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星做客》汪里樟

5、开始测试！ 这里的东西

　　吃的自然不用试了，因为鲁多他们至今还在吃一样的东西，倒是用的——

　　费斯太太现在终于知道，她一开始来电房里，那些随处都是的东西，都是小智设备了。

　　只是此刻，看着鲁多房间床上、桌上、地上摆满的各种屏幕、手柄、大小纽扣、皇冠似的的东西，傻了眼。

　　「这用得过来吗？」

　　「放心我和你一起试！我早就想再全试一遍了，可大家都忙，现在终于有人和我一块啦！」鲁多很高兴，说完，又把手里一箱子高科技设备，放在床角。

　　就这样，他的房间除了两人下脚的地方，已经没有空地啦！

　　费斯太太做过一段时间图书管理员，她在鲁多准备试一个柳条状的金属头箍时，叫住了他。两人一块，把所有东西分了类。

　　工作、娱乐、不好分，因为大部分都是两种功能兼备，想了半天，干脆简单粗暴，直接按大小分，从指甲盖大的扣子到最大的蛋形模拟器，他们分了十堆东西。

　　这里一天30小时，分配下来，每天除去睡觉八小时外，再除去休息和吃饭的两小时，剩下二十小时，每一小时试一样东西，每个东西试七天，连续七天下来，如果没有异况再试下一款。

　　虽然是测试，不过费斯太太乐在其中，原因无他，这里的东西实在太太太好玩了！

　　柳条状头箍，是个种植器，在年轻人中很受欢迎。

　　费斯太太带了后，先是眼前一黑，随即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草地上，手边是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种种乐」

　　下面有三个图案，就像地球的水果、树木和花朵。

　　「选个看看。」鲁多也进到游戏里。

　　「我喜欢花，那我就选这个吧。」费斯太太点了花的图案，很快木板上出现不同种类的花，一排五个，还能不断往下翻页，这简直就是个木板浏览器。

　　品种实在太多，费斯太太都快挑花眼，最后选了一种叫「勒维」像翅膀的花。

　　确定后，木牌消失，手里多了一包种子，面前也出现一栋英式乡村小木屋，门口是一块拿木篱笆围起来的花园，旁边又出现了之前的木牌，上面写着：
　　「费斯太太的花园」

　　当事人当然是目瞪口呆了，在鲁多的呼唤声中才回过神，进了花园，把种子种下，又进了木屋里休息，不过里头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只凳子和桌子。

　　「以后等你种出花，卖出去，就有钱可以买点家具装饰下了！」

　　「这很像我女儿爱玩的农场经营游戏啊。」

　　「这就是脱胎自地球上的呢，不过这里是整个人进来游戏，而不是光在电脑前看着呢，而且，买转传器的话，种出来的东西也可以带到现实呢！我给你的果人其实就是我种的。很多人据说在里头兼职种菜，带出去卖反而发了呢！」

　　「真厉害！」

　　两人就这么絮絮聊着，等到木屋上钟响，鲁多一声：「好了！」

　　两人又出门去看，这一眼，可把费斯太太看呆了。

　　地里许多翅膀，在那里轻轻挥舞着，淡如烟的蓝、粉、紫、红，费斯太太拿手摸了摸，那感觉就像在摸小雏鸡身上的茸毛，娇嫩细软，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好摸吧！很多人专门买勒维就是为了摸着解压呢！」鲁多介绍。

　　费斯太太点点头，都说不出话了，就在那儿摸啊摸，鲁多看她痴迷的样子哈哈笑，说：
　　「你再看这个！」

　　他靠近一朵勒维，轻轻一吹，一朵小翅膀就这么飞起来了，没有任何风，它就自己扇动两片花瓣，一上一下，一上一下，轻飘飘，荡荡悠悠，在空中这么摇摇摆摆，费斯太太拿手戳它一下，它仿佛痒了一般，抖啊抖，又躲了一下，继续飞。

　　鲁多又陆续吹了好几个勒维，一手抓了四五个，然后，就看他双脚离地，慢慢飞起来，最高飞到小木屋顶，然后便只能前后左右这么飞，高是高不了哪去，但也够费斯太太瞧得了。

　　这把她好奇心激起来，也拿了几根在手里，跟着鲁多一块飞，这才发现，除了他们这里外，其他地方也有很多这样的田和屋子，不过规模和式样不同罢了，最豪华的，简直是个城堡！外面甚至还有白色塑像，以及狗？！

　　「这人恐怕游戏内测时就玩了，估计还投了钱，不然哪会这么大！」鲁多感慨。

　　当然，大部分还是像费斯太太这样的小木屋，而且门口地里果实累累。

　　费斯太太瞧着有些可惜，但碍于时间限制，他们只能欣赏，然后回到费斯太太的木屋，点击门口木牌回到现实，又开始试下一个仪器。

　　「斯泡特」，看上去就是个普通薄防晒服，不过丝毫找不到裁剪缝线的痕迹，就像是天然长成了一件衣服似的。

　　穿上才发现，这是个全能运动器，穿上后，每个人都会置身一间高房顶的房间，足有一个运动场馆那么大。

　　左侧是吧台以及餐厅，各种沙发和木椅随意摆置，右侧则是直通房顶的玻璃墙，外面是一片雾气，直到用户选择运动，才会出现对应场景。

　　费斯太太选了游泳，户外，度假风格。选定后，玻璃墙外，雾气渐淡，一幢幢类似希腊风的白色建筑出现，每个房顶都有一片教室那么大的蔚蓝泳池，还有彩条遮阳棚和长椅，旁边漂浮着各式点心和饮料。

　　费斯太太当时就疯了！推开玻璃门就朝最近一栋建筑走去，顺着石阶走到泳池边，就要跳下去时，忽然想起自己没换衣服，结果低头一看，已经是泳衣了！还是她喜欢的儿时款式，连体修身。

　　当即就跳下去好好来回游了无数遍。最后吸着不知名类似橘子汁，但更清爽的饮料时，闹钟响了，费斯太太恋恋不舍从泳池里出来，推门就回到现实。

　　鲁多和她一块体验这个区，不过他练滑雪，选的极北林地。雾气散去后，远处是高耸的雪山，还能看到上面有吃草的像牛但长着鹿头的动物。

　　面前是大片绿茵草甸，夹杂着石头，野花，再往后则是冰雪场。春天冬天在这里可以一块出现。

　　鲁多推门出去，站在一块石头上，那石头慢慢升起，随即咻地窜出去，送他到了雪山顶，只有一两个人在那里，鲁多和他们点点头，调整了下雪橇，开始滑。

　　结束时，只要不坐石头回雪山，直接往草地走，就会回到玻璃墙那，一开门就会回到现实。

　　不过试完这个，鲁多就要回去值班了，留下费斯太太一人在那里，她问鲁多要了台这里的电脑，其实也只有一个屏幕，点一下，再拿金属键盘直接输入就好了。

　　她详细记下日期，测试对象，和感受。出于安全考虑，她每天只在鲁多在时，才敢一块试验，可是设备太多，照两人这样一天两三个的测试下去，估计等她回去都测不完。

　　于是，她就每天背着设备和鲁多一块上班。她测试时，鲁多就在旁边干活，有时费斯太太玩过头，他会穿同样设备，进去喊她出来。

　　期间，莲星长和沃杜教授都来过来，发现他们在测试后，鲁多很紧张会被叫停。但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翻阅了测试记录。

　　没几天，莲星长特批特批鲁多更多假期，每天除了去能源厂2小时，其余时间只要待在配电房就好了。沃杜教授则是把自己曾经的研究资料送来，包括使用小智的设备种类、功能、使用情况、曾经出过的事故，等等。

　　看来，大家其实也想留下来。

　　于是费斯太太和鲁多就更有干劲了！

　　沃杜教授的资料派上大用场，里面最重要的是把小智设备分类了，分为：安全、嫌疑和警惕。

　　安全设备都很简单，都是些诸如虚拟棋盘、随处画等简单的互动设备以及各种教育、提高效率类的设备，费斯太太和鲁多就测试十来分钟就出来。

　　嫌疑和警惕则多为游戏设备。

　　「嫌疑」稍微复杂一些，包括服装搭配、真人探案之类的设备，画面更精美，略有故事情节，这些费斯太太和鲁多各自认领，花几个小时测试。

　　最后，他们则共同玩——不，是测了各种标为「警惕」的设备。

　　「成长记」，一把椅子，坐上去就会进入一个类似展馆的地方，不过里头只有一面空镜子，站在前面，你可以选择性别、形象、性格，这时会生成形象，然后你再输入年代、地点、难度，以及你想成为的人，就会生成专属你的人生游戏，直接穿过镜子，开始玩。

　　这个游戏会让你体验到，如何一点点从无名小卒到闻名震世的大人物。也不纯是金手指升级，一样会遇到挫折，需要想办法应对，当然比现实里晋级还是轻松一些，路径更明确，你只需要超一个方向努力好了。

　　这个很受年轻人欢迎，在里头过了把明星瘾，编剧玩得也多，用来看看他们写的人物、剧情是否经得起推敲，有对应的儿童版，更重教育，据说也确实帮很多小孩明确长大后的目标，一度在家长中很受欢迎，比起别的游戏，大家都更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玩成长记，早点发现兴趣天赋，就早点确定人生的路。

　　「泼目扶」，巴掌大的小灯，一打开整个空间就会变成一排巨大的书架，里头有电视剧、电影、书可选，你可以亲自体验剧情。

　　有的不爱看书的人，就靠这游戏「看」了不少书，特多路星上很多学校，都准备把它纳入教具，给学生上课用了。当然，在实现以前，人口就剧减，一直搁置。

　　「忆之表」，顾名思义就是一只普通外表。

　　玩家各年龄层都有，但中老年人玩得最多，戴上腕表，会自动进入虚拟空间，那里一片纯白，空间里只有你和一只巨大的表盘，外形还是你带的腕表，但表盘数字变成年份，从你出生到现在，每一年都会在上头。

　　你可以选择你最想回去的阶段，触摸那个数字，就会一切消失，然后再有意识时，就回到过去，把当年难忘的回忆一一再经历一遍。

　　费斯太太选了18那年。

　　她见到了外婆，最爱她的外婆。还和以前一样，在家煮好一锅胡萝卜羊肉，烤好面包，切了几大块芝士放在盘子里，生菜沙拉，然后坐在沙发里看情景喜剧。

　　看见她来了，就像小时候一样喊她：
　　「莉莉，怎么又玩迟了，快来坐下吃饭。」

　　费斯太太眼睛里都是泪水，她强忍着，走到餐桌边，拉开那把老是会咯吱响的椅子，坐好。

　　外婆已经把电视声音调小，走到她身边，摸摸她脑袋说：
　　「怎么啦？在学校受委屈啦？」

　　「没有，就是……就是很想你。」眼泪就快要盛不住了。

　　「想我就来看我嘛，我不一直都在这儿，倒是你，天天窝在图书馆，别看傻了哟，多多交朋友，尤其是男孩子，多认识一点没坏处的。」外婆抱了抱她，拉开她左边的椅子坐下。

　　「你想不想我？」费斯太太有点害羞。

　　「这怎么会不想，我闲下来就想你，想你妈妈，想你舅舅，还有你外公，你们都不在我身边，就我一个在这里，不过我也知道，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住不了一块嘛，所以，我就有他们了——」

　　手一指，费斯太太忽然觉得脚腕上痒痒的，低头一看，一只花斑狸猫正蹭过自己的腿，走到外婆脚边，喵喵叫着，被外婆抱在腿上。

　　墙角边有「啪嗒——啪嗒——」的声响，一只白胖鸭子，摇摇摆摆走过来。

　　「你们忙，就是他们陪着我。」外婆揉揉猫头，又轻拂鸭子背。

　　「我陪你，我一直陪你！」费斯太太忽然激动。

　　「哈哈还说没受委屈，肯定是和男朋友吵架了来我这儿了吧，来来来，多待一会儿，陪我什么的，我还没那么老呢！等我真正躺床上不能动了，有你好好陪的时候，现在，去忙你的生活吧！」

　　费斯太太摇摇头，开始流泪。

　　「就是这样的，上次你也这样说，可我回去没多久，你就生病，我赶回来时你都昏迷了，陪你你根本不知道，我不走了这次，我要陪你。」

　　「哎不考试不找工作啦，陪我干什么，去去，回去好好忙你的。」

　　「我没有忙的，都定下来了，你放心陪你一段时间没事的。」

　　「真的？你能多待一会儿？」

　　「嗯想多久就多久。」

　　「好好，哎菜要凉了，快吃——」再把孩子往外赶，一旦听到能留下来，还是掩不住的高兴，外婆把炖羊肉往莉莉面前推，还给她把面包片抹好黄油。

　　吃完饭，一块洗了碗，聊起小时候的趣事，又一块看了外婆最爱的猜谜节目，再互相梳头，泡个澡，换上外婆做的棉睡衣，把一直想跟进卧室的鸭子送出去，莉莉和外婆躺进一个被窝，各自看了会书，睡了。

　　再次睁眼时，身边是鲁多满含泪水看着自己，吓了费斯太太一跳。

　　「太……太……太感人了！」鲁多说，
　　「你和你外婆，真是感情太好了！」

　　「啊你怎么知道？」费斯太太说。

　　「这个游戏最容易沉迷了，我怕你忘了回来就也进去，那只胖鸭子就是我！结果，结果就听到你和你外婆的对话，呜呜呜太感人了——」

　　鲁多又是一串眼泪落下，抬起圆圆的小手抹眼角，小雪人哭得稀里哗啦，看得费斯太太感动又好笑。

　　「我本来准备把你偷偷把你腕表时间调回来的，但我忘了，只要在里面睡觉，就会自动回到现实。」

　　「那这个游戏应该没事吧，但沃杜教授怎么会把它标为警惕呢？」费斯太太沉思。

　　「我记得以前这个设备推出时，很多人都玩上瘾了，很多老人都会回到过去，要么去看很久不回家的孩子，尤其是看他们小时候，要么就是看看自己小时候，去见爸爸妈妈，过去的朋友。对了！尤其那些丧子丧女的人，特别爱玩，里头时间本来就和外面不一样，里面过了一周外面才一小时。」鲁多说。

　　「那不是很划算，花个五十小时就能回到过去。」

　　「是啊，所以一开始很多人在里头待啊待啊的，但玩的时候你身体是睡觉嘛，人又不能老睡，很多人玩太久，再醒来胃痛啊憋尿啊都是小事，很多都是精神恍惚，就想回去，后来为了防止太沉迷，官方设置了时间限制，小孩每天只有一小时，大人则是三小时，就怕有人沉在里头不愿意出来。不过也有人发明破解方法，但玩这个的后遗症，也就是心不在焉，对现实没啥兴趣罢了。」鲁多说。

　　费斯太太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拿过沃杜教授的资料，最后记载返祖人曾经用过的设备，基本从安全到警惕都有，当然警惕设备出现频率最高。

　　每个人基本都玩过三四样警惕设备，每个设备使用时间不一样，最长的能有一年，最短的就几周。

　　费斯太太研究时，鲁多打了个哈欠，却没有回房睡觉，而是拿起「忆之表」准备用，被费斯太太拦住了。

　　「太晚了，你休息吧。」

　　「我再测测，早点测出来，他们就能早点回来。」说完鲁多又打了个哈欠，连表带都扣错了。

　　「不差这几小时，现在，睡觉——」费斯太太最擅长管小孩。

　　「我还想——哎哎哎——」

　　小雪人被费斯太太拎着，滴溜溜原地转个圈，拖着朝卧室走了。

　　接下来两周，两个人都高强度测试设备，却始终没有找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