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排球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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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的灯还亮着，队员们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三年级的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在收拾东西。
“大地桑——你在看什么？”
泽村没抬头，只是把表格往他那边递了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喔！是新生的入部届呢！”
“嗯....”
“让我来看看，嗯，一共有五张，今年新生这么一看还挺多的啊！”
泽村从鼻腔里又发出一声更沉郁的：“嗯.....”
“咦，咱们见过的新生，好像只有四个喔？”
“嗯.....”
菅原孝支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喔！这张啊，”他念出上面的字，“藤间奏，一年三组，兴趣，兴趣？”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就写了‘兴趣’两个字？入部理由、是观摩？”
申请理由栏里，孤零零写着“观摩”两个字，笔画拘谨，透着一股疏离。
“不止。”大地沉声说，把纸翻过来，背面一片空白，他又翻回正面，“而且这张入部届，是今天下午训练的时候直接塞给清水的，说了一句‘挂名，不训练’，然后就跑掉了。”
“哈？”菅原愣住了，“跑掉了？”
“嗯，清水说他当时头都没抬，话没说完就转身跑了，叫都叫不住。”大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头疼之余又感觉有些好笑，“这算什么？”
菅原摸着下巴，思索道：“这种也不是没有啦，以前也有过只想混个社团经历就溜号的新生。不过、”
他指了指申请书，“写得这么直白，交得这么诡异的，还是头一回见啊。”
大地没说话，目光又落回那个名字上。
“藤间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名字，“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
泽村大地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入学成绩第一，拒绝了升学班邀请的那个？”
“诶？那个有名的优等生？”菅原也反应过来了，“好像就是他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棘手。
“成绩好是好......”大地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看着一个烫手山芋，“但排球部不是用来挂名的地方啊。”
菅原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急着下定论嘛大地，说不定人家只是害羞？毕竟优等生嘛，可能有点......呃，特立独行？”
他自己说着都有点没底气。
“害羞到连面都不露，直接宣布不训练？”大地反问，眉头依然没有松开，他想起清水复述时那困惑又有点无奈的表情，瞬间头更痛了，“这可不是害羞能解释的。”
“那怎么办，直接驳回去么？”
大地沉默了一会，他看了看手里其他两张张写得满满当当、虽然字丑的像蚂蚁爬但字里行间透着热情和紧张的新生申请书，又看了看这张只有两个字的。
驳回去当然是最简单的啊，排球部需要的是能一起训练、一起比赛的伙伴，不是幽灵部员。
但是，既然选中了排球部，那应该也算是喜欢排球的吧？
“先放着吧。”大地最终说道，把藤间的申请书单独抽出来，放在了记录板的最下面，“观察一下，至少等他本人露面再说啊。”
菅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啦，万一有什么隐情呢。”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点，“说不定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只是性格别扭点？”
大地没接这个玩笑。他把记录板合上，目光投向窗外，望向教学楼的方向，表情依然严肃。
“希望吧。”他低声说。
菅原感慨，“这一届的问题儿童好像有点多啊....”
“.......”
两个人一同沉默下来。
“诶，影山是不是也是一年级三组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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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藤间总觉得后颈发毛。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昨天更强点，他感觉到那视线拥有了实体，搭在他的后脖颈上，凉飕飕的。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黑发蓝眼、看起来很凶的m头男生。
一上午藤间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他把帽檐压到最低，毯子裹得更紧，整个人缩在座位里，试图变成一团无害的空气。
但没用！！那目光如有实质，穿透他的层层防护，让他坐立难安。
评分在四星到五星之间反复横跳。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m头只是盯着他并没有上前交流的打算。但是他盯了一上午了啊！！
好可怕...QAQ
战战兢兢地熬到午休铃响，藤间几乎是弹起来的。他抓起书包，用毯子半蒙着头，以最快速度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路跑到熟悉的坂下便利店，店里只有零星两三个顾客，黄毛大叔依旧在看小电视，藤间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小半，稍稍把毯子拉开了点。
有帽子毯子，安全环境，友善NPC大叔！超级安全啊！
他径直走向冷藏柜，伸手去拿柠檬汽水。
另一只手几乎同时伸了过来，目标是旁边的牛奶。
两只手在空中顿住，距离不到十厘米。
藤间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是个银灰色头发、笑容温和的学长，穿着乌野的运动外套，胸口处写有“乌野男子排球部”的字样。
学长也愣了一下，随即对他笑了笑：“啊，抱歉，你先请。”
是陌生人，但是看起来不凶，笑容无害，评分回升到二星，藤间快速拿了一瓶柠檬汽水，将毯子往上拉了一点，转身就走。
“等一下，同学。”学长叫住了他。
藤间停在原地，没回头。
“你是......藤间同学吧？”菅原孝支走到他身侧，语气温和，带着点试探，“一年三组的藤间奏？”
被准确地叫出名字和班级，藤间瞬间感觉血液都往头上涌，心跳加快，他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果然是你啊，”菅原笑了，“你好啊，我是排球部的菅原孝支，三年级，昨天你交的入部申请，我们收到了。”
来了。
藤间缩在毯子里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面对面的确认和追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干涩：“那个.....挂名。可以吗？”
“嗯，申请书上是这么写的。”菅原点点头，没有立刻否定，而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不过，藤间同学，既然写了‘兴趣’，既然选择了排球部，那至少对排球是有点在意的吧？要不要先来部里看看？不用立刻训练，就当参观一下也好。”
参观？不要。
人群，噪音，视线，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藤间的胃就开始抽搐。
他用力摇头，“不......不用了。”
“别这么快拒绝嘛。”菅原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不容轻易回避的坚持，“排球部很有趣的哦。而且，只是看看的话，没关系的吧？明天放学后怎么样？或者后天？唔，这就是观摩的一部分嘛。”
藤间感到一阵窒息，他一点也不想去，但面对学长温和却执着的邀请却又说不出话。
社交能量在急剧消耗。
“.....我......”他张了张嘴，视线慌乱地扫过货架，最后落在收银台后的黄毛大叔身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那那个......我要结账了。”
黄毛大叔揉了揉脑袋，感觉像刚睡醒，他的视线在两个人面转了一圈，然后忽然开口：
“排球部的？”
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没睡醒。
藤间正数着纸币，闻言手指一僵，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哦。”黄毛大叔接过钱，一边找零一边随口问，“练得怎么样啊？”
藤间哆哆嗦嗦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菅原走了过来，笑着回答：“啊，新生都很不错啊。”
“是么。”黄毛大叔把找零和装好东西的袋子推给藤间，目光在他低垂的帽檐和紧绷的下颌线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问菅原：“这小子也是你们部的？”
“嗯，昨天开学刚交的申请，是新成员啊。”菅原点点头，语气自然地接话，“藤间同学，对吧？——他对排球有兴趣的。”
不！！藤间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我只是一团空气，我会自己软绵绵的走开，所以请不要注意到我啊！！
但现实里他只是唯唯诺诺的点了一下脑袋。
“排球这玩意儿，”黄毛大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光有兴趣可不够啊，不练是不会出结果的。”
藤间身体一僵。
“啊....”菅原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我们知道了。”
“行了，走吧。”黄毛大叔挥了挥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小电视上，“欢迎下次光临。”
藤间瞬间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了便利店。
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暖光，四月午后的风吹在脸上，他把整个毯子蒙在头上，靠在便利店外的墙上，慢慢平复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排球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