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鸥台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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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失败者们，明天你们将变成什么人呢？
高高跃起的，超越了拦网手指尖所能触及的最高点。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感受到的力量感，目标是与自由人西谷前辈所在的位置最远的右半场，藤间所在的区域。
藤间的视线紧紧追随着空中的三色球，大脑飞速计算着球的旋转、速度和下坠点。
日向刚才因为发烧不得不下场，今天早上起来藤间其实也并不好受，身体发软，但是体温正常，还可以活动。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额头和后背的汗水不是热的，是冷的，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很难受。
....那是人能跳出来的高度吗？那是人打出来的球吗？那一球真的能接住吗？
真的很想倒下，很想闭上眼睛，很想逃离这片让人窒息的灯光和喧嚣。
但是，
不想放弃。
这个声音在脑海里清晰地回响，类似于一种固执的念头。
不想放弃。
——不想放弃。
尤其是，面对鸥台，面对队长。
他想让队长看到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的小奏了。
这大概是体育运动的热血吧。
无关乎胜负，甚至超越了身体极限的痛苦和疲惫。
是当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快停下快放弃的时候，灵魂深处却爆发出更响亮的声音。
不想放弃。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藤间并拢的小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手臂瞬间麻痹，剧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但他咬紧牙关，手臂稳稳地下沉、上抬，将那股可怕的力量尽可能化解。
球高高地弹了起来，飞向了乌野半场的中央。
谢谢你，队长，第一个把我拉向有光的地方。
昼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愣住了，“小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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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宫城，雪之丘。
昼神幸郎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听着面前中年男老师语重心长的嘱咐。
“昼神君，虽然你是三年级才转学过来的，但你的运动履历非常的丰富，我们雪之丘中学的篮球部这几年成绩一直不太理想，部员也不多。希望你能担任部长的职位，带领大家振作起来。”
“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尽力的。”
昼神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优秀又很好相处。
教导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旁边站着的教练也松了口气，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只有昼神自己知道，他心里对这位老师的托付和所谓的篮球部部长头衔并没有太多波澜，甚至有些无动于衷。
转学来这里只是为了暂时逃离原本环境里那些过度的期望和令人窒息的压力。
雪之丘中学没有排球部所以是他的选择，篮球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渡选择。
担任部长？带领队伍？他并不反感，但也谈不上有多热衷。
大概会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训练，打好每一场比赛，维持着“优秀又可靠的前辈”形象，然后平静地毕业。
直到当天下午。
他因为熟悉新校园环境无意中路过足球部的训练场，场地上，穿着绿白相间足球服的队员们正分成两组进行对抗训练，奔跑，呼喊，球不断在草地上滚动。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然后，停在了场地边缘，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
一个少年独自站在那里，背对着喧嚣的球场，正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球网练习颠球。
他戴着一顶醒目的红白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昼神开始思考，戴着帽子的话，他能看到球吗？足球的话好像还可以。如果像排球这种向上看的运动的话，大概不行吧？
有一说一，尽管昼神没踢过足球，他也能看出少年的动作很标准，甚至可以说很漂亮，球像粘在脚上一样听话。
但是奇怪的是他始终没有加入场内的任何一组，只是重复着单调的个人练习，周围热火朝天的训练和他完全处在两个世界。
更奇怪的是，明明隔着一段距离，明明对方低着头，昼神却隐约感觉到，少年身上笼罩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浓重的疏离和...
昼神顿了一下。
不安。
是的，不安。
像是极力想把自己缩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
有点意思。
昼神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隔着铁丝网多看了几眼。
第二天，第三天....
他总会在部活结束后路过那片足球场，而戴着红白帽子的少年几乎每次都待在同样的角落进行着同样的个人练习，从未参与过集体对抗，也几乎不跟其他队员交流。
像一座安静地漂浮在热闹的海洋边缘孤岛。
昼神很好奇，尽管他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不可否认的是少年身上那种矛盾的特质吸引了他的注意。
球感出色，但从不与人交流，只是自己待在角落练习，教练对此也没什么表示。
昼神开始有意识地观察。
少年会在训练结束后一个人默默地收拾东西，把散落在操场上的球捡起来放到球框里，收拾标志衫、标志碟。
他偶尔会坐在场边，帽檐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足球场上的假草，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是在害怕吗？害怕对抗？害怕人群？还是别的什么？
昼神不确定。但他觉得让这样一个有天赋的少年一直困在足球部这个显然让他不舒服的环境里是种浪费。
这时候他才开始有点篮球部部长的样子，他开始思考，虽然教导主任那么说了，但是篮球部其实不缺人的，一队二队人都满了，但是如果他要邀请新人入队的话，也不是不行。
昼神并没有立刻行动，他花了一点时间从其他足球部成员和低年级学生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这个“帽子君”的信息。
被问到的部员在他张口后的下一秒露出了纠结的神色：“啊，你说藤间啊.....”
昼神笑，“呀，是叫藤间吗？”
部员点了点头又撇了撇嘴，“藤间他的话...非常难相处，他才不愿意跟我们这种凡人说话！”
“跟他说话十句里都回不了一句，眼神都不带看你的！训练也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就自己在那儿练，教练说他身体协调性特别好让我们多学学，可谁学得来啊？他那个样子、”部员越说越有些激动，“不就是会踢两脚球吗？摆什么架子！”
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部员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虽然他成绩也很好、但也不能这样吧！！”
“他一直都这样吗？从入部开始？”
“差不多吧....一开始还有人主动找他，后来就没人理他了，他自己大概也乐得清静。”部员顿了顿，语气忽然又有点不甘心，“其实他刚来的时候，我挺想跟他做朋友的，我还夸他颠球厉害，可他连头都没点一下，抱着球就走开了。那种感觉、”
昼神了然，与其说是单纯的讨厌，不如说是碰壁后的失望夹杂着一点被轻视的恼火。
他见过很多次这种情绪，在那些试图接近他却又被他礼貌疏远的人身上。
“他戴帽子也是因为这个？”昼神状似无意地问。
“一直戴着，就没见他摘过，可能觉得这样更酷吧。”部员嗤笑一声，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不过，有次他帽子被球打掉了....他反应特别大，立刻又捡起来戴了，脸都白了，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然后就提前走了，怪人！”
“他除了足球部，还参加别的活动吗？或者有其他朋友？”
“没看见过，独来独往的，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吃饭也是一个人。”部员摇摇头，随即看向昼神，有些疑惑，“昼神前辈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昼神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地清爽可靠：“没什么，只是偶然看到啊，觉得他球感很好有点好奇罢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哦...没事。”部员抓了抓头发，被昼神的笑容感染，语气也缓和下来，“前辈你要是能让他合群点就好了....不过大概很难。”他最后嘟囔了一句，转身跑回了球场。
昼神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
红白帽子的少年刚刚完成一组连续的颠球，此刻正微微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起伏的肩线显示出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孤岛。
他原先以为这座孤岛是被无形的浪推到了边缘，现在看来似乎是自愿漂浮。
昼神的眼睛眯了起来。
在逃离过去、扮演“优秀部长”的平淡日子里，大概可以多一件有点意思的事情。
比如，越过大海，登上孤岛。
昼神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向很有耐心。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鸥台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