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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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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出天女散花，当真是天人之姿。”
老皇帝微眯起眼，龙颜大悦，“朕怎不知我北延还有如此善剑奇人，上殿前来让朕瞧瞧。”
面纱女子轻步走上前，颔首。
“抬起头来，你叫何名字啊？”
“回陛下，臣女乃陈侍郎之女，名珈宥。”
“珈宥，是个好名字。解下面纱来。朕要瞧瞧这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身姿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面容。”
陈珈宥抬手，面纱从脸庞滑落。
众人哗然，刹那间赞叹声此起彼伏，在殿内遍布开来。
陈珈宥不亏为京城世女颜值评选榜首，一张艳丽非凡的巴掌大小脸上，五官净显张扬，朱唇微启，眉间画着最时兴的细蕊花钿。眼波流转，身姿窈窕，望向人时颇有情意，但平直的双眉又为其增添了股凌厉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姜璃心里隐隐激动，颇有看吧看吧的自豪感。
但还没激动一会儿，她就皱起了眉。
“长得是明媚如花，但这性子…”她暗自揣度，又偏头瞧了黎安一眼，回过头时小小叹了口气。
黎安抬头，些许莫名。
“陈家竟有此等佳人，艳而不俗，舞姿还如此惊艳，着实少见。”
老皇帝笑着点头称赞，“陈侍郎，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陈基明连忙起身，“陛下谬赞，臣的女儿此前一直养在深闺，此次也是初登大殿，恐有些许紧张，如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陛下切莫怪罪。”
“何来怪罪一说，陈爱卿的这位女儿，朕瞧着甚是欣喜啊。北延舞剑之人本就不多，姑娘家能做到如此就已经很不错了，朕也好久没见过如此曼妙舞姿了，爱卿为之人父可谓是大有福气啊。”
“陛下…”
“珈宥舞姿过人，实乃我北延妙人，来人啊，赏。”
“臣女谢陛下恩赐。”
处于话题中心的陈珈宥始终神态淡然，听闻赏赐后使了个端庄的礼数，情绪面上不显。
她刚想退下，未曾想龙椅上那人又不徐不慢开了口：“珈宥年方几何啊，可曾有婚配？”
陈珈宥心头一颤，攥紧了衣裙，面上仍是平静，“回陛下，臣女方及及笄之年，尚未婚配。”
“既然如此，有空可与你父亲入宫走走，朕记得静嫔年轻时也喜舞剑，你可与她多走动走动。”
“是。”
陈珈宥正欲离去，忽地有一人在不远处冷不丁开口，“陈姑娘别急着走啊，久闻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仅人长得美剑花也舞的尚好，可只此短短一曲，本王还未来得及仔细观赏就结束了，实属可惜啊。”
“老四，你想说什么。”老皇帝沉声道。
“父皇，儿臣听闻南华之人善舞剑，更听闻南华七皇子季延剑术精湛，儿臣想，不如就让陈姑娘和季延共舞一曲，比试比试如何？”楚萧穆挑眉，眼神在陈珈宥身上打量。
他乃静嫔所出，平日行事本就张扬，此时听闻皇帝于此事提到自己母妃时，更是心生不悦。
姜璃看向陈珈宥，默默为她捏了把汗，虽面上不显，但她看起来并不愿，依稀还能瞧出些许隐忍。设身处地想了想，姜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想到曾经公司年会上，主管端着酒杯看她的眼神。
姜璃愤愤拿起桌案上放置的杯盏，一饮而尽。
她的一举一动全被黎安纳入眼底，他看看姜璃又看看陈珈宥，若有所思。
“请殿下恕罪。”
死寂的场面被陈珈宥打破。
“哦？你何罪之有啊？”楚萧穆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可人儿，心道她年纪不大，胆量却不小。
“臣女资质尚轻，且剑术浅拙，恐怕无法与季皇子比试，故而请殿下恕罪。”
“你不愿？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有多少人上赶着来给本王献舞，本王都拒了，可别不识抬举。”没想到她会直截了当的拒绝，楚萧穆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但此刻，他也对面前这个女人起了莫名的兴致。
像寒冬里迟迟绽放的玫瑰，虽然漂亮，但满身是刺。
虽然有刺，但也很漂亮。
手心嵌入了指甲，隐隐作痛，大殿上舞乐不知何时都没了声息，众臣也都暂停了交谈，往殿前看来，陈珈宥头皮一阵发麻，四皇子终究是天家，自己绝不可贸然得罪。
她缓了口气，大脑快速思索一番后，稳了稳心神开口道：“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如何不能？”
“回殿下，臣女舞剑时长方才半年有余，且数月来只为这一舞而练。”她顿了顿，余光瞟向不远处的黎郁，“此剑舞名唤归来，正是为黎小将军凯旋所作。此舞讲述的是纵观北延大好河山，百姓生活安康，我们现在所享受的安宁日子也来之不易，皆是由边关将士们以血肉之躯换来的，没有他们用生命和鲜血堆砌的牢固高墙，我们又怎能在合家团圆的日子里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在座的各位又如何能聚集在此，和睦融融高谈阔论。”
场面更安静了，先前还有窃窃私语的王公大臣们，此刻也都默不作声了。
“所以我作这舞，一是为了庆贺黎小将军胜仗归来，陛下国泰民安；二是为了，让那些埋骨边疆，再无法与家人相见的将士们能安息，永远铭记他们的英勇牺牲，在极乐世界里，与我们活着的人共享这海晏河清的盛世。”
陈珈宥此番话感染力极强，言语间不卑不亢，在座的众臣们听后都颇受触动，尤其是那些家中父兄皆投身军营的贵女们泣泪涟涟，场面好不感动。
“说得好！没想到你身为一介女流之辈，竟能有如此深明大义的觉悟。当赏。”
眼看老皇帝都另眼相看她了，楚萧穆只得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咽下，他目光沉沉，看得陈珈宥心生疑窦，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惹到这位殿下了。
“确实，没想到陈姑娘口才也这么好。说的本王都要感动了。”
楚萧穆话锋一转，“既然陈姑娘不能。”他特意将能字咬的重了些，“那季殿下总能了吧，我想，为我北延团圆之日献上一舞，季殿下应是当仁不让。”
听到这，姜璃正经危坐，她心口砰砰直跳。
他话音刚落，场内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一个人的身上。
季延在满是窥探与不怀好意的眼神中，径直起身。
“既然四殿下执意要观臣的剑舞，微臣也不好一再推辞，拂了四殿下的面子。但如果只是单单剑舞，在这大殿之中确实略显无趣。”他似是诚恳，面色平静，“微臣听闻四殿下常于勾栏瓦舍中学艺，不知殿下学艺如何，可愿与臣一并为此情此景共赴一曲。”
沉寂许久的大殿然炸开，哄笑声斥责声混作一团。
楚萧穆被气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哄闹中，他瞟了眼龙椅上那位，见老皇帝面色阴沉，只得强忍着没当场发作。
“行了。”
嬉闹声戛然而止。
“在场还有谁愿替陈家女儿与季延一并演奏？”老皇帝冷冷的声音从大殿传下。
众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出头。
陈珈宥孤身一人立于大殿上，眼眸微垂，指节却在忍不住的发抖。
“陛下...”
“姜璃！”有人低声喊她。
姜璃还无暇回应那个声音，身体就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她开口，“臣女愿意一试。”
话音还未落，姜璃就感觉到无数的目光如利箭一般扫视在她身上。
姜国公夫妻闻言惊诧看向姜璃，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在此时出头，正欲开口挽回局面，“陛下,…”
“哦？”老皇帝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他看向姜璃，声音颇具威严，“你叫何名？竟有胆量在此刻出声。”
“回陛下，臣女名唤姜璃，乃国公之女。”姜璃顶着那道具有压迫性的视线继续道，“臣女对琴艺略有涉猎，自觉不如陈家小姐舞姿惊艳四座。但陈小姐为此舞已费神辛苦数月，此时再与季公子比试着实不公平。臣女愿替她与季公子一并演奏。”
她顿了顿，“除此之外，臣女之所以能鼓起勇气，是因为季皇子对臣女曾有过救命之恩。”
姜璃看向季延，满眼具是温柔，“臣女曾有次冬日游湖，不小心掉入湖中，幸得季皇子相救，不然就要葬送于那湖中了。既然季皇子要献舞于今日，臣女私心斗胆一试，愿与此舞伴奏一曲，一贺北延团圆佳日，二贺黎将军得胜归来，边疆的百姓们得以夜夜安寝。”
“不知陛下可否应允臣女小小私心。”姜璃抬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