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黄昏》云间诗

3、序三

　　苏清景一手撑着脑袋沉思，一手有节奏地用电子笔地敲着桌面，她看看坐在一旁的寒秋，此人心无旁骛地打着上周的实验总结，手环投影的绿光照在他皮肤上，苏清景想要是把灯关了可以扮鬼了，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是白天，好像不行。
　　寒秋戴着眼镜，内容都投在镀膜镜片后，那里有个更广大的世界。苏清景想通过他手上动作判断内容，不过此人手速二百，而且打的还很流畅，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估摸着是已经写完底稿了。
　　苏清景甚是无聊，只能盯着寒秋黑框反射出的光横上上下下，结果不小心把自己脖子扭了，她自作倒霉转转脖子。
　　她顺势瞄到座上的时钟，快开始了，她默默想。“你觉得他会不会来？”，苏清景忍不住问了句。
　　寒秋反问“你觉得呢？”
　　“可是我在问你呀？”
　　“嗯，那你怎么想？”
　　好，这是把问题抛在我头上了。苏清景心生无奈，说“会吧”
　　“那就别担心了，干自己的事吧”
　　苏清景忍不住为此人的神安气定鼓掌。苏清景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现场工作，现在有些困倦，没过一会就钓起鱼来，快要磕在桌子上时干脆直接把椅子后背一放，睡下了，耳边敲击声也放轻了，刚好可以作为白噪音入睡。
　　这几天任务太多，苏清景的作息也有些乱，现下也不能睡好，做了许多混乱的梦。梦要到高潮部分了，苏清景被寒秋喊起来，她幽幽睁开眼睛，对寒秋说“我做了个可有意思的梦”
　　寒秋点点头
　　苏清景见他不追问，又说“你知道最后怎么了吗”
　　“嗯？”
　　“被你吵醒了啊，我的哥，你还我梦啊”
　　寒秋忍俊不禁，敲敲她的头，催促她快点起来，要开始了。苏清景躺下去想把梦做完，但是刚刚醒来有些头疼，已经有些难入睡了，她一个鲤鱼打挺摸到桌上的小钟，嗯，很好，还有半个小时。
　　寒秋在她哀怨的目光下溜出了门。

　　因为出门太晚，我怕赶不上，所以选择了相较贵一些的飞车。很多年前，飞行器普及后，城市开始修建云上交通，每日交通工具设置限数，防止堵车。空中分了几层，从下往上价格越贵，数量越少，速度越快 。
　　我乘坐的这辆虽不见云彩，但也可以把城市风光尽收眼底。
　　从高处向下看去，绿植呈圆形环绕，中心就是赫赫有名的总控部。
　　总控部是蓝色玻璃拼接而成的，对于总控大楼边缘的设计，设计师选择了经纬线的形式，从大楼到外区有十二条经线延伸，最后被一条纬线圈住。大楼门口往外的那条经轴用白粉上色，其余都为红色，纬线用蓝色描边。经线十二等分，总控部顶楼倾斜着，说是不积雨水，最上面撑着一根避雷针，太阳照下，针的阴影打在地上，刚好形成一个日晷。
　　我想，这倒是有意思，不过要是总控部在北极，这个设计更有新意。我突然想起磁带里的记录，用手环搜索了总控部，没想，当年总控部建起的那批人就在北极科考过，这么设计是为了纪念当年科考站的建立。我生出个大胆的想法，顺着搜素了爷爷的名字，但是一无所获。不过我没时间多想了。
　　飞行器飞过总控部，科技大楼在总控部后面，沿着日晷12点钟方向走即可。
　　怕一会找不到地方，我给苏清景发了条消息，本着已经出门的想法，我让自己放松心情，手指在车边瞎敲。
　　没几分钟她回“会有人引进来的，进来跟着他们走就好。”
　　下了车，我定了个位，路上并没有很多人，我暗想不会被骗了吧，但很快又反驳了自己，有官网通知的应该不会出错。
　　我闲聊式问苏清景：今天人好少
　　她回：对啊，就是怕人多挤得慌，所以分了几个批次来。只不过我叫你先来了
　　这让我有些疑惑，难道是我看漏？我打开网页，这个月月初才出的时间表和报名表，表会直接以电子的形式发在参加的账户里，自己打印带过去。我打开日历，查找苏清景来的日期，小时候想着玩，又怕错过一些没必要的活动，就会提前定个日程，后来慢慢养成凡事记记的习惯。
　　她给我表到官网出表提前了一个星期。嗯，她确实有消息…
　　我问她：一会怎么找你
　　别找我了，我这边有点事，一会有人带你上去。
　　好
　　大约过了几分钟，进来的人稍微多了些，我把皮筋取下来套在手上。
　　确实有“人”引。成像仪准点飞到大楼门口，投影出的虚拟人像说着客套话。有些年纪小的朋友四处打量，我的头发刚好免去些视线对视。
　　讲解员，不，成像仪分成两个，来的人按尾号单双分成两列。

　　接下来，我们会被领进会议室，然后一个个面对一群面试官的拷问。
　　“我叫相生”
　　“八岁之前的家庭教育来自爷爷和灵境，后来学习机械…”
　　“我参加这个活动是……”
　　讲解员还在讲诉官网已经发布的流程，突然画风一转，我竖起耳朵听。大致意思是让我就编号找相应的房间。
　　人群开始走动，单数左转，偶数右转。右走廊里，房间门口临时贴了号码盖住原本的标牌。真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在走廊两侧号码也分单双，我很快就找到了房间。
　　我抬手刚敲几下，门里就传出“进来”的声音，我脑子飞快闪过一回应该怎么做好第一印象的策略，可很快我觉得我的脚不该踏入房间，以免亵渎了闪着光的地板。
　　这原本应该是间办公室，右侧的柜子上摆放了些证书，办公桌作为会议桌，席卡上印了寒秋，席卡后面的资料堆叠的整齐，上面还压了一只木质狸花猫摆件，这让我想起苏清景送的那些小玩意来。房间内两把椅子一模一样，估计是从别的办公室搬来的。
　　我总觉得那位叫寒秋的先生此时有些尴尬，可能他没想到我这么早来，正要端着水杯绕出办公桌，哦不，会议桌。大概是听见我敲门就下意识让进来了，我脑子一快又把门关上了。
　　等过了一会，我想应该是够喝一杯水的时间了，才重新敲门。

　　我推开门，对他打了招呼。他略微点点头，示意我坐下。
　　我正对着他，将表格递过去，他低头查看，我一边快速闪过面试金典问题，一边悄悄打量着他。他头发蓬松，发色纯黑，看起来营养良好。他看文件时,额前头发会跟着摆动，我想看看他的神情，以用来判断自己是否能过，不过，额前头发有些遮住眼睛，眼前的黑框眼镜也挡去些视线，叫人无法确切感受到他具体神情。后窗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能看出他发质顺滑，不过发梢有些翘，我估计他才洗过头。
　　我看过了神，以至于他突然抬头时心里有些慌乱。

　　寒秋扶下眼镜，咳了一声清嗓，他抬头给我一个礼貌的微笑，但在我心里这微笑显得很核善。
　　他开口了，“那我只问一个问题，你想回到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