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鸥台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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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迅速后退调整，身体在移动中微微压低，只有在球场上才是脑5的大脑中浮现出全场每一个队员的位置。
球传向哪里，还用想吗？
起跳，托球。
球出手的瞬间，影山自己都能感觉到不同，跟他平时任何一种传球都不一样，现在托出的球并没有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也没有刻意放缓的安抚。
那是一个只为此时此刻、为此情此景、为那个说出“完全相信你”的人而存在的传球。
球的弧度诡异地平，几乎是贴着网带上沿，以一种违反常理的低平轨迹飞向了藤间的位置。
一个非常危险、非常刁钻、对攻手和二传默契要求达到顶峰的落点。
——负节奏快攻的极致。
鸥台现在的前排昼神和别所都是经验丰富的选手，他们在影山起跳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这一球的目标是在左翼已经起跳的藤间。两人几乎同时高高跃起，手臂伸展到极限，试图封死所有可能的线路。
他们的时机抓得很好，高度也足够。
但他们面对的是影山飞雄在“完全信任”状态下托出的、超越了他平时极限的传球，和藤间奏在交付了全部身心后所迸发出的、同样超越极限的回应。
藤间在空中，与球相遇。
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来，反而被赋予了某种旋转。
手臂挥动。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多余的变化。
将身体里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顺着影山传来的那条看不见的信任之线，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出去。
“啪——！！！”
击球声在那一刻甚至盖过了场馆内所有的欢呼呐喊。
球从昼神和别所拦网的手臂之间那道因为传球轨迹过于刁钻而未能完全合拢的转瞬即逝的缝隙中，强硬地钻了过去！
线路低平，速度快得几乎让人视网膜留下残影。
鸥台后排的自由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只感觉到一阵劲风从脸颊旁掠过。
“砰——！！！！”
球重重砸在鸥台场地边线内侧，落地后还因为强烈的旋转，向场外不规则地弹跳了很远。
死寂。
裁判的哨声迟了几拍才响起，观众的欢呼声随之涌来。
得分。25：24。
乌野反超，赛点。
藤间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向前扑倒，影山在托球落地的瞬间就已经转身冲了过来，在他即将摔在地上的前一刻伸手接住了他。
藤间瘫倒在影山怀里，头无力地垂在影山肩头，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睫毛还在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疲惫而微微颤动，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软软垂落。
已经完全耗尽了。
影山抱着他，深蓝色的眼睛中映出怀里失去意识的少年，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影山，”藤间虚弱地开口，“再来一次，那个....”
“笨蛋！”
影山看向场边，乌养教练已经打出了换人的手势，裁判也吹响了暂停哨。
菅原前辈从替补席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他蹲在藤间另一边，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左臂，扶住他的肩膀。
“藤间，听我说，比分追回来了，你做得非常非常好。”菅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藤间嗡嗡作响的耳朵里，“但是接下来，你必须下场。”
藤间咬着牙还想摇头，身体虽然到了极限，但心里那股火还没灭，他想打完，想在队长面前打完这场球.....
“不行！”菅原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但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比赛很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下来，带着恳求：“....藤间，后面的比赛我们还需要你，不能在这里把身体拼坏了。”
影山也在一旁附和，虽然只是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嗯。”
“已经超级厉害了啊少年，”西谷前辈擦了擦汗，然后竖了个大拇指，“接下来就放心地交给前辈们吧！！”
田中前辈发出一声咆哮，“就算为了藤间学弟也一定要赢啊！！”
藤间的眼中聚起了泪花，“这是菅原前辈、前辈们的最后一届春高了，我不想.....”
“......不想让前辈们的春高......留下遗憾......”
泪水冲破了眼眶，混着汗水在他苍白得吓人的脸上肆意流淌。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徒劳地想抓住什么，指尖颤抖着。
“藤间，”菅原前辈握住他冰凉的右手，用力握紧，试图将自己的温度和力量传递过去，“我们的春高不是只有这一场比赛，是和你、和日向、影山、月岛、山口、田中、西谷......和乌野的大家一起打进全国并肩作战的每一分钟。”
“这是我们这届春高最宝贵的回忆，比任何胜利都重要。”
他直视着藤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所以，剩下的，交给我们。相信我们，好吗？”
影山也低着头，看着藤间脸上纵横的泪痕和盛满了痛苦与不甘的眼睛。他不太会说菅原前辈那样安慰人的话，但他知道一点。
“你做的，”影山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认真，“已经够了，剩下的，我会......我们会赢下来。”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补充道：“用你赢回来的优势。”
藤间望着眼前的菅原，又望向旁边的影山和前辈们，他们的眼神完全是深切的担忧。
心里那团因为不甘和执念而熊熊燃烧的火好像被大家的目光浇上了一捧清凉却温柔的水，火焰并未熄灭，但那股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毁的焦灼和不顾一切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得更凶，但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嗯。”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菅原前辈和影山同时松了口气，菅原前辈立刻示意场边的医疗人员过来，小心地将藤间从影山怀里接过去，准备将他搀扶下场。
影山的手下意识地抓紧，随后在菅原前辈望过来时率先松开了。
他起身注视着藤间被搀扶着、一步一顿离开场地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替补席的人群后才缓缓转过身，面向球场。
喧哗的人声，刺眼的灯光，对手严阵以待的身影，队友们屏息凝神的目光......一切都重新变得清晰。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深蓝色的眼睛扫过记分牌。
25：24。
赛点。
优势是藤间用几乎自毁的方式，一分一分，硬生生从强大的鸥台手里抢回来的。
现在，轮到他来守住这份优势，完成最后的终结。
赢么。
影山当然想赢，没有人是抱着会输的想法站上赛场的。
但是。
那个下了场的家伙，是完全信任他的。
哨声响起。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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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想起第一次见到藤间的时候。
高一开学第一天的教室，嘈杂，陌生，无数张带着好奇或兴奋的脸孔。
影山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些无聊的事情，去体育馆摸球。
然后，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排角落。
戴着醒目鸭舌帽的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不清脸，但影山莫名感到熟悉。
于是他的目光停住了。
被吸引的感觉，如果要用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在球场上飞来飞去的三色球。他的心脏跳动很快，非常非常快，但他明明只是安静地坐在教室里。
这个人，和周围不一样。
然后，他就一直盯着看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看了多久，直到那个戴着帽子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拿了个毯子把自己包了起来。
影山不懂什么叫社交距离也不懂什么叫眼神骚扰，他只是单纯地想看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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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带着破空声袭来，被西谷前辈飞扑鱼跃接起。
“影山！！拜托了！！”
球被稳稳垫起，飞向网前。
“砰——！”
一锤定音。
26：24。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彻全场。
“影山选手——竟然在这种时候！！！”
“局点的二次进攻！！影山选手展示出了关键时刻临危不乱的强心脏啊！！”
赢了。
乌野，挺进下一轮。
影山站在原地，听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看着记分牌上最终定格的比分，胸膛微微起伏。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替补席。
藤间正被菅原前辈扶着坐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左臂被固定着，但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场内望着他。
看到影山看过来，藤间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鸥台战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