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朋友的定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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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煦看了一眼那群站在独栋门口熟悉又陌生的脸孔，顺从摘掉了助听器，把电动车调头，随后从车上拿出一个安全帽递了过去。
接下安全帽，万念真抓起裙子，侧坐在后座，戴好帽子后，她抓着黎煦腰间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接收到讯息，黎煦点头，直直往前开，后视镜里的那群人越来越小，直到所有人都变成一个圆点，融为一体。
他放慢速度，用一只手戴上助听器。他需要知晓路上车辆的提醒声，以及身后人的动静。
他不想问，也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回答，但他猜到了个大概。
万家破产了。这个曾经给自己带来一些伤害的大小姐落魄了。而身边那些甲乙丙丁也开始用下巴看她了。
奇怪的是，黎煦不觉得很畅快。
环海路是海城建设最好的一块地，路面干净，路灯漂亮，离主干路有一段距离。这里豪华住宅和高档的餐厅偏多，商场也属于奢侈聚集地。
黎煦想，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踏足这里了。像他毕业后就忙于工作的人，向来是不会到这种地方吃饭闲逛，享受金钱带来的满足。
唯一一次，还是自己接到了一个搬家订单。
当时他们还在上高中，黎煦就已经利用课余时间打工补贴自己和家里。他走在一群中年男人中间，穿着藏蓝色的工服，隐藏起自己的年纪和过往经验，安静搬动着一个个纸箱子。
站在二楼阶梯旁的林秀婉指挥着他们把东西摆好，语气没有不耐烦，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疏远感。
“哎，小年轻啊，这个是我女儿的东西，你等一下，我去问一下她想怎么放。”
说完，林秀婉就走到三楼，敲门后推开：“真真，楼下有你的东西，你看一下要放在哪里？”
听见林秀婉的声音，万念真连忙收起电脑，和刘盼假装在桌边复习。
“我的东西啊，那我现在下去看看。有的东西不一样，摆放的地方也不一样。”
万念真朝刘盼挑了挑眉毛：“你跟我一起下去呗？”
“行啊。”
两人挽着手出了房门，站在楼梯口，万念真与黎煦的视线相交，两人都没有打招呼。
一旁的刘盼悄悄趴在好友耳边：“是黎煦哎。他在当搬家工人。”
走在前头的林秀婉走到黎煦身边，指了指纸箱：“这上边花花绿绿贴着的东西不都是你的吗？”
“嗯，是我的。”万念真点了点头，“放到三楼左边的房间吧。”
后面这句话是对黎煦说的。
他低着头往楼上走，经过万念真身边时听到一声嗤笑。他意外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两个女生，她们都同样的面无表情，似乎方才的笑声是自己的幻听。
黎煦没有多做停留，回到低着头的状态，一步步朝楼上走。
万念真抬起头，看着黎煦消失在临近的楼梯间，才拉着刘盼往二楼的房间走。
“你干嘛不跟他打招呼啊？毕竟是同学，这样冷漠不好吧，小万。”
“又不是很熟，打什么招呼。”
“好歹倒杯水，请他到家里坐一坐。”
“算了吧，他们搬家的，身上一般都比较脏。”
讨论声随着关门声一起消失。黎煦站在楼梯口，望着眼前的最后一层阶梯，双手颤抖。
望着那几个藏蓝色的身影从自家大门离开，陆续坐上一辆货车，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万念真转过身，看着刘盼：“刘盼，我觉得你刚才有些过分。”
“什么？”还沉浸在搞笑剧情里的刘盼从沙发上起身，抹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什么过分？”
“你刚才不应该当着黎煦的面笑他。”
“我又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见面有些滑稽，再想到刚才看的剧情，就有些忍不住了。”
这个解释很苍白，万念真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她听得出刘盼那声笑里面的轻蔑，但当时的刘盼一定比黎煦要来得重要，所以她没有说什么，这是她对好友的维护。
另一边的货车上，黎煦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阳光，沙滩，海风，大海上开过一艘艘白色的游轮。
“刚才那家的东西，听说是去欧洲还是哪里游玩买的，直接在国外买了就寄回来。真是有钱人，买了那么一大堆。”
黎煦摘掉助听器，专注看风景。
现在，他不想听任何关于万念真的东西。
一声喇叭把黎煦从回忆中拉出来，他转动把手，继续朝前走。肩膀被轻拍了一下，黎煦侧回头，冲万念真点了点头。万念真往对方助听器的位置靠了靠：“送我到前面的地铁口就好。”
车子稳稳停在地铁口附近，万念真从车上下来，摘下安全帽递了过去：“谢谢。”
这次，她没有直接就走，而是站在原地等着黎煦把字打完。
「这里去天围小区要换好几条线。」
“我不回天围小区。我现在住在姑姑家。”
「这样，那好吧。」
“嗯，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万念真转身朝地铁口走去，回头的时候，发现黎煦还停在原地看着她，似乎是想确保她安全走进地铁通道。
她冲对方点点头，就消失在地铁口。
电动车在到达天围菜市场附近的时候就没了电，他只能推着，先前往家里私房菜。老李正要关店门，看见黎煦朝自己走来，便又把卷帘门往上推。
“事情办完了？”老李端来一盘炒面，又拿出了晚上给黎煦留的猪蹄汤和拌青菜，“到底是去了多远的地方啊，连车都没电了。”
黎煦给车子充上电，走进后厨房洗了手后，坐在老李对面，笑着摇了摇头，接着拿起筷子，忙着填饱肚子。
“那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黎煦点点头。
“那就行。别白跑一趟就行。”老李在一旁点了根烟，看着黎煦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你吃饭这样子，真跟我那老家的弟弟一样。再饿都不会吧唧嘴或者呼噜噜，说是讲什么修养。”
黎煦还是笑了一下，埋头狂吃。
“唉，看到你这样，我还真是想我那个弟弟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吃完饭，黎煦又陪着老李闲聊了一会儿，两人还研究了一下菜单，觉得应该想出一个招牌菜，作为店里的亮点。
等他骑着车回到小区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他依旧像往常，摘掉助听器，目不斜视朝楼上走。打开门后，走到阳台把要洗的衣服丢进去，紧接着看向隔壁没有任何温度的窗户，莫名惆怅。
走回客厅，黎煦正要到浴室洗澡，门口的监控提醒有人出现，他打开手机，坐在椅子上，看着画面上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眉头紧锁。
他戴上助听器，假装打开门放垃圾，在关上门时，捕捉到一句话——“看来是真的不在家。欠那么多钱还敢跑路？回去向银老板报告。”
果真是追债的。
他坐回到椅子上，打开手机通讯录，试图在寥寥无几的姓名中寻找可能与万念真相识的人。
他没有任何同学群之类的东西，因为没人邀请他。过去那些认识的人，也随着时间与分离演变成了陌生人。黎煦忽然有些懊恼，要是能在高中时拥有一个朋友，或许就能找到万念真。
但拥有过才知道，有的时候，朋友也不一定可靠。
刘盼拎着两个大袋子，敲响了万秀家的门。她眼睛不停看向猫眼的位置，好像是希望对方能时刻捕捉到自己的焦急。
房门在她敲响第三次的时候打开了，万念真穿着睡衣，头发扎成高马尾，鼻子上架着银色椭圆小框眼镜，看向访客：“有什么事吗？”
“小万，你不邀请我进来坐坐吗？”
万念真侧了侧身子，刘盼露出放松的微笑，边脱鞋边开口：“我给你带了很多东西，想着你应该会用得着。”
坐在沙发上，刘盼把袋子放在一旁，随手拿过其中的一个，从里面抽出一件棕色的羽绒服。
“这个是我去北方玩的时候买的，只在旅游的途中穿了两次，很贵呢，是牌子货。”接着，刘盼看向万念真，嘴角一笑，“呐，送给你，我已经洗过了，很干净的。”
而坐在对面的万念真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刘盼。
“怎么了？小万，你是不是嫌弃我穿过啊？那没事儿，我这边还有全新的。”
“刘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还能干嘛啊……我就是看你现在比较困难，想帮点忙。”
“那你借钱给我。五百万，立马能帮我脱离困境。”
刘盼一愣，随后吃惊道：“叔叔欠了这么多钱吗？他们呢？怎么不管你啊？你现在住在姑姑家好过吗？”
“刘盼。”万念真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昔日里的好友，“你能不能别再装模作样了？”
“小万，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聚会选在环海路，挑起我和侯弘毅的事情，带着大家去看我家以前的房子，不都是你的主意吗？刘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