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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二 爷爷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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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说沉溺是逃避的表现。可我想象不出来自己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了,只能在无聊的生活中自讨没趣,无所事事
手札二
摆钟连敲七下,我在第三下时被吵醒,昨夜被拖回房差点撞到墙,这使得我有些埋怨,我决定找找戴尔的茬,于是迅速洗漱。
吐司机定时烤了面包出来,我随手抽出一块,鲜豆浆的香气飘散而来,我迅速走到豆浆机旁,豆浆已经凉好,不冷不烫刚刚好,我心里顿时好受了些,想去找茬这事也抛在脑后。喝完的杯子随手放进洗碗机,等午时会自动清洗
戴尔头朝墙,像是在面壁思过,不过我知道他还在充电,数码屏上睡着的表情使我的观点可信。我点了点他的脑袋,他也没醒来。
他年岁已不可考,每次我问他年龄,他会害羞走开,不过我猜他应该是从小跟着爷爷的,毕竟照顾人的程序相当完美,就是除了矮了点,抱不动人外。
我关了房门,让他好好休息。
清晨的空气很是新鲜,露珠会顺着叶脉而下,滴在石桌上,在那静静地待着是我活着的感受
我下了楼,就近坐在秋千上,回顾了昨天干了什么,突然想起什么,慌张地翻找口袋,索性苏醒的入学证还很完整,只是见到她,我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不一会心跳也加快,躁动使我难安,我急忙丢下手里的东西,跑出了家。
我想我该去看看她,真正的,已经死亡的她
我打开手环,准备打开导航,然而投影页面第一眼就是我的账户,我的消息炸了,这让我纳闷。
学士给我发来了后续程序让我走,我心里不住的怒吼,一行字连跳几次,匆匆看完。下面大都来自我的朋友,他不停的质问我,字里行间都像是罪证,我不理解,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我让他别担心,但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令人苦恼
最后来自一位陌生人的验证消息,她自称苏醒的堂姐,想见一见我。
可我从没听过苏醒讲过自己的亲戚,其真假不可知,我回复她:如果你要找我,请到她的墓地来
我搭上车,窗外的路我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我不止一刻的怀疑我是否存活在这个世界,我质问自己离开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哪里是我的归宿?
我想象着见到苏醒的画面,我的手不止发颤,我想下车,可是我就这么跟着车到了目的地,又跟着人群进了墓园,那里很空很静,我环顾四周,我曾多次思考死后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烦恼,现在这些逝者就静静躺在这里,我跟着墓碑的方向来到她的坟前
我们正隔着遥远的距离,当然也可以很近
我的肩膀传来一阵痛击,我听见一位女士的喘息,我想这是那位陌生人吧
“你小子,要说也不早说,通话也不接,要是来晚了你人跑了怎么办?”
我仔细盯着她,想以生物学角度验证她的身份,她没有撒谎。甚至,如果苏醒没有死,大概会像她一样清丽俊逸。
我想我应该做错了,对她说了声抱歉。
不过她似乎没想过要我道歉,她有些发懵,然后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无言叹了口气。
“我是苏清景,是苏醒堂姐,她小时候我就去国外了,她挺生气的,估计没提过我吧,你不认识也正常,不过应当是我唐突了。”
我半听不听,弄明白了她的目的,她想知道苏醒为什么突然自杀。
这让我怎么讲起呢?我该道歉吗?还是说一些无用的话糊弄糊弄
她似乎看出我有些不自然,带着我去就近的公园,讲起以前的事,有几次我都想开口,但又被我咽了回去。
清晨的风有些凉,不过这正好驱除了我的杂乱
“等你愿意说了再说也不迟”,她歪头看向我,嘴边挂着笑,然后突然拉住我的手,我下意识扯回来,她手劲就越发大,笑也变得越发变态,我反应过来后在她的注视下通过了好友,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她将手环贴近我的手环
大约一分钟后,手环响起信息交换完毕的通知
我火速跳开,活动有些酸涩的手腕,她拍拍我的肩膀,解释道:“以后有事给你发消息,走了啊,好好活着,不要下去陪她”
别说这人不仅长的像,还有她家一脉相传的脾性。我也就不再怀疑她的身份真实性,但也把她的账户拉黑了。
结果没走几步,就被拽住,我默默把她移回去。
我没敢看她一眼,跑了,不过我听见了她的关照,倒是这几天来的幸事。
“好好休息啊!都成熊猫了!”
苏清景看着跑远的相生,默默念叨。
我去了学院,把程序走完。临走前,我看见学士在门外等我,他说要我好好的,他不想再看见另一个苏醒,他说要活的自在
他把苏醒的磁卡给了我,那里面存了她的设计手稿。
我最后抱了抱他,离开了。
我在回家前去旁边的书店乱买了许多书,爷爷提前给我准备好了生活资金,妈妈走之前留下留下一张银行卡,每个月会打来一些钱,这些钱不多不少,足足够一个月水电,吃喝。
我提着书在旁边的公园坐下,我又看了一场晚霞,我脑子有些乱,也就不强迫自己非要想起什么,做些什么,只是静一会。
在夜晚降临之前,人们出来活动之前,我赶回家。
我将买好的书放到爷爷的书架上,等洗完澡,把客厅的沙发袋拉进去,我关闭自己的通讯,窝在书房里读了一夜又一夜,一天又一天。
我很庆幸,我还有个小家人——戴尔。他会帮我照看家里,等大大小小的事情结束后,他会窝在我旁边休眠
某一天,阳光透过窗外照进来,书上画上枝枝条条,蔷薇已经落了,秋天到了。
我想起来那只怯懦的鸟儿,等着来年夏天去市场买只珍珠鸟。
我翻页越来越快,脑子里思维也跳得越来越快,我在虚无和现实中反复思考,每次深夜就像是一场没有边际的折磨,我在过去的回忆里陷落,然后哭泣,直到有一天我要因为这种拉扯疯掉,开始寻找解决方法
我开始冥想,禅修,无聊时做点瑜伽。只不过我意志不定,三天做两天休,但好处也是有的,我能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可我任然没有办法,只能任凭神经将我带来带去
第二年夏天,我带上戴尔去了市场,我本想着自己去买,不过戴尔担心我,跟上了。不过,他的担心是对的,我和别人说话磕磕巴巴的,一句话要想半天才能表达出来,我只好站在戴尔后面让他交流
老板娘挑好了鸟,还赠送了我一束花。她递给我时,对我说我的眼睛很漂亮,欢迎下次来玩。
我僵住了,勉强对她笑笑,赶忙拉着戴尔跑回家。
我拿了不用的杯子放花,花里放了卡片,上面印了它的名字——翠竹
很久以后,寒秋说,这是她的祝福,祝我幸福。
此刻,它浅淡的荧光,折射在我的眼里
不知道几个昼夜过去,我的书已经读完,我成了空有思想,毫无长进的青年。我在杂物库找到一把古琴,就着书里的教学弹些小曲,那时笼里的鸟儿会从枝叶后面冒出头,后来它熟悉了环境就在房间里乱飞。
再后来,我把小时候的画架拿出来,在院子里作画,有时随手涂鸦,有时临摹大作,有时自己创作,到后来能够就着记忆,画下全家福,不过我知道这是个残缺的梦。
一个冬天,鸟儿离开了,我将它葬在梨树下,结果发现一张陈旧的纸张,我把它一同埋下了。
昨日下起了大雨,次日窗外是一阵清新,我收到一封邀请函,倒是奇怪。
信上邀请我参加下个月科技院举办的新星计划。我查了官方通知,确实有这个项目,不过我不怎么想出去,把消息删了
又过了两个星期,苏清景到访。
我看她大包小包的提着些东西,暗想不好,赶紧把门关上,她不甘示弱地挤回去,两方拉锯,因我听见东西掉落的声音而晃神一两秒惨败。
我无奈只好请她进来,将她掉落的礼物捡起,同时询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家啊”
她活动活动肩膀,晃晃手环,倒是忘记这茬了。
进了屋,苏清景霸地为王,她递给我一份资料,又跑去给自己倒杯茶,在我对面拿起带的糕点开吃,我大致浏览了一遍,把报名表推回去。
我看她悠然自得,打断她的动作,“这…不合适吧”
她反拍掉我的手,“怎么说?”
“我们没认识多久吧”
“嗯哼,是啊。”
她怎么跟苏醒一样欠欠的,我默默地想。
“不过,你想啊,你和小醒是朋友,我和小醒也是朋友,那我们岂不是素未谋面的好友”
“现在我坐在这里,你知道叫什么吗?”
我被她一席歪理搅得头大,只好摇摇头。
“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思考了一会,说“那可能我们没缘吧,请回吧”
苏清景把一盘糕点推过来,正色道“我有消息。”我虽然疑惑,但她神情严肃,不由得跟着挺直腰。
“先问你个问题,你是否想改变过去?”
我笑了,反问她“人怎么能回到过去?”
“如果可以呢?”
我沉默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下个月到科技院,我带你去。”
我端起茶,避免交流
她看我想避开话题,也不强求要个答案,转而说自己搬去苏醒家了,苏醒离开前给她发了消息,让我有事可以去找她。
她把一盒糕点吃完就走了。
我又把报名表翻了遍,在去与不去之间反复跳横,我呆坐了一个小时,才起身收拾她带的东西。
苏清景挑了许多摆件和糕点,又买了些上好的稿纸和画具
我心想她这是在院子里看见我了还是想让我因为苏醒去,不过她人还不错。
离参加时间越近,我越是焦灼,只能把自己小时候写的日记翻了一遍,看看能不能有些答案。
还剩一天的时候,我出门买了美瞳,我心想无论去不去,以后出去也要用
还剩五个小时,我拔了朵花数去不去。
三个小时,我来到梳妆台,修理齐肩的头发,找来妈妈的皮筋。
两个小时,我在家里瞎逛
摆钟又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