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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观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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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便利店透明的玻璃墙，菅原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靠在角落一动不动的新生，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个棘手的孩子啊。
但他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他拿起自己买的牛奶，走到收银台结了账，推开店门。
藤间听到门响，身体明显绷紧了，毯子边缘露出的半张脸转向另一侧，假装自己不存在。
菅原没有直接走近，他停在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距离。
“抱歉，好像吓到你了。”
“刚才那位大叔说话比较直，别往心里去。”菅原的语气很温柔，“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排球部，毕竟是大家一起活动的地方。”
藤间没动，也没回应，只是毯子似乎裹得更紧了些。
菅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即使只是观摩，也该亲眼看看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对吧？”
菅原也不催促，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便利店门口偶尔有顾客进出，好奇地看一眼，然后很快离开。
藤间低低应了声，“...嗯。”
菅原松了口气，“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麻烦，或者......有点害怕？....没关系的，很多人一开始都会不适应。我们部里也有几个性格...嗯，比较特别的家伙。”
“这样吧，”他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语气像在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会强迫你训练，也不会强迫你立刻融入。你来体育馆一趟，就一次。不用换衣服，不用上场，就坐在角落看着，看看我们平时是怎么训练的，看看排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是决定只挂名，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好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泽村部长那边，我去说。只是看一眼，就当是，嗯，完成‘观摩’这个入部理由了，怎么样？”
藤间依旧沉默着。
...只是看一眼？坐在角落？不用参与？
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忍受。评分大概在三星到四星之间，虽然难受，但时间短的话，也许能撑过去。而且，如果看了这一次就能彻底摆脱后续的麻烦，换来清净的挂名身份....
他藏在毯子下的嘴唇抿了抿，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菅原看见了，他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
“那就这么说定了喔？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会在教学楼门口等你到四点四十分。如果你愿意来看看，随时欢迎。如果没来......”他笑了笑，“也没关系。至少我知道你在便利店喜欢喝柠檬汽水，对吧？”
藤间瞬间炸毛，这是威胁吧！！
菅原举起手里的牛奶盒，朝藤间示意了一下，“那我先回学校了，放学见，藤间同学。”
他没有再多说，也没有等藤间回应，转身朝学校方向走去，步伐轻快。
直到菅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藤间才慢慢从墙上直起身。他拉下蒙头的毯子，露出完整的帽檐和下半张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额头和后背都有点汗湿了。
但是那个学长并不令人讨厌，尽管单独对话、谈一些比较抗拒的问题，最后也开玩笑似的说了那样一句话，也不讨厌。
感觉，是很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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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间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刚被休息铃声惊醒，意识还游离在睡眠边缘，就感觉一片阴影落在了自己桌上。
他僵了一下，手一下子攥紧了毯子。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随后又立即低下了头。
帽子好好的，但来人靠得太近，而且是那个总是盯着他看的m头男生。对方站在他桌前，眉头习惯性地皱着，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大哥你干啥啊！我认识你吗！！
好可怕QAQ
影山飞雄似乎没注意到他细微的紧张，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在意，他开门见山，语气和表情一样直接：
“喂，你。下午会来排球馆训练吗？”
声音不高，但对相对安静的教室后角来说足够所有人听清。前桌的渡边似乎被这动静惊动，微微侧了侧身，又很快转回去，假装没听见。
藤间愣住了。
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个可怕同学A其实也是排球部的人？？
藤间的手揪住毯子，又把自己裹了裹。
影山的目光太直接，带着专注和压迫感，即使隔着帽子，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本能地想摇头，想说“不”，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便利店门口菅原的话，和那个小小的、几乎不存在的点头承诺。
如果答应去看，就要和这个看起来就很凶的可怕同学A一起去？还要在训练场里待着，被他看着？光是想像就完全不能接受，评分快冲破五星了，好可怕！！
可怕同学A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他似乎有点焦躁，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前辈让我问你。”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前辈......是指菅原学长？还是什么别的学长？藤间混乱地想。
所以，这个可怕同学A，确实是排球部的，而且他被交代了任务来问自己。
如果现在拒绝，会不会让那个菅原学长为难？或者，让这个可怕同学A因为没完成任务而更可怕？
藤间脑子里一团乱麻。社恐的本能尖叫着让他逃跑，但一点点微弱的、几乎被淹没的责任感又在拉扯他。
他垂下眼盯着桌面上脏兮兮的橡皮，非常快速地点了一下头，几乎只是下巴往下沉了沉，连帽檐都没怎么动。
点完头，他就立刻把脸往毯子里埋得更深，整个人缩成一团，用行动表示“对话结束请快走”。
影山注意到了他点头的动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也点了点头，说：“哦。”
藤间感觉到那迫人的视线移开，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垮下来。他藏在毯子下，悄悄做了几次深呼吸。
答应了。
下午放学后，真的要去体育馆了。
他闭上眼，开始在心里模拟体育馆可能发生的场景：戴着帽子，坐在角落，尽量缩小存在感，只看地板或者墙壁，不看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待十分钟，不，五分钟，然后就离开。完成“观摩”，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挂名，彻底清净。
对，就是这样！
他不停地在心里重复这个计划，试图用逻辑和步骤来压制住想要临阵脱逃的恐慌感。
讲台上老师开始讲课，声音嗡嗡地传来。藤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又太快。
藤间理所当然地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时间像是被按了0.25倍速，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他的脑子里反复预演着放学后的情景，体育馆里全是陌生人，目光，汗味，喊叫，还有那个黑发蓝眼的可怕同学A。
每一次想象都比上一次更糟。
他甚至开始后悔中午那两个仓促的点头。
但反悔似乎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菅原学长温和但不容拒绝的邀请，影山那直勾勾的视线，都让他觉得，如果现在退缩，后续会有更多麻烦。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吵闹起来——藤间完全不理解这些人怎么第一天就能混的这么熟。
藤间没有立刻动，他等到大部分同学都离开了才慢吞吞地开始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更慢很多，把书对的整整齐齐，把折角顺平，连文具的摆放都格外的仔细。
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值日生了，值日生开始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再拖下去就不像话了。
藤间把最后一本书胡乱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完事后他检查了一下帽子，然后站起身。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他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菅原。
菅原正和另一个高大沉稳的男生说着话，那应该就是排球部部长。看到藤间，菅原立刻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那个笑容依旧温和，没有任何责备他的意思。
藤间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
“来了啊，藤间同学。”菅原的声音很轻快，“这位是我们的部长，泽村大地。”
泽村看向他，目光平静而沉稳，没有过分打量，只是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藤间的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
“走吧，训练已经开始了。”菅原很自然地转过身，和泽村并肩走在前面，并没有刻意放慢脚步等藤间，也没有回头催促，只是留出了一个不远不近、可以让他跟上的距离。
这种不关注反而让藤间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默默跟在后面。
越靠近体育馆，里面的声音就越清晰。击球声，鞋底摩擦声，短促的指令，还有不知道是谁的那极具穿透力的喊叫：“哦——！！”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走到体育馆门口，菅原拉开了门，里面炽热的空气和喧嚣的音浪瞬间涌了出来。
藤间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里面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鲜活。
穿着统一的标志衫的身影在快速移动，三色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某种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日向，他正高高跳起，试图扣下一个远高于他身高的传球，虽然没成功，落地后却立刻兴奋地大喊：“看到了没！影山！再来一次！”
他也看到了影山——那个可怕同学A站在网前，眉头习惯性地皱着，眼神锐利地盯着球，手指灵活地一托，球便精准地飞向日向跳起的方向。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还有其他人。一个金发的男生正躺在地上做拉伸，表情有点漫不经心；一个有雀斑的男生在角落里默默练习垫球；一个光头正大声指导着另一个队员......
藤间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所有人都很专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的阴影里多了一个人。
藤间站在门边，帽檐下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场内，然后迅速落在地板上，他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呼吸放得很轻，继续假装空气。
菅原回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地对他笑了笑，指了指靠近入口处、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摆着一张闲置的长凳，正好在光线较暗的地方，远离球场中心。
藤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贴着墙迅速挪到那个角落，在长凳最边缘坐下，书包抱在怀里，下巴几乎抵在书包上。
好了，现在他就在“观摩”了。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投向球场，但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排球砰砰地砸在地板上，声音响亮，认识的不认识的脸们奔跑，跳跃，呼喊，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很吵。很热。很多人。
藤间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他感觉有点呼吸困难，额角开始冒汗。
但他不能走。
至少，不能现在就走，他答应了要看，而且菅原学长和泽村部长就在不远处，如果他立刻逃跑，会被看到，会引起注意，那会更糟。
只能忍一忍了，但是好可怕QAQ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很难熬，藤间开始数地板上有几个格子，数排球弹起的次数，数自己呼吸的节奏，用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方法来对抗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
“喂！那边的！传球再高点！”
“防守！注意防守位置！”
“助跑太急了啊！”
队员们的回应，球鞋摩擦的吱嘎声，排球撞击的闷响......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藤间闭上眼，又睁开，他偷偷看了一眼场边的菅原，菅原正在和另一个队员说话，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似乎完全没在意角落里的他。
也许.....再坚持五分钟？不，三分钟？就三分钟，然后就可以假装要去厕所悄悄溜走。
他正这么想着，场上的形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个大力扣杀被勉强接起，球高高飞向场外，不偏不倚，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角落飞来！
速度很快，带着风声。
藤间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个橙黄色的球体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要砸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