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练习排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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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的话，可以不用等部活时间，比如体育馆清空的时候？我可以陪你练一会儿。就我们两个。”
“......可以吗？”
“当然可以。”菅原爽快地回答，“今天放学后怎么样？我让大地部长他们先走，锁门之前，体育馆是空的。”
藤间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天放学后，藤间磨蹭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背着书包，慢吞吞地挪到体育馆。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
他推门进去，空旷的场馆里只有菅原一个人，他正在拉伸，听到动静看到藤间，笑着挥了挥手：“来了啊。”
“嗯。”
“不用紧张，就当是玩。”菅原走过来，从球筐里拿出一个排球，在手里掂了掂，“今天不练扣球，先试试垫球和传球怎么样？排球不只有扣杀的。”
他示范了几个基本的垫球动作，然后轻轻把球抛给藤间。
藤间手忙脚乱地接住，排球比篮球小，更轻，手感完全不同。
“没关系，慢慢来。”菅原耐心地指导他手腕的角度，身体的姿势，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不耐烦。
一开始，藤间打得很糟，球不是飞得太高就是太低，方向也控制不好，但菅原总能稳稳地把球救回来，再轻轻传给他。
“对，就是这样，手腕再固定一点......好，这次不错！”
偶尔的鼓励，让藤间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场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球弹起落下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没有观众，没有压力，只有一遍遍重复的、简单的动作。
汗水慢慢渗出来，额发被打湿，黏在帽檐下。藤间摘下了帽子，放在场边的长凳上。虽然没有帽子，但只有菅原学长在。
没有帽子的遮挡，屋顶的光正好照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想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动作进行到一半又顿住，有些局促地放下。
菅原前辈愣了一下。
之前一直被帽檐阴影遮挡的面容完全显露出来，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白皙的颈侧。
发色在体育馆顶灯的照耀下，泛着一种很浅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剔透的金色，此刻因为运动而显得格外清亮，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属于新手的紧张和专注。
五官的线条精致很秀气，是一种干净又带着些许疏离感的俊秀。
菅原一直知道藤间长得不差，从那天的匆匆一瞥、偶尔露出的下半张脸就能窥见一二。但他没想到，帽子下的全貌会是这样。
像突然揭开了朦胧的面纱，露出了底下精心雕琢的宝石。冲击力有点大。
藤间等了几秒没等到球，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菅原。那双金色的眸子直直望过来，里面清晰地映出菅原有些怔愣的脸。
“......菅原前辈？”藤间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摘帽子的举动太奇怪了？
“啊！”菅原猛地回过神，脸上迅速恢复了惯常的爽朗笑容，“抱歉，因为藤间很好看，所以一不小心多看了一会。”
“啊...”藤间有些害羞，但也没有感到不适，“谢谢学长，学长也很好看。”
菅原孝支笑了笑。
“抱歉，走神了。给。”
他把球轻轻抛过去，力道比刚才更柔和了些。
藤间接住球，没再多想，重新专注于手里的动作。没有了帽子的束缚，视野似乎都开阔了一点点，虽然暴露感让他本能地不安，但对面只有菅原前辈，没那么难以忍受。
他甚至尝试着，在垫球的时候，抬眼看着球飞来的轨迹，而不是一直低着头。
金色的眼瞳追随着橙黄色的球，专注而明亮。
菅原一边回球，一边悄悄看着，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样对吗？”藤间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
“嗯，很好。”菅原点点头，把球传过来，“手臂再放松一点，不用太用力。”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夕阳从高高的窗户上消失了。
“休息一下吧。”菅原擦了擦汗，走到场边拿起两瓶水，递给藤间一瓶。
藤间接过，小口喝着，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但感觉还不错。
“感觉怎么样？”菅原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
“有点难吧，”藤间老实说，“但是不讨厌。”
菅原笑了：“不讨厌就好。排球很有趣的，虽然基础练习有点枯燥。”
藤间看着手里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矿泉水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谢谢前辈。”
“谢什么？”菅原侧头看他。
“前辈一直陪着我。”藤间的声音更低了，“还有之前的事，也要一起道谢。”
菅原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柔和。他伸出手，在藤间的头发上很轻地揉了一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没等藤间反应过来就收了回去。
“不用谢，我很乐意。”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怎么样？还想再练一会儿传球吗？或者，想试试发球？”
藤间仰头看着他逆着光的笑容，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
“嗯。”
夕阳的光影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这是排球里少数可以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技术。不需要配合别人，只需要把球发到对面场地。”
藤间歪了歪脑袋，“诶，那也许会成为我的强项。”
“啊，”菅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藤间注意到原来他眼角那有颗小痣，“唔，确实啊，不过我们不是刚讨论了团体吗哈哈。”
“因为学长这么说了啊！”
难得进入属于藤间的正常的谈话，菅原有些受宠若惊，他屈起手指挠了一下脸颊。
“啊，确实啊，那我先来示范一下吧。”
他走到底线后面，将球抛在空中，是标准的正面上手发球，动作流畅，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对面场地的角落。
“不用追求力量，先找找感觉，把球发过网就行。”菅原走回来，把球递给藤间。
藤间接过球，走到发球区。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排球，又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球场。没有对手，没有拦网，只有一条网带。
他回忆着菅原刚才的动作，把球抛起，挥臂。
“噗。”
球软绵绵地飞出去，甚至没到网的高度，就掉在了自己这边的场地上。
藤间：“......啊。”
菅原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忍住：“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啦，抛球再稳一点，手臂挥动的轨迹要直。”
第二次尝试。球抛高了，他挥臂时机没跟上，球斜着飞出了边线。
第三次。球倒是勉强过网了，但轻飘飘的，毫无威胁地落在对面中场。
藤间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软绵绵的落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国中篮球罚球时，那种必须精准、必须掌控的感觉，隐隐冒了出来。
发球是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啊。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紧张，而是某种专注。
他重新拿起一个球，在手里掂了掂。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抛球，而是退后了几步，留出了助跑的空间。
菅原愣了一下：“藤间？”
藤间没回答，他盯着网带，又看了看对面场地底线后的墙壁。脑海里快速计算着距离、高度、力量。
然后，他动了。
不是大步的助跑，而是几步干脆利落的加速，起跳的时机抓得恰到好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手臂向后引，像一张拉满的弓。
挥臂，击球。
动作并不完全标准，带着点篮球起跳投篮的滞空感和发力习惯。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更响亮的击打声。
橙黄色的球像一道小型的闪电，划破空气，带着清晰的旋转，擦着网带上沿疾驰而过，然后在对面场地靠近底线的位置，几乎是压着边线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球落地后，还带着余力，急速向后场墙壁弹去。
菅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这这这这这、
藤间落地，站稳，也有些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个迅速弹远的球。刚才那一瞬间，身体的感觉......很畅快。
“刚才那是....”菅原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对面捡起球，走回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与惊喜，“藤间，你以前练过跳发？不，啊，嗯.....”
藤间摇摇头，表情有点茫然：“没有啊，只是觉得那样可能更容易用力点。”
只是觉得？
菅原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微湿、脸颊因为运动泛红、眼神却还带着点懵懂的少年，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一次接触排球，跳发？而且看那球的力度、速度和落点......虽然动作还有不少瑕疵，但那绝不是随便“觉得”就能打出来的。
“再来一次。”菅原把球递给他，语气里多了点期待和探究，“就用刚才的方式，再来一次试试。”
藤间点点头，再次退后。
助跑，起跳，挥臂。
“砰！”
这一次，球的速度更快，弧度更低平，几乎是贴着网飞过去，砸在对面三米线内，然后急速向侧方弹开，角度刁钻。
又一个成功的跳，而且落点控制得比第一次更好。
菅原这次彻底确信了，藤间在排球上，似乎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可怕的球感和身体控制力。
“藤间，”菅原走到网前，隔着网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真的很有天赋，不是客气话。”
藤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只是运气好。”
“不，不是运气。”菅原摇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惆怅，那点惆怅很快又消散了，“是才能，虽然基础还不太行，但那种对时机、空间和力道的感知，是很多人练很久都找不到的。”
他把球筐拉过来：“要不要再多试几种发球？比如上手发球？或者，试试接我的发球？”
藤间看着筐里满满的排球，又看了看对面菅原期待的眼神。
身体里那股被唤醒的、想要掌控球路的冲动，还在隐隐作祟。
他点了点头，弯腰，又拿起一个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练习排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