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栗鼠与猫》一寸木鱼

10、故事1 真相

　　今天气温虽然不高，但很闷，有点潮湿，出门之后像进了一个大蒸笼。

　　这样的天气让小芙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两个月前和羽蓑相遇，也是这样的天气，说起来她和羽蓑已经有几天没见了。

　　从上次在村口神婆那里听完了整个故事后，小芙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重塑。

　　但接受了很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仍在苦苦支撑着，所以她回来后上网搜索了一些和这方面有关的帖子网址。

　　小芙着重搜索了“动物仙”“长命”“守庙人”等词汇，打心底里说，她觉得羽蓑来历成迷，整个人也有些古怪。如果说羽蓑是这间寺庙的守庙人，并且假设她也接触过信仰之力，那也能圆回来。

　　但很可惜除了第一项搜索有些关于北方仙家的详细描述外，后面的词汇并没有搜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或许，现在应该再去见一面羽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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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蓑还是和往常一样，每日都来寺庙。她只能感应到小芙还在村子里，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小芙，所以就每天都来看看。

　　上次被小芙直接提起之后，她有些慌得控制不住表情。不过回到山里仔细想想之后，她也就释然了。

　　不过就是个人类小姑娘，根本没必要在她身上投入这么多心思，还担心对方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她告诉自己，这么多年没有人类相伴不也过下去了吗？

　　想听就告诉她，反正自己也有手段抹去人类的记忆。要是小芙的反应过激，完全可以抹去记忆后重新开始。

　　小芙来到寺庙门口，没想到真的又见到了羽蓑。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能恰好都和自己遇见，但她十分感动。

　　羽蓑好像和往常一样，温和地招呼她坐下，但小芙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她觉得羽蓑好像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不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温和感，而是浮在表面的。

　　小芙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只能先干巴巴地问道：“姐姐，你有没有带那个联系的东西？就是上次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说要给我的。”

　　羽蓑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笑，说：“没带呢，我仔细想想，我们也没必要经常联系吧。”

　　小芙有些僵硬地笑笑，然后不说话了。

　　安静而沉默的氛围在原本亲密的二人身边蔓延着。

　　突然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能讲讲这间寺庙吗？”“你想听这间寺庙的过去吗？”

　　小芙愣住，大大的眼睛直挺挺地看着羽蓑。羽蓑微微挑眉，笑了一下。

　　羽蓑想，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我的吗？

　　她率先轻咳一声，别过头去，视线落在祭祀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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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蓑讲的故事与神婆的大体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是以女子为主体而非村民视角。

　　国师带走那件瓷雕和信仰之后，羽蓑就立即察觉到了，只不过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

　　对羽蓑而言，其实村民的信奉并不是她最在意的东西，她永远把村民的幸福和村庄的安宁放在首位。所以如果村民慢慢不在信奉她了，她并不会非常愤怒，顶多就是有些伤心。

　　她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在大约半个月之后。

　　她像往常一样下山，先去寺庙里看一看，却没想到那座大大的仙鹤瓷雕不见了。

　　于是羽蓑立即找到阿兰阿宝姐弟的后人，询问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小姑娘是阿兰生前最疼爱的小孙女，此时她有些愤愤地说：“来了个国师，他说大仙您是在吸我们村子的机缘。村里人都被他鼓动……”

　　羽蓑也不是刚下山的那个小姑娘了，这些年她也了解到很多人类世界的规则，以及人类修炼的规则。

　　她马上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国师是在借自己的信仰修炼，这种歪门邪道虽然能立即见效，但从长远来看不仅对修炼者无法自我提升，而且可能会反噬到信奉者身上。

　　于是羽蓑打算先找到那个国师，但没想到这样一来二去就中了计。

　　国师早就算准了这个小村子供奉的妖的性子，切掉信仰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等着她主动找来。

　　切断信仰之后，羽蓑的法力虽然不如从前，但是也有大量余量在，但显然国师技高一筹。

　　他集合了几个同样走这种歪门邪道的大僧，共同为羽蓑布了个阵。待羽蓑被困入阵法中后，便可把她的法力蚕食干净。再将小村庄的村民们的信仰集到自身身上，那信仰之力就源源不断了。

　　可到底是歪门邪道来的阵法，也并没有那么牢靠，但羽蓑还是用尽了一切法力才勉强逃脱，国师几人也遭到反噬命不久矣。

　　她拼命回到村子里，用仅剩的法力维持住人形后连忙找来几个还算相熟的人，和他们讲明了这件事。

　　不过对面的几个人只说：“好的，那我们就不信奉了。”“多谢大仙。”

　　当时羽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身上的伤痛实在太厉害了，她也只能加快讲明后回山上。

　　闭关了一段时间后，总算感觉到身体恢复一些了，她准备再次下山看看村子的状况。

　　然而灰雾叫住了她，灰雾说，村子里的人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国师给了村子很大的好处，很多的财富，村民们很快就倒戈了。他们不信什么信仰反噬一说，反而认为羽蓑故意挑拨离间，更有甚者把寺庙里的祭祀用品和蒲团搬了好几个回家。灰雾又说，现在的村民和以前不一样了。

　　羽蓑不信，她还是下山来看看。

　　她又找到那个阿兰的小孙女，可是对方现如今怎么都不肯离开院子半步，羽蓑只能隔着栅栏和她讲话。

　　那个小女孩说：“爹娘都说你抢了我们的机缘，还夺走我们的信仰。”

　　羽蓑被气得冷笑一声，她根本不知道这些歪曲事实的谣言是怎么一点点传出来的，她最后只是很冷静地问那个小女孩：“你相信这些话吗？”

　　小女孩没有说什么，但眼里透出的是明晃晃的不信任。

　　羽蓑好失望，她不明白村子里的人是怎么就突然变了的。走在街道上，周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她还听到有人想把她绑起来。

　　被这么多负面情绪压过，羽蓑一下就没敛住，周身的威压一下子释放出来，朝着村民扑面而去。

　　那些凡人都是第一次直面曾经山神的恐怖压力，有些身体不好的孩子直接被吓晕过去。

　　就这样，羽蓑和村民的矛盾更是激化。

　　村民们破坏着小寺庙，羽蓑自那之后也从未下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