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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江水渡夜深 生死之事无 ...

  •   “长兄……”徐臣跟上来。

      他们已经走出雅间,在从二楼下来的路上,在宵禁前的最后一个时辰里,遇安楼也褪去了许多的热闹。

      徐砚留了一个手下照顾王恕成,让大将军赶在宵禁前回到府上,方才醒酒汤送到了雅间里,他没等看着王恕成喝下,就带着徐臣先行离开了。

      “马车上再问。”

      他一句话打散了弟弟可能说出口的所有话,徐臣顿时没再言语,跟着长兄上了在外等候许久的马车。

      ***

      “今日长兄是因王大将军寿辰的缘故请他在遇安楼用一回晚膳,眼下大将军喝醉成这样……不打紧吗?”

      马车已然行驶在归府的路上,徐砚似乎累了,闭上眼睛休息着,徐臣瞧长兄这样,迟疑着还是问了出来。

      “你觉得他真的醉了。”

      “——啊?”徐臣听见长兄说了这样一句话,有些没反应过来。

      长兄这话是问他的意思,句末的声调却是往下降的。

      “傻弟弟,”徐砚睁开眼睛,看的只是面前垂下的马车门帘,“他这是躲着我呢。”

      说完看了一眼徐臣,是平静而透着些冷意的笑。

      “大将军……躲着长兄?这是做什么?”徐臣还是不解,“长兄,又不会吃了他的。”

      “我是吃不了他,”徐砚听得略笑了笑,“这王大将军,许是听了些杂言碎语了。”

      ***

      “姑娘可是漕帮的人?”温禾开门见山。

      她与赵葙已然坐下,抱竹买了些零嘴连同茶水带来。

      “小姐怎么这么想,莫不是因为先前我说赌输了跳水,你就觉得我水性极好,是漕帮出来的?”赵葙对着温禾笑道。

      她话音才落就取下腰间的葫芦,递给抱竹笑嘻嘻地说:“劳烦给我灌一壶。”

      抱竹没接下葫芦,先是看了温禾,见温禾点头才接下赵葙的葫芦,又去添茶水了。

      “你家侍女好有分寸啊。”赵葙夸道。

      温禾提起茶壶往自己的茶杯里倒茶,并未接下赵葙的话。

      “不怕我让她给你下毒?”

      温禾专心倒着茶问,倒好了茶就将茶壶放在两人中间了,也没看着赵葙问这句话,像是随心而问一样。

      下毒这种事,竟说得这样轻飘飘的。

      “嗐,”赵葙笑着倒也自然地拿了茶壶给自己添茶,“小姐花容月貌,冰雪聪明,不会做这种事的。”

      温禾听了看向她,笑了一声:“巧言令色,不好。”

      “不好吗?”赵葙笑道,“我是个江湖人,只知道说漂亮话不会出错,再说我说的都也是事实,这么说我就是个诚实人,小姐应该欣赏得来吧。”

      “姑娘英姿飒爽,已然令我欣赏了。”

      “那敢情好……”

      “但是姑娘,为何不先回答我的问题。”

      赵葙的话被温禾打断,心想这还是没带偏成功。
      “咳……”她轻咳了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往前倾了些,偷摸着的样子说,“小姐是想问我腰上的这个牌子吗?”

      赵葙长的实在英气,也一眼瞧得出是个女孩,一双平眉,鼻挺目明,现下离温禾离得近些,眉骨更分明了。

      她说的腰上的那个牌子,正是温禾瞥见一眼,问她这么明显的吗的牌子。

      温禾只是淡笑着没说话,从看着赵葙到垂下眼眸虚握了握茶杯,淡笑未散,笑而不语。

      自然是问那个牌子了。

      “这件事,小姐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怎么说?”温禾看赵葙脸上苦口婆心的神色,笑道,“漕帮做的并非不正经的生意,姑娘明说不得,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吗?”

      她没有详说下去,但很容易让人听出来,无非就是说偷的抢的捡的抄的还是旁的什么,总之就不是光明正大来的,不然为何要偷摸着。

      “欸!小姐当真是误会我啦。”赵葙嬉皮笑脸道。

      温禾上船时路过一面旗子,黄旗风中立,蓝鱼绘其中。

      鱼尾肆意,鱼鳞金光,她路过时多看了会儿,遇见赵葙后瞥见其腰间的挂牌,细想了想,刻的图案与那旗子上的应当是同一个。

      那旗子是这大船所属漕帮的旗子,图案是这漕帮独有的图案,说到底,是一个出门在外的身份,称得上是独一无二。

      能正经有那牌子的,只会是漕帮中人,最多也极小可能地会加上帮外的贵客,那么赵葙,会属于哪一类呢,温禾在这船上恰好无事,又精神得很,就想和这位赵姑娘聊上一聊。

      “说我不知道的好,我若知道了,会引来杀身之祸吗?”

      “您真别说,”赵葙要跳起来一样,就差拍桌子,故作严肃道,“若一会儿来了人,小姐赶紧跑。”

      “跑去哪,”温禾平静笑道,“姑娘说的是歹人吧,这船遭了贼,我们都得抢小船跑,或者跳水逃,若是走不掉,都得死在这,而这么大艘船遇贼,想必就不是小毛贼,更是有备而来,我们之间,谁容易做漏网之鱼呢。”

      “……”赵葙一时讶然无言,没想到她会想这么深,也不先问一问会来什么人。

      赵葙很快笑笑说,“嗐,我开玩笑呢,你胆子好大啊,生死之事说出来都不避讳。”

      “只是讲讲可能发生的情况,不做亏心事,未对人不敬,便不用避讳这么多了。”

      “也对,”赵葙应道,终于饮了口茶,品味道,“蛮好喝的,不过我不能喝多。”

      温禾看向她,没说话,却流露出一些疑问。

      “我方才说了的,”赵葙笑道,“若一会儿来了人……”

      她话音未落,两人便听见温禾身后的方向传来一阵迅速走动的声音。

      “先走一步了!”

      没等温禾回头,赵葙就在她面前扔下这句话跑了,紧跟着她身边一阵风过,是一个蒙面人追其而去。

      不是、这,啊?
      就这么当着路人的面抓人了?

      温禾一头雾水有些发愣,她很快转头往后看,没有看见别的蒙面人了,但跟着听见几声四散的呼喊,这是出事了吧……

      她连忙站起身,选择追出去看赵葙与那蒙面人的情况,只是才追出去,就看见赵葙扔了斗笠一跃而下,跳水了……

      那蒙面人抓住横栏张望江水,黑暗中自是看不清赵葙身影的,连游动的水声也被大船行驶的水声压下。

      温禾都不太敢相信看到了什么,她与两人不近,而一转眼蒙面人转了身来看她,这是要杀人灭口?

      温禾的心猛跳了一下,她极快地看了遍周围,抓起一根木棍对着那蒙面人,待他过来便是打,她不太会用棍,但这东西,乱打一通也是好的。

      那人原应是想过来,但很快有拨人从船内举了火把赶出来,呵斥此人缴械投降,甲板上顿时亮了,差点照清此人的眉目,蒙面人见情状不好,竟毅然转身也跳进了江里。

      “小姐……小姐!”耳边传来抱竹着急的呼唤。

      她一发现温禾就扒开人群匆忙跑过来,看了遍小姐有没有受伤后,说话都有些哽咽,再次确认道:“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没有,没有受伤。”温禾扯出笑容,意在让她放心,但确实心有余悸,方才在对话的人转眼就跳江了。

      “那个姑娘……”

      “她跳江了。”

      “啊?!”抱竹瞪大了眼睛,“这、贼人是坐了小舟来的,也是坐了小舟跑的,她、她可一定要逃掉啊。”

      “但愿吧——怎么现在就觉得她一定是好人了?”

      “哦对,小姐我跟你说,那些蒙面的一定是歹人,方才就在船中闹了动静,好在没伤到人,应该说是他们不伤旁人,是在找人。”

      “找人?”

      “嗯!找……找的就是那个姑娘吧!”抱竹恍然大悟般道。

      找的是赵葙?回想方才的架势,应该就是这样的。
      温禾垂下眼眸,继而抬眼看向前路江水,横栏遮挡,能看到的更多是天,是漆黑的天,和凉薄的月。

      歹人上船,只为找人,首先歹人就不是漕帮的势力,毕竟遇贼岂非小事,漕帮何必自砸招牌,且就算漕帮暗斗,也何必这样抓人,而赵葙就更不应该是漕帮之人,就算她弯弯绕绕不正面回答自己是在闹自己玩,但她若就是漕帮的人,怎么在自家东家的地盘里被人这样找,甚至被对家找得跳了江。

      赵姑娘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吗?

      温禾不知道,她与赵姑娘只是互换名姓,今夜初识,三言两语,自不相熟,现在赵葙跳江了,生死之事无定论,江水渡得凉夜深。

      ***

      “郎君。”冬煮站在门外。

      “进,”周唶在看书,并未移开视线,待冬煮推门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何事。”

      “回郎君的话,江副官入夜前来信了。”冬煮将一纸折好的信递给周唶。

      周唶随即接过将信展开,逐字读了。
      江谕说的是陈记鸽子铺的事情,说近些天掌柜陈八仍没有动作,但他发现除了他还有人在盯着,具体是谁还得再查。

      还有人盯着?
      周唶意外的是这个,那陈八有对家吗,总不会是二皇子李同德的人盯他,以二皇子的秉性,自是不屑于盯他,也没有这个必要。

      “烧了吧。”他看完信就让冬煮拿去烧了。

      “——鸽子呢?”

      “鸽子好生养着的,郎君要看吗,我拿过来。”

      “不用了,白日我再看它——你会教它送信吗?”周唶忽然想到此事没有问过冬煮。

      “这我不会了,郎君可是有所需要?我去打听打听?”

      “倒没有,”周唶回答,“只是想到了问问,鸽子送信,听过却没见过,觉得有些意思。”

      “确实听着潇洒,但信鸽不稳定,多是江湖上的人用,耗时耗力,想来慢慢也都不会用了。”冬煮查看屋内的烛芯是否需要修剪,阐明己见道。

      “你说的有道理。”周唶不吝啬于认同。

      “明日会下雨吗?”他闲聊一句,毕竟冬煮从外头来,顺道可能看过了天色。

      “怕是会的,我进屋前看到月亮‘发毛’了,郎君明日若要出门,我给郎君备好纸伞;郎君若不出门,也添件外衣吧。”

      人知月晕而风,而月如桃生毛则成云致雨中,明日许是会下大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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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5.10 排版已改,努力更新 期待野生的你发现根深蒂固的我hhh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多多跟我互动[星星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