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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阮絮絮很想要一间成衣店,哪怕没有,换成布庄也好。
      周掌事没想到,这姑娘居然放着天香阁这么大一块肥肉不要,反倒要挑个下等铺面,心下拿不定主意,眼神不由向主位那位爷飘过去。
      赵应忱似有所觉,放下手里头的账本,抬起头,眼神淡淡一扫。
      商人的经验和直觉,让他从阮絮絮身上嗅到了一丝不确定。他讨厌不确定,不确定往往意味着脱离掌控。它也许会带来高回报,可同时也意味着高风险。但如果这丝不确定发生在秦绍身份上,就有趣极了。
      “我记得东市街坊有间成衣铺,这两年好似没什么起色。”赵应忱漫不经心的开口,却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地中了人的心思。
      阮絮絮长睫颤了颤,没作声,只将目光投向周掌事。
      周掌事对上阮絮絮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将案上最底下的匣子抽出来,递了上去:“姑娘愿意接手绣云阁自然好,只是那掌柜的……”
      见周掌事语焉不详,阮絮絮直接开口:“周掌事直言无妨,我总归要弄清楚些才好接手。”
      “那掌柜办事牢靠,就是有两分牛脾气,是个犟种。碰上能入得他眼的,他恭恭敬敬,指哪打哪。若碰上他瞧不上眼的,就是鞭子抽棍棒打,他也不动地方。”见她诚心问,周掌柜也不藏不掖,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阮絮絮不禁失笑:“有脾气,还能留在周掌事手底下多年,说明这人有些本事。多谢周掌事提点,若遇上难题,我再向你请教。”
      “不敢当不敢当,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周掌事眼角堆笑,忙不迭的摆手。
      赵应忱“啪”地将账本一合,意有所指:“来请教周掌事不如去请教世子,阮姑娘以为呢?”
      “赵二公子提醒的是。”阮絮絮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赵二公子是提点她,反而以为他是在敲打自己,她阮絮絮的时间应该用在讨好秦绍身上。
      至于这里头有没有秦绍的授意,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也不能怪阮絮絮误会,只怪她如今的处境太过尴尬。眼下就算有人指着她骂上一句狐媚子,她也只能笑着应下去,回嘴的底气是半分也没有的。
      既要当女表子,又想立牌坊,天底下的便宜总不会全让她一人占尽了。
      阮絮絮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便更不愿与赵应忱虚与委蛇,寻了个借口直接乘车回了青松巷。
      接下来的几日,阮絮絮将绣云阁近两年来的账目,全都细细盘了一遍。
      但凡铺子里打了板的图样,也都研究了一番。
      至于如意轩,她并不打算多费心思,对于一家经营尚好的铺面来说,由之任之便是最好的安排。
      秦绍回来的那日,她刚好将账本盘完。
      盘过了账,阮絮絮对这铺子有了谋算,打算过去瞧瞧,会一会那秦掌柜。
      今年燕京的暑气来得早,日光热辣地烤着大地,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就连路边的杨柳都显得无精打采。
      坐在马车上,阮絮絮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外面街景,脑海里却不断盘旋着自己的计划。
      其实,她真正渴望的并非是接手现成的铺面,她想要的是从头开始,是她自己一手养起来的班底。她想做的是别人都没做过的物件。只是如今,万事皆需谋定而后动,一切还得徐徐图之。
      马车缓缓停下,阮絮絮的目光落在绣云阁上。她轻摇团扇,莲步轻移,走进店内。
      店内的小二瞧见有客人进来,耷拉着的眉眼瞬间吊了起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姑娘,您瞧瞧,咱这店里的衣裳可都是燕京城里最流行的款式,料子也是上乘的,您随便看看。”
      阮絮絮却只是轻轻摇头,眼神在那些成衣上一一扫过,口中不时挑剔道:“这襦裙料子虽好,可色泽暗沉,腰身宽大,实在老气。这袖衫领口的绣纹,太过繁杂,失了大方。这单褙子颜色艳俗,难登大雅之堂……”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两根手指轻轻拈起一件衣裳的衣角,眼神中满是嫌弃。
      小二的笑容渐渐僵住,听她这般挑三拣四,心中暗忖这客人莫不是来找茬的,忍不住嘟囔道:“姑娘,您这般挑三拣四,莫说咱这小店,便是整个京城,怕也难寻能入您法眼的衣裳,小店实在伺候不起,您啊,还是移步别家吧!”
      墨竹见小二如此无礼,当即向前一步,杏眼圆睁,呵斥道:“你这有眼无珠的东西,可知我家小姐是谁?竟敢如此张狂!” 言罢,她亮出了象征主子身份的印信。
      小二见了顿时一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慌慌张张地跑向后堂。
      不多时,秦掌柜的从后堂匆匆赶来,他打量了阮絮絮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轻视:“东家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里面请吧。”
      自从得知铺子换了主子,他心里就一直窝着火,找周掌事理论了好几次,都被以掌事南下为由给打发了回来。
      他本就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极为不满,如今见了阮絮絮,更是没把这娇小姐放在眼里。阮絮絮将秦掌柜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却不以为意。
      这秦掌柜的态度虽恶劣,却也不失为一个可用之人。但像他这种犟驴,要收服他,非得先挫其锐气,让他心服口服才行。
      阮絮絮心中透亮,她今日就是来找茬的。
      “秦掌柜的,我看这铺子在你手中,也不过如此。” 阮絮絮直视秦掌柜的眼睛,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店内布局杂乱,货品陈列毫无章法,衣裳的款式也跟不上潮流,长此以往,生意怎能兴旺?”
      秦掌柜的一听,顿时不服气地哼道:“东家,这铺子我经营了十载,其中门道我比你清楚得多。论起经营之道,只会空口白话可不行。”
      阮絮絮却不恼,反倒浅浅一笑:“秦掌柜既如此不屑,那不妨你我二人较量一番。也好让众人瞧瞧,究竟是我这新东家只会夸夸其谈,还是秦掌柜你故步自封,守着那点老本吃老米。”
      “小人哪敢与您较量啊?”秦掌柜的心中意动,却仍嘴硬道:“以您的身份,谁敢让您输啊?”
      阮絮絮美目微眯,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秦掌柜莫要拐弯抹角,你不是不敢,而是怕这较量有失公允吧?”
      这一句话,直直戳中了秦掌柜的心思,他沉默片刻,咬牙道:“是又怎样?虽您是东家,可这铺子是小人的心血,小人看不得它受人糟践。”
      阮絮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如此,秦掌柜就更要与我较量一番了。毕竟我能给秦掌柜一个称心的赌注。你我二人较量,规则你来定,若是我输了,我便将铺子归还给周掌事。如何?”
      秦掌柜的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当真?您可莫要反悔”
      “自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阮絮絮神色笃定。
      秦掌柜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好,我比!若是我输了,往后我便唯您马首是瞻,绝无怨言。眼下天气渐热,这夏日的衣裳也得好好筹备,铺子里刚好要筹备二十件成衣上新,往常都是我一人说了算。这次,就请东家和我一同定样吧。且看看,究竟是谁选的成衣能卖得最多最快。”
      阮絮絮略一思忖,星眸闪烁间已有了盘算:“好,既然要比试,自当有个期限。就以观莲节为限吧,届时高下立判。” 说罢,她款步走到桌前,执笔点墨,白纸黑字,笔走龙蛇写下赌约赌注,随后取出私印,重重按下。
      秦掌柜看着那赌约,心中五味杂陈,面色复杂地送阮絮絮上了马车。
      秦绍这趟差事办了足足十日。
      在城外十里亭修整的时候,茶摊的小姑娘一个不小心,将凉茶洒了手下一身。
      他不由晃了下神,脑海中掠过了那双微微发颤的,白如琼脂的柔夷。
      进城直奔枢密院,男人翻身下马,进去的时候下意识问了句:“这几日,可有人捎口信过来?”
      留守的下属将这几日收到的拜帖理了理,呈上去:“没有口信,多是各家送来的拜帖,统领可要过目?”
      “算了。”男人接过那一摞拜帖,随手往案上一扔。
      十日了,小姑娘也不主动些,不知道给他传信就罢了,也不知道问问他的消息。她年纪小,不知情爱,青松巷那几个老的也不知道提点提点她吗?
      男人一时间气得发笑。
      就在这时,门口守卫的呈上一封信:“统领,这是王府家奴常平送来的,人在外头候着呢,可要带人进来?”
      秦绍接过信,上头是母亲的笔迹——
      “子渊,定南王一家已至城外。府上于卯时为定南王一家接风洗尘。你的父亲也会回来。定南王夫妻难得回燕京一次,此次多半是为嘉宁的婚事而来。两家日后恐难相聚,于情于理,我们都该盛情款待一番。”
      定南王府与恭亲王府算不得多亲近,秦绍对接风宴毫无兴趣,对他们为何而来更是毫无兴趣。
      但总归两家算得上同气连枝,他能不给定南王脸面,却不能不给他爹脸面,这劳什子的接风宴还是得去。
      “不必带进来了,你告诉常平,我一会儿就回去。”
      “是。”
      待守卫出去,秦绍百无聊赖地将拜帖翻了一遍,最后问了句:“她最近在忙什么?”
      十一从暗处出来,汇报了阮絮絮最近几日的一举一动。
      秦绍诧异地抬起头,唇角微微勾起:“小姑娘年纪不大,野心不小,爷倒要瞧瞧,她究竟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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