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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练习赛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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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他们在看，只看球，只看空当。
藤间感觉自己好了很多，点了点头。
“发球没问题吗？”
菅原询问。
藤间点了点头。
他一步步走到发球区，拿起球在手里转了几下，熟悉的，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感觉回来了。
助跑，起跳，挥臂。
“砰！”
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响亮，带着一种与藤间之前表现截然不同的力量感。
球速快，弧度低平，几乎是擦着网带飞过，直直砸在田中身后那片来不及补防的空地上，弹向远处。
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了一下。
准备去接球的日向停在原地，嘴巴微张。影山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刚刚完成发球、正低着头调整帽檐的藤间，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月岛，推眼镜的手也顿了一下。
而站在后排的田中龙之介，还维持着要去接球的重心不稳的姿势，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的球，又猛地转回来，瞪大眼睛看着网对面的藤间。
“诶——？！”田中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音比刚才喊话时还要大，“帽、帽子君！你刚才那个发球？！”
他几步冲到网前，几乎要把脸贴在网上，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跳发？！你居然会跳发？！而且速度这么快！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啊喂！”
他的大嗓门在空旷的馆内回荡，震得藤间耳朵嗡嗡作响，可怕同学B好可怕啊！！TVT
正好菅原前辈走过来，他缩到他的背后，探出头来，“就只是普通发球，我只会这个。”
“哪里普通了！”田中大吼，激动得手舞足蹈，“那可是跳发！排球队里会跳发的可没几个！影山那家伙倒是会啦，但你刚才那球的角度也很刁钻啊！喂喂，大地部长！菅原前辈！你们看到了吗！”
泽村大地站在场边，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嗯，看到了。很不错的发球，时机和力量都控制得很好。”
菅原早知道藤间会跳发，但此刻看到他在这么多人面前稳定地发挥出来，顿时感到无比骄傲和惊喜，他笑着又拍了拍躲在他身后的藤间的背：“干得漂亮，藤间！保持这个感觉！”
藤间眨了眨眼。
日向蹦跳着跑到网前，眼睛亮得惊人，满脸崇拜：“好厉害！藤间同学！你居然会跳发！超级帅气的！好快！我完全没反应过来的！”
“喂，”影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之前，打过排球？”
藤间被他带点灼热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可怕同学A怎么还带升级的啊！
藤间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影山的眉头几乎要打成结，“那跳发？”
“自己想的。”
这个回答让影山愣了一下，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困惑，“原来如此，不过，再来一球，再发一次。”
泽村看向菅原，菅原又看向藤间，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藤间看着手里的球，又感受了一下刚才发球时那种熟悉的、掌控的畅快感。虽然周围的目光和声音依旧让他紧张，但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点了点头。
再次站到发球区，深呼吸，助跑，起跳，挥臂。
“砰！”
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跳发，这次瞄准的是日向和影山之间的结合部。日向奋力扑救，球擦着他的指尖飞向后场。
“哦哦哦！接到了！”日向兴奋地大喊，虽然接飞了。
影山的目光更加炙热。
“喂喂喂！真的假的！”田中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他摩拳擦掌，对着藤间大喊，“帽子君！再来！朝我这里打！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田中，冷静点。”泽村无奈地提醒，“还有，人家不叫帽子君啊。”
藤间握着第三个球，感觉手心又有点出汗。但心脏的跳动，好像不再全是恐慌，还掺杂了一点别的，比如说兴奋？
他无意识地舔了下下唇。
手指摩挲了一下排球粗糙的表面，感受着皮革的纹路。周围的声音、目光，好像都退远了一些。
只剩下球，网，和对面的空地。
助跑，脚步比之前更稳。起跳，身体舒展得更加自然，挥臂，不再是僵硬地抡，而是带着从腰部开始传导的、流畅的力量。
“砰——！”
球出手的瞬间，藤间自己都能感觉到不同，这一球要更快更沉，带着更清晰的旋转，划出一道比之前更平直、更锐利的弧线，几乎是压着网带顶端呼啸而过。
目标，田中龙之介。
不是他身边的空隙，就是冲着他本人去的。
“来得好！”田中眼神一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他沉下重心，双臂并拢，准备硬接这一记重炮。
球在接触到他手臂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田中闷哼一声，手臂被砸得向后荡开，球虽然没有直接接飞，但也失去了控制，高高地、不规则地弹向了场外。
“啊！抱歉！”田中稳住身形，立刻喊道，但脸上没有懊恼，只有更加高涨的战意，“好重的球！帽子君，这不是超厉害吗！”
藤间落地，微微喘息，帽檐下的眼睛紧盯着那颗飞出场外的球，总感觉角度还可以更刁钻，旋转还可以更强。
他听到了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竞技感，那种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然后精准释放的感觉。
最开始打篮球时，也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本人看起来佛系比较淡淡的，但是无论是学习和比赛，他都想要第一名。
国中二年级，第一次从足球部被拉进篮球球部，站在篮球场学着运球时，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嗯，跟足球没什么差别的一项运动而已，但当第一次被允许上场打练习赛，当他接到队友传来的球，眼前是防守队员和远处的篮筐时，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热情，不是热爱。
——至少当时他不觉得是那种浓烈的感情。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驱动，比如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在游戏里攻克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关卡。目标在那里，阻碍在那里，而他需要找到方法，跨越过去，把球放进那个框里。
他想要投进，想要得分，完全无关乎团队荣誉，无关乎他人期待，仅仅是因为能做到和想做到本身。
学习也是一样，不是为了别人的夸奖或者第一名的虚荣，嗯，也许也有一点？只是当面对试卷上的题目时，脑子里会自动开始拆解、分析、寻找最优解，然后写下答案。
那种将杂乱信息归拢、理顺、最终得出确定结果的掌控感，和篮球场上绕过防守、起跳、出手、看着球空心入网的瞬间，有种奇妙的相似。
都是解决一个问题，然后获得确切的成功。
所以，即使社恐到站在灯光下就想流泪，即使被全场注视时胃部痉挛，他依然能在罚球线上稳住发抖的手，把球投进。
因为那一刻，外界的一切——视线、声音、输赢的压力——都被压缩成背景噪音，眼前只剩下篮筐那个清晰的点，和手里那颗必须被解决掉的球。
后来为什么对篮球兴趣缺缺了呢？
当解决问题的方式变得单一，当天赋带来的起点太高，挑战感就逐渐消退了，渐渐觉得没意思。
但是现在。
藤间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影山、田中和日向，又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但专注的月岛，和将信任的目光投向他的菅原。
排球好像不一样。
它把那种解决问题的链条拉长了，拆解成了更精细的环节，一传，二传，扣杀，拦网，防守。每一个环节都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小问题，而最终得分是所有这些小问题被完美串联、共同解决的结果。
他不能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他必须依赖菅原学长的传球，依赖月岛的拦网掩护，甚至依赖对手可能出现的空当。
这种依赖，在此刻，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恐慌和负担。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挑战。
就像一道大题，由好几个小问组成，他需要和队友一起，各自完成自己那一部分，才能得出最终答案。
而他刚刚，用一记跳发，解决了发球这个小问题，并且，效果好像还不错。
那种久违的、将力量精准投放到目标点、并获得即时反馈的畅快感，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冰封的湖面下悄悄燃起。
他想要再试一次。不是漫无目的地乱打，而是有意识地，去寻找那个空当，去解决扣球这个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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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间，藤间走到场边角落，拿起水壶小口喝水，气息还有些不稳，帽子下的脸因为运动而泛红。
泽村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藤间。”泽村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感觉怎么样？强度能跟上吗？”
藤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回答。
泽村似乎理解了他的矛盾，没有追问，目光落在他始终戴着的帽子上。
“一直戴着帽子训练，不会觉得闷吗？或者不会影响视线？”
藤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大地桑——”菅原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一边无奈，“帽子是本体喔。”
“诶？！真的吗？”
日向听到动静，有些兴奋地探头，“唔，说起来好像确实，藤间同学到哪里都带着帽子诶！好像也有类似这样的传闻诶.....”
藤间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泽村看着他细微的反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排球是一项需要开阔视野、时刻观察全场情况的运动。有时候，过多的遮挡可能会影响判断。”
他的语气很平和，是陈述，不是命令。
“当然，如果你觉得戴着更安心，那也没关系。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只是希望你能慢慢适应，毕竟，帽子在正式比赛里是不能戴的。”
正式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