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银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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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敞开的窗户透进冷空气，刘盼的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好冷啊，小万，能不能把窗户关一下。”
“不需要。”万念真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你没闻到一股难闻的臭味吗？一股终于掩盖不了的嫉妒臭味。”
刘盼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怒瞪着万念真：“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来看你，给你送慰问品，你竟然……”
“慰问品？”听到这句话的万念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嘴角分明是向上扬起，眼里却充斥着冰冷，“刘盼，你听听自己说的话。”
接着，万念真一步步朝刘盼走去，扫视对方手里的衣服和袋子：“即便我家破产了，我拥有的依旧比你多。”
随后，她指了指自己的眼镜：“这个，比你一个月工资都高上几倍。”
她就是要用最直白的语言扎刘盼的心。因为这样的方式对嫉妒心高的人最奏效。昔日好友原来一直对她所拥有的一切怀恨在心，看见自己落魄，甚至比仇人还要高兴。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丢下这句话，刘盼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等一下。把你的破烂带走。”
本来不打算停下脚步的刘盼，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彻底爆发。她发疯一样冲到万念真面前，凶狠盯着这个始终保持着高姿态的女人：“你会后悔的！”
万念真只当没听见，面无表情转头看向窗外。
关门声响起，万念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感受寒风钻进衣领，附着在皮肤上的感觉。
她的这般狠心中也带着一些难过。
如果不是聚会那一晚，自己回家时接到了侯弘毅的电话，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刘盼头上。
“真真，你现在住在哪儿？”侯弘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如果你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不需要。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等一下！真真，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今晚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安排的。”
“侯弘毅，我们不要破坏彼此的回忆行吗？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担当？”
“我说的是真的。今晚的聚会是刘盼组织的，虽然是我提议的，但是具体是刘盼安排的。”
见电话对面没有声音，侯弘毅紧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一些。他知道，只要万念真没有动作，就是愿意听下去。
“当我知道具体位置是在环海路的时候，就提出了换地方。但刘盼说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想回到过去拥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万念真还是没有说话，侯弘毅继续开口：“我想着你们关系一直都很好，肯定是知道了万叔叔的事情，也就没有阻拦。我压根没想到刘盼会起哄这些事情。”
说完，侯弘毅安静等待万念真的惩罚。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真是昏了头。
“侯弘毅，你的脑袋是猪脑袋吗？”
听到怒骂，侯弘毅反而安心了不少。他乖乖承认：“对，我是猪脑袋。”
“我们在一起前后也好几年了吧？我是那种来到回忆地点就会开导自己，然后原谅全世界的人吗？”
“不是。”
“你知道不是还能跟我说出这些话？”
“是我糊涂了。我……”侯弘毅停顿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我太想见你了，真真。我太想见你了。”
感受到对方言语之间的留恋，万念真毫不犹豫选择了挂断。她不需要迟来的歉意，真心也一样。
再次响起的开门声打断了万念真的回忆，她回过头，看见王文柏站在门口，一脸夸张跑到自己面前，快速把窗户关上。
“真真姐，你要干嘛？把自己冻感冒自残啊？”
万念真抬起手就朝着王文柏的肚子打了一拳：“找死。”
捂着肚子假装很疼的王文柏顺势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打滚。万念真懒得理会，径直走到厨房，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哎，真真姐，你最近没有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
万念真说得果断，没有一丝破绽。
“我就是看你刚才站在窗户边，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
转过身的万念真白了王文柏一眼，没有说话，走进了卧室。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王文柏坐在单人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盯着上边的“银柳”二字，不自觉眉头紧锁。
方才，他从电梯里出来，看见一个女人怒气冲冲从自家门口出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迟早让银柳收拾你”之类的话。
他心头一紧，便想到了之前在大学门口遇到的男人。对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径直朝自己走来，询问自己万念真的下落，对方的微笑中带着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这个问题自然是没有从王文柏的口中得到答案。他拒绝回答，对方也没有气恼，而是递给他一张名片，转身就离开了学校。
许乐安说，这个人好像是放高利贷的。
“签合同之前，你应该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深棕色系的中式装修，银柳坐在黄花梨交椅上，眼前的男人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博取银柳的同情。
“张先生，我一向好说话。交易的时候，你爽快，所以我也爽快。但现在你这么耍赖，是在驳我的面子。”
“银先生，我暂时拿不出这么钱。我老婆孩子现在挤在一间房里，真的太困难了。您就通融通融……”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似乎是知道这样的求饶毫无意义。但不论如何，都想要试一试。
银柳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他抬起手挥了挥，身边五大三粗的男人们便把这位张先生架了出去。
“心这么狠，让郝医生看看是不是黑的。”银柳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微微蹙眉，“茶凉了。”
“这杯茶凉了没关系。”身旁的武智易递一张照片和一张纸，“这是万念真小姐最近的消息。”
银柳饶有兴趣盯着照片上站在人群中间的女人，开口询问：“这场仗她打赢了吗？”
“是。所以刘盼现在正在大厅等着您。”
“不见她了。她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至于她欠的钱……”银柳修长的手指敲打着照片，“按照合同执行。”
“那万小姐那边……？”
“不急。”银柳又拿起照片端详，“我想看看她会在什么程度爆发。”
武智易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他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看见了坐在椅子上不停咬着手指的刘盼。
“武秘书，怎么样？我能上去见银柳先生吗？”
“刘小姐，你先别激动。”武智易看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厌恶躲开，“我刚才传达了你的意思，但银先生很不满意。”
“不……满意？”
“是的。按照之前我们谈好的条件，你要让万念真小姐搬出她姑姑家。可你不仅没完成，还失败而归，这……”
刘盼听出了武智易话里的意思，她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失败。我只是暂时受到了一些阻拦，没关系，我可以克服。我会继续给万念真使绊子……”
话还没说完，刘盼就哭了起来。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她害怕被家里人知道自己欠了高利贷，更害怕还不上之后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我这边就再帮你传达一下意思。只不过，刘小姐，你得尽快做出点成绩来啊，不然，我也不好替你说话。”
听着武智易话，刘盼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抹去眼泪，又哭又笑向对方保证。
望着刘盼离开的身影，前台小秋叹了口气：“感情算什么？在钱面前，一文不值。”
“等你有了钱，你也不会在意那些爱情友情。”武智易笑着走到桌边，拿起一颗糖果放在嘴里。
小秋有些不屑：“银先生算有钱吧？那他怎么没能放下情情爱爱？”
“你指什么？”武智易有些好笑看着小秋，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万念真小姐。”小秋没敢说出声，只是用嘴型说出了这几个字，“武秘书，你别告诉我，银先生绕这么大圈，硬要跟万小姐绑上关系，只是为了债务？”
武智易揉搓起手里的糖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盯着大理石地板上的花纹，幽幽开口：“在银先生小的时候，养过一匹狼。”
“养……狼？”
“是，养狼。那匹狼非常漂亮，不管是从毛色、眼睛还是到整体，都非常完美，但同时，那匹狼也非常凶。”
见小秋认真听，武智易继续说道：“它第一次见到银先生，就毫不犹豫咬了上去。好在身边有保镖，银先生只是受了小伤。我到现在都记得狼的眼神，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凶狠。”
“然后呢？”小秋来了兴趣。
“当时，我们都以为银先生会把那匹狼给杀了。没想到，他把狼圈养在一个非常小的笼子里，一开始定时定点给食物，随后慢慢减少，到最后就这么饿着那匹狼。我们也眼睁睁看着那匹狼从一开始的高傲不羁，不碰食物，碰撞笼子试图逃出去，被不光滑的边缘刮伤也在所不惜，到最后像条狗一般对着银先生摇尾巴。”
听到这里，小秋似乎明白了这个故事的意思。
武智易把手里的糖纸扔进垃圾桶，恢复了往常的微笑神情：“他喜欢看不可一世的眼神逐渐泯灭的过程。这是他毕生的追求。”
说完，武智易转身走进电梯，留下颇为震惊的小秋平缓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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