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新的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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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打得很棒的，真的！”菅原前辈认真说，“扣球大部分都得分啦，发球也稳！大家都看到了，藤间非常厉害的！”
“..可是....”藤间的声音从臂弯里漏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我失误了......后面......”
“那只是一个球，”菅原前辈的语气很肯定，“谁都会有失误的，影山会，日向会，大地也会，我也会有，这很正常的。”
他顿了顿，放在藤间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按了按：“而且，你是因为被吓到了，不是因为不会，对不对？”
藤间沉默了几秒，很轻地点了点头。
“所以，没关系。”菅原的声音更柔和了，“害怕很多人看着，这很正常呀。我第一次打正式比赛的时候腿都在抖呢。”
“......真的吗？”
“真的，比你现在抖得还厉害。”菅原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但现在不是也过来了吗？慢慢就会习惯的，就算不习惯....也没关系。”
藤间慢慢抬起头，通道里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菅原的轮廓，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褐色的眼睛此刻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又温柔。
几缕被汗水浸透的银色碎发黏在藤间苍白的脸颊和额头上，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眼眶通红。
“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菅原伸出手抱住了他。
身体被带着熟悉皂香和体温的怀抱完全拥住，肩膀被手臂环过，下巴抵在对方的颈窝。
菅原的拥抱很用力，但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怀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既想给予全部的保护，又怕力气太大弄疼他。
藤间能清晰地感觉到菅原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训练服布料传递过来，和自己依旧慌乱的心跳形成了奇异的对比，能感觉到他手臂环绕的力度，和掌心隔着运动外套传来的、熨帖的温暖。
他的声音很低，
“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不是你的错。”
“真的，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藤间的声音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压抑不住的哭腔。
他的身体在菅原的怀抱里颤抖得更厉害了，想要把刚才积攒的所有恐慌、羞耻和无力感都通过眼泪冲刷出来。
“不是。”菅原的声音异常笃定，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他更牢固地圈在自己的保护圈里，他能感觉到怀里少年瘦削的脊背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
“害怕不是错，紧张不是错，觉得撑不住了想逃开也不是错的。”菅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声音不大，“藤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
他顿了顿，感觉到藤间的哭泣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点，只是身体还在微微抽噎，便将语气放得更柔：“你看，你已经克服了很多的，而且你打了那么漂亮的球，得了那么多分，你很棒的！”
“菅原前辈...呜.....”
藤间说不出别的话，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菅原背后的衣服，把脸更深地埋进去，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所有的委屈、害怕、不甘心，都在被全然接纳的怀抱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菅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一只手稳稳地环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壁过滤过的赛场喧嚣，还有怀中少年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藤间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菅原感觉到他拽着自己衣服的力道松了一些，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拥抱，但没有完全松开。他低头看着藤间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还有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掉藤间眼角不断涌出的新泪水。
“好点了吗？”他轻声问。
藤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眼神里惊惶未散，但那股灭顶的崩溃感似乎褪去了一些。
“嗯，”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厉害：“...腿，膝盖疼。”
藤间今天穿的是球队统一的运动短裤，裤腿只到膝盖上方，在他左侧小腿外侧，靠近脚踝上方一点的位置，擦破了一大片皮。
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鲜红的皮肉翻卷着，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菅原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比藤间还要难看几分。
“擦伤了.....疼吗？”
“嗯，”藤间点了点头，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好痛，学长。”
“得处理一下。”菅原站起身，四下看了看，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和昏暗，“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队医拿医药箱，很快回来。”
他说着就要转身。
“学长，”藤间拉住了他的衣角。
菅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藤间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湿漉漉的，带着未散的惊惶和依赖。
“别走。”
菅原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重新蹲下来，握住藤间拉住他衣角的那只手，掌心贴着他冰凉潮湿的指尖。
“好，我不走。”他放柔声音，“那我们先简单处理一下好不好？伤口不处理容易感染。”
藤间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菅原从他随身背着的运动包里翻出一小包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和几张创可贴。作为副队长他的口袋里总会备着点应急的东西。
他撕开湿巾包装，小心地避开伤口中心，轻轻擦拭着周围沾上的灰尘和汗渍。动作很轻，但消毒剂的刺激性还是让藤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绷紧了。
“忍一下，马上就好。”菅原低声安抚，手上的动作更快也更轻柔，擦干净周围后，他看了看伤口，不算太深，但面积不小，创可贴肯定不够用。
他小心地握住藤间的脚踝，将他的小腿稍微抬起一些，另一只手拿着湿巾，动作尽可能轻柔地去擦拭伤口周围的灰尘。
冰凉的湿巾触碰到破损皮肤的瞬间，藤间身体猛地一颤，脚踝在菅原掌心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喉咙里溢出一点压抑的痛哼。
菅原立刻停住手，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急：“很疼吗？”
藤间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额头上又冒出一层冷汗，脸色比刚才更白点。
“马上就好。”菅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地用湿巾边缘一点一点清理掉伤口上的砂砾和污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通道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隐隐能听到外面传来的、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喧闹，似乎能听到欢呼和笑闹声。
赢了？
藤间脚步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向菅原。
菅原似乎也才意识到外面的动静，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对他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像是赢了。”
赢了。在他中途狼狈离场、几乎等于弃权的情况下，球队还是赢了。
心中沉甸甸压着的名为“拖累”的巨石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撬动了一下，藤间抿了抿唇，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深的愧疚。
菅原搀扶着藤间走出通道回到场馆时，乌野的队伍正聚在一起。
“啊！菅原前辈！藤间同学！”日向立刻一样冲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但在靠近看到藤间苍白的脸色和腿上的创可贴时，他的笑容立刻变成了担忧，“藤间同学！你没事吧？腿怎么了？”
他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乌养教练停止了交谈，泽村和东峰转过身，影山也看了过来，月岛放下水杯，连田中都收敛了笑容。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藤间身上。
藤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想低头躲到菅原身后。但他刚打算动，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又挺住了，紧紧拽住了菅原前辈的衣角没有逃。菅原前辈扶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很稳，像是无声的支撑。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摔了一下，擦破点皮。”菅原替他回答了，语气很自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了，待会儿再去趟医务室。”
乌养教练走过来，眉头皱着，上下打量了藤间一番，目光在他腿上的伤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他只是沉声问：“人没事吧？”
“......没事。”藤间低声回答。
“嗯。”乌养点了点头，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藤间这种类型，感到有些棘手，于是组织语言起来也有些困难，“嗯...下次注意，嗯，身体不舒服或者状态不对，要及时沟通，嗯，不要硬撑，更不要自己乱跑。”
“是......对不起，教练。”藤间垂下眼睛。
“不要放在心上，”泽村大地走到他面前，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藤间，你前半场打得很关键，为我们拉开了比分优势。后面的事不用太放在心上，人没事最重要。”
日向立刻用力点头：“没错没错！藤间同学一开始超级厉害的！发球‘咻’地一下，扣球‘砰’地一声！对面根本拦不住！”
连影山都闷闷地“嗯”了一声，虽然没多说，但眼神扫过藤间腿上的伤时，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田中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就是啊！男子汉嘛，谁还没个状态起伏的时候！下次赢回来就行了！”
西谷配合，“对啊藤间少年！你前期扣的超厉害喔！”
月岛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少了平时那种嘲讽的意味：“医务室记得去，感染了更麻烦。”
山口也小声补充：“藤间同学，要好好处理伤口啊。”
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责备，没有探究他崩溃离场的原因，只有最直接的关心，对他伤势的担忧，和对他之前表现的肯定。甚至还带着点笨拙的、试图安慰他的意思。
藤间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琐碎的话语，感受着那一双双落在他身上却不再让他感到恐慌的目光。
心里那块冰，好像被这些简单而温暖的话语，一点点地、实实在在地焐热了，融化了。
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一直死死抿着的嘴唇，也无意识地松开。
然后，在所有人关切的目光中，藤间慢慢地、有些生疏地，向上弯起了嘴角。
并不是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甚至因为疲惫和残留的惊悸显得有些虚弱和勉强。但当他抬起眼，那双总是低垂或闪躲的金色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场馆的灯光和队友们的身影，里面盛着一点细碎的、柔软的光，像初融的冰雪下悄然流淌的春水。
苍白的脸颊因为这个笑容而染上一点点极淡的血色，昳丽却易碎的五官舒展开来，那种惊人的漂亮不再带着疏离的冷感，而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真实的暖意。
像阴霾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漏下的一缕金色阳光，虽不耀眼，却足够动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日向直接看呆了，嘴巴微张。影山的目光凝在他脸上，忘了移开。连月岛都微微挑了下眉。
菅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久违的、虽然虚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脏变得酸酸软软的，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以及骄傲。
他悄悄握紧了扶着藤间手臂的手，又很快松开，怕弄疼他。
“......谢谢大家。”藤间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会努力的。”
虽然还是很难。但好像因为身边有这些人，因为收到了这么多笨拙却真诚的关心，他觉得，也许可以再试着，往前走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新的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