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鸥台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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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间还维持着接球后重心不稳的姿势，左臂传来钻心的疼痛，几乎抬不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金色的眼睛因为过度专注和身体的痛苦而显得异常明亮。
星海的脸上流露出错愕，完全没想到看起来身形单薄、甚至脸色苍白得比他头发还白的13号竟然硬生生接起了他这记志在必得的超手重扣。
“啊....”昼神幸郎脸上咧开了笑，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小奏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啊....”
乌野的队员们已经动了起来，影山快速移动到球的落点下方，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闪现出当前赛场上的站位。
球被他稳稳托起，没有给位置还可以的田中，也没有给被重点盯防的东峰，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了后排——
飞向了刚刚稳住身形、还弯着腰剧烈喘息的藤间。
一个典型带着安抚和信任意味的传球，高度足够，速度平缓，落点精准，几乎是送到了他手边。
但是这个球对于影山来说是罕见的。
鸥台局点，藤间无论是状态还是位置都不是最佳的选择。
影山大喊：“藤间！”
藤间抬起头，看向旋转着朝自己飞来的球。
视野里的光斑在晃动，手臂疼得发颤，腿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但那个球，清晰地印在瞳孔里。
....完全不像追求速度与进攻的球场上的王者托出来的。
像国中在篮球场上队长把关键球传给他时的一样，
也像在乌野的体育馆里菅原学长把球送到他最舒服的位置时一样。
但无论怎样，到了手上的球，只有一个使命。
——得分。
藤间吸了一口气，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灼烧着喉咙，他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尖叫和大脑的晕眩，后退一小步开始助跑。
手臂向后拉开，身体在空中因为发力而微微颤抖。
网对面的昼神和鸥台的另一名拦网手已经迅速移动，高高跃起，伸过来的手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今天的失败者们，明天你们将变成什么人呢？
.....
明天也许会更糟，但明天，也许还不成熟的少年就会变成更坚韧、更无畏、更能承载梦想和责任的强者吧。
但是，如果是对于昨天的我来说的话，此时此刻就是我的明天啊。
手臂的剧痛，视野边缘的模糊，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窒息感，还有对面拦网手伸展到极致的手臂，所有的所有都变成缓慢流淌的背景音。
只有那颗在空中的三色球，在瞳孔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手臂挥动，带着从腰腹传导而来的力量狠狠抽击在球体的中下部。
这一球几乎是以一个有些夸张的弧度越过了昼神和另一名拦网手奋力伸到最高点的指尖。
球飞得很高，然后开始急速下坠，旋转很强，目标直指鸥台后排那片因为前排拦网移动而露出的狭小的空隙。
自由人在后排迅速移动，试图补位。
但球的下坠轨迹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旋转带来的飘忽感让判断变得困难。
“砰——！！！”
球砸落地还因为强烈的旋转不规则地向场边弹跳了几下。
裁判的哨声迟了半拍才响起，似乎也被这一球的轨迹和结果惊了一下。
得分。
“乌野追上了——！！目前的比分是24：24！！”
藤间落地时，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左臂的疼痛和全身的脱力感潮水般涌来，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耳边是几乎要掀翻体育馆顶棚的欢呼和尖叫，乌野观众席那边传来的呐喊声几乎要冲破他的耳膜。
但他听不太清。
世界的声音离得他很远，模糊而遥远。
只能听见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钝响，砰砰砰的。
他抬起头，视线有些涣散地望向对面。
昼神幸郎还站在网前，微微喘息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震撼的怔愣。
他望着跪在地上的藤间，下意识身体前倾了一瞬后顿住，深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做了个口型。
藤间眯起眼想要看清楚，但是他的世界天旋地转，模糊地什么都看不清。
星海光来也站在原地，看了眼还在场边弹跳的球，又看了看对面几乎脱力但硬生生接起他重扣并回敬了一记不可思议得分的13号，眉头紧紧皱起。
鸥台的其他队员的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昼神，你这学弟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昼神没说话，只是望着被影山拉起来的藤间。
而乌野这边。
替补席上的发烧的日向挣扎着想冲过来，被乌养教练一把按住。
菅原前辈站在场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脸色因为紧张和担忧而有些发白。
“藤间！！”
藤间感觉有人用力抓住了他的右臂，力道很大，将他半扶半拽地拉了起来，是影山。深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眉头拧得死紧，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脸色惨白如鬼的样子。
“喂！少年！没事吧？！”西谷前辈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藤间摇了摇头，想说“没事”，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是借力站稳，然后再次看向网对面的昼神。
金色的眼睛因为疲惫和疼痛而蒙着一层水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近乎纯粹的、燃烧殆尽的专注和终于得以传达的某种东西。
队长，你看到了吗？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拉一把的小奏了。
我可以接起最重的扣杀，可以打出最难的球，可以站在这里，和你堂堂正正地较量，直到最后一刻。
昼神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与刚才的兴奋和探究完全不同，这次的笑带着更加开阔的赞赏。
他隔着网，对藤间点了点头。
啊，我看到了。
你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还能坚持吗？”
影山的声音又快又急，抓着藤间手臂的手微微发抖。
藤间咬紧牙关点了下头，“我没问题的。”
“喂！乌野！需要换人吗？”裁判的声音传来。
影山对着乌养教练摇了摇头。
“影山，”
在裁判即将吹哨前，藤间叫住了影山。
藤间抬起头，眼睛直直地望向影山，最开始的躲闪或者紧张完全不见了，甚至赛场上的坚定和决绝也消失掉了，显现出一种极致的平静。
以及毫无保留的，近乎赤诚的坦荡。
影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我完全相信你。”
在刚刚结束那样一场惨烈又震撼的球后，在藤间几乎是用燃烧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影山最后那记赌博式的传球后，这句话更像是一种交付，一种认可，一种将灵魂重量都押注上去的誓言。
将自己残存的一切——体力、意志、对胜利的渴望，甚至是对疼痛和极限的感知——毫无保留地交到对方手上的。
影山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空白，平日里或平静或暴躁或带着不耐烦和困惑的深蓝色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收缩的瞳孔里面清晰地映出藤间苍白但是带着笑意的脸。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被如此沉重又纯粹的信任猝然击中后产生的近乎眩晕的悸动。
过往生涩的配合与别扭的传球，因为“球太高”或“球太快”而产生的争执和调整，在训练中一次次磨合、试探、寻找彼此边界的瞬间，所有琐碎的、具体的、带着汗水和失误的画面都在这句话面前轰然褪色凝聚成最本质、最核心的东西。
无关技术，无关战术。
...信任。
是信任。
毫无条件、跨越一切障碍、将后背彻底托付的信任。
一股滚烫的、陌生的热流猛地冲上影山的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几乎要撞碎骨头蹦出来。
他看向藤间，藤间也在看着他。
半晌，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些紧绷，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但同样清晰、同样用力：
“......哦。”
他应了一声，像是觉得不够，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我会对得起这份完全相信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鸥台战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