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蔷薇之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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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像她一样去死吗——”
湖畔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宋曈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林昀在临时实验室进行样本的变异值测算，只能由她带上1217先来湖边做常规检测。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事情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少女的语气明显有些气急，“你知道那些人是怎样对待她的，你难道不想——”
“你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那又如何？”少女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厉光，与平时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你要退缩了吗？”
“没有你，没有你们，我照样可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你真是疯了……”
“别来阻碍我的计划！”
……
一声惊呼终止了这段对话，等宋曈和1217赶到岸边，只剩林薇狼狈地摔在泥潭里，口中止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林薇！”宋曈赶紧上前扶起她，她莹白的一截手臂沾了泥泞，小臂内侧的红痕醒目而骇人。
“你……”宋曈脑内各路语言乱飞，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状，林薇飞快整理好自己的袖口，对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今天早上不小心被蔷薇划伤了，你不必担心。”
蔷薇。宋曈想起雪山蔷薇密密麻麻的倒刺。
“1217，你带药膏了吗？”宋曈看向身后的男人，她知道1217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总有一些应急药物。
果不其然，对方从包里掏出了一管白色的铝管药膏。
宋曈将药膏塞进她手里，指了指湖泊，切换语言，让她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这里……可能会有异种……”
“异种？”林薇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她是少有的将清纯和妩媚结合得如此完美的人，曲线曼妙，身姿优越，搭配一身沾满污渍的白裙，更是柔弱万分，让人心疼。她定定地望着宋曈，说，“也许最危险的并不是异种。”
阳光透过她们头顶浓密的枝叶，落下几点斑斓的光影。
宋曈想到这几天遇到林薇，她的眼里总竭力隐忍着什么，大概……避难所和维持好孩子榜的日子，给她带去了不少的痛苦。
“药，每天三次，”宋曈放慢自己的语速，希望口中的表达能接近自己的想法，“不会留下……疤痕……”
“谢谢。”林薇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木道离开了。
温暖的风吹过树叶，森林里一片沙沙声。
她走在林荫里，脑海里都是宋曈那不谙世事大小姐般的天真眼神。没有人可以伤害那个女孩，她的身边总是跟着让人生畏的狠角色。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她们之间却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低着头走在阴影里，神情莫测。
像宋曈这样的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光是站在那里，就会有无数人争着抢着去爱她。说不定，他们在宋曈的眼前也需要换上谄媚的嘴脸。
真好啊。
有钱真好。
有权真好。
有能力真好。
林薇仰起脑袋，枝叶缝隙间光影斑驳，她眯了眯眼，阳光真刺眼啊。
她想起记忆中的人为她念的诗，情不自禁地吟诵起来，“永不凋零的蔷薇啊，清晨的雨露没有带走你的芬芳……”
你有着美丽的、带着生命般沉重的力量，
你昂扬的枝头融入黄昏的柔情，
荒郊的明月也无法掩盖你纯洁的心灵，
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形容你的美好。
……
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悲伤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思念和悔恨。
蓦地，她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开始发笑，笑音破碎，顺着她颤抖的喉咙溢出。
五年，我终于等到你了。
宋曈。
……
湖边的宋曈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继续抖动手中的试剂加速反应。
“浅水区并没有任何异样，林的机器不知探测到湖水的哪块地方了……”她一边看着手中的绿色浑浊的液体，一边靠在大石头上记录。
1217站在离她半米的距离，他比宋曈高许多，很轻松就能将她写下的内容一览无余。
略显生疏的中文字整齐地排列在她的笔下，宋曈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其他人带来惊喜。
“你学会了写汉字。”1217平淡的语气就像一句阐述。
宋曈将视线集中在手册上，礼貌地回了他一句，“是的。”
“怎么了？”宋曈写完最后一句报告，抬眼望向他，口中是流利的英文，“汉字确实比英文难学，但也不至于学不明白。”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湖中央冒出了不属于晴天温度下的细密气泡。
结束一天工作后，宋曈回到了避难所。今天孩子们领到的任务似乎是大扫除，孩子们拿着分配的工具分散在古堡的每一处角落。
路过照片墙的时候，宋曈看见茵茵和阿奇正在擦拭相框的玻璃，本无精打采的两个孩子见到少女后立刻亮了眼睛，齐刷刷围上来问候她。
“天呐，宋曈小姐，您的中文熟练了许多！”茵茵两眼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宋曈的影子。
宋曈喜欢孩子们，她们真诚又善良，为避难所的日子增添了不少光彩。
“谢谢。”宋曈摸摸他们的脑袋，两个孩子瞬间化为粘人的小猫，腻在她身边，指着墙上的照片一一介绍。
有些相片经过岁月的冲洗，失去了往日的靓丽色彩，可靠近角落的一张相片，却依旧崭新得像是刚洗出来似的。
金色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为相片里的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这位是莱拉姐姐，她是整座避难所最漂亮的孩子。”茵茵自豪地介绍相片里的女孩，那是个明眸皓齿的女孩——她对着镜头露出腼腆的笑容，即使不在眼前，也依旧能从定格的瞬间感受到她的柔和。
“莱拉？”宋曈歪着脑袋，确认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我……不见过她。”
无足轻重的用词错误。
“当然了，”阿奇明白她的意思，瘪了瘪嘴，脸上挂着哀伤，“莱拉姐姐在五年前就失踪了。”
宋曈疑惑地想追问“失踪”是什么意思，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佩里厉声打断，“你们这群让人操心的坏家伙！不好好打扫自己的卫生，缠着宋小姐做什么——”
两个孩子立刻噤声，赶紧拿起抹布继续干活。
“宋曈小姐，您还是去花园散散步吧！不用在意孩子们的胡言乱语，他们一个个都是撒谎精。”佩里脸上又是那副堆着笑的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宋曈只好带着1217先离开，暗暗记着下次必须把这事儿给问清楚了。
孩子失踪对于避难所来说不是什么稀奇事，尤其是被异种侵袭的东海一区，可负责人欲盖弥彰的神色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佩里在害怕。
在害怕什么呢？她垂着眼帘发呆，根本没注意到身前背对着自己的清洁人员，1217甚至来不及上前拉住她，宋曈已经和前面的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一屁股摔在坚硬地砖上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宋曈龇牙咧嘴，借着1217的帮助才起身。
起身后的第一时间，宋曈伸手去拉前面同样摔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
她是避难所唯一的清洁员，一身标志性的蓝色制服，推着工具车出现在古堡任何需要打扫的地方。
宋曈在长廊、花园、淋浴间、餐厅都见过她的身影，可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对方的面容——
烧伤的疤痕爬满了她的大半张脸，嘴唇从中间裂出缝隙，她仿佛想说些什么，一张口，身前的两人看清了她口中残存的断舌。
几乎在同一时间，女人发现宋曈的停顿，机灵爬起身，压低帽檐，局促地咿呀几句，卷着工具跑开了。
“她的眼睛……你有没有觉得在哪里见过？”宋曈回头问男人。
1217诚实回答，“暂时没有。”
史蒂芬说得对，这里有秘密。不管是厄尔庇斯湖，还是这座避难所，都给宋曈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
晚餐后，宋曈遇见了野猫。他还是一副消瘦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又连着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
“宋曈。”在宋曈打算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喊住了她。1217去为她铺新床单了，此刻她身边空无一人。
——不要一个人在古堡走。
宋曈看着少年凌厉的眼神，耳边突然想起林昀的告诫。
东海一区暗藏危机，一个意想不到的疏漏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你好。”她礼貌性地向他打招呼。
刚要后撤，却被身侧的人一把拉住手腕。他看上去没几两肉，手上的劲却大得出奇。
宋曈感到手腕上一阵疼痛。
野猫压低声音，“晚上十二点，后花园见。不要带任何人来。”
“我知道你听得懂。”说完，他像幽灵似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宋曈的手腕在夜色中隐隐发痛。
夜晚看书的间隙，她发现手环收到了宋益清的消息，准确地说，是一条网页链接——变异生物与健康未来全球挑战赛。
宋曈瞥了眼比自己命还长的规则，果断关闭链接。
宋益清的对话框弹出一条信息：你需要进入全球排行榜前15。
宋曈打出问号。
宋益清：做不到？
宋曈：为什么？
宋益清：你不是一直想问你妈的那点事？排进前15我自然会告诉你。
宋曈咬牙，她确实很想知道关于母亲的事情，可她从未主动问过，加上宋益清的闭口不谈，直到现在，她连母亲的真名都还未揭晓。
昏暗的房间里，手环闪了闪绿色的指示灯。
12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蔷薇之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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