前的态度：“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万念真没有因为对方的退缩而放弃进攻，反而更加强势，“你觉得咖啡店员很低贱吗？”
“当然不是。只是放在你的身上，我觉得不合适。我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王文柏，我在好好生活。”万念真语气不变，“你关心我的方式令我很不开心。我希望你能改掉。”
说完，万念真站起身，俯视王文柏：“我不喜欢有人插手我的生活方式。哪怕是亲戚也不行。”
关上卧室门，万念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刚才的话有没有伤害到王文柏。她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
第二天是下午的班，万念真还是在早晨十点半左右起了床，洗漱后坐在客厅，跟万秀还有王德正讲明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王德正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万秀有些担心她不适应店员的工作强度，但在听见自己的宽慰后，也调转话头，转为鼓励。
午饭时，万念真收到了王文柏的道歉短信。内容不长，主要是为不恰当的方式道歉。
她本来也没打算跟这个表弟老死不相往来，便也接受了这个道歉。
今天正逢阴雨时节，海城的天气灰蒙蒙的，一整片罩在头顶上，压抑又恐怖。好在自己的通勤时间不算长，万念真在玄关翻找出一把雨伞，塞进包包里，随后走出家门。
做好清洁卫生后，她便站在点单台前，望着行人发呆。大门边的风铃发出声响，拉回万念真的思绪，她整理好表情，露出得体的微笑：“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她先看了看万念真胸口的员工牌，才抬起头对上视线：“我是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
“前几天，我的小外孙女来店里买东西，钱没带够，说是你帮着付了一部分的钱，还送了她糖果。”
说完，中年女人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这是还给你的。”
万念真微微蹙眉，最后才回忆起来说的是什么事情。其实她并不是什么很热心的人，但那天的小女孩因为要不到东西就十分吵闹，她本想转身离开，却被店长的眼神按在点单台前，被迫去安抚对方。
接过对方手里的钱，万念真毫不犹豫就要往口袋里塞。
“这是店里的收入。”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伸出手用理所当然的气势抢过她手中的二十三块钱。
万念真不服气：“我收了这份钱，自然就不会要求在工资里加上这二十三块钱。”
“但是工资表已经做好了，过几天就会发到你们手里，这怎么改？你到时候会拿到3223。”
说完，店长把钱放进抽屉里：“所以这个钱，你不能拿。”
下班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左右，万念真戴上口罩，也没有跟身后的店长道别，转身就朝小区里走。
她是在计较那二十三块钱，因为那是自己在职场阶级不对等情况下，委屈换来的。
隔天是下午的班，万念真还躺在床上休息，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大脑分辨清楚是来电铃声后，她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还不等她说话，对面就传来吼声：“万念真！你现在马上到店里来一趟！”
仅存的睡意被赶跑，她有些呆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熄灭的前几秒，一条消息撞进了眼睛——“现在有人来店里要债，说你家里欠了他们很多钱，你最好赶紧过来一趟，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推开咖啡店的大门，万念真看见了坐在桌边几个彪形大汉，她瞬间便反应过来，这是银柳的人。
“万念真！”
店长积压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爆发，他的声音有些公鸭嗓，沙哑又刺耳：“你知不知道店里到现在都没开张？上头的领导对这个情况很不满，这个季度的奖励没有了！”
闻言，万念真回过头看了那些人一眼，也没有回答店长的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有意思的是，那些满脸横肉，见谁都凶狠的要债人，在看见民警的时候却显得十分乖巧听话。
他们说着一些解释的话，语气中带着无奈，同时又虚心接受了民警的科普，表示不会再有下一次，紧接着就跟着民警的脚步离开了咖啡店。
这样的情形并没有给万念真带来一些轻松，反而更像是跌进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深渊。
她转过身，看着店长，对造成的影响致歉。
话语中的真诚并没有打动对方。在毫不客气的解雇令中，万念真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这是她预想到的结果，所以没有很失落。非要说有点什么情绪，那便是对于银柳的，对于这种赶尽杀绝做法的愤怒。
她需要快速找到谋生方式，但过去指望着继承家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她，纵然有学历又如何？
她想，现在不能回到万秀家，丢了工作后，万念真也变得没有底气。尽管她过去恃宠而骄，但也明白什么是寄人篱下。
她沿着路边一直走，路过之前王文柏带她来过的公园。思考一番，万念真走了进去，挑了一张角落的长椅，坐下，望着远处发呆。此时憋了一天一夜、本该在昨天就落下的雨，却在此刻倾盆而下。她慌张起身，想要朝公园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声，她掏出来解开密码，短信内容映入眼帘——“账号收入3,200。”
她忽然笑出了声，从最开始的捂嘴忍笑到后来的放声大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