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他下凡尘》小阿爵

3、“你还会走吗？” 第一次，他

　　脚下的波斯地毯厚重又复古，花纹精致细密，无一不透露出主人公的高贵和财力。
　　有多久没有见过顾君泽了呢？
　　除了手机视频，快有两年了吧……
　　顾君泽走的时候她上高一，顾君泽19，在北川大学待了一年后，又去了国外名满世界的著名学府。
　　两年时间真是太慢长了，漫长到此刻握着门把手的她都有些后怕。
　　良久，她推开门。
　　屋里灯光大亮，窗户边，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坐在单人沙发上。
　　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吊灯的柔光打在那人的脸上，眉目如画，精致如同神祇。
　　紧接着，四目相对。
　　许暮就这样站在门边，那边电脑里，金色卷发教授用着纯正英文在讲解什么。
　　语速很快，词语深奥，还在上高中的许暮完全听不懂他在教些什么。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窗户边那个也看同样看着她的男人身上。
　　她以为这样的对视会持续很久，但是很快的，男人便有了动作。
　　他微微前倾，对着面前的电脑，慢条斯理的打断了他的导师，“I‘m sorry ,professor,I have something urgent now. I’ll make anther appointment for class.”
　　发音纯正，嗓音低沉。
　　许暮一下子愣在那里。
　　男人已经关了视频，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许暮往前两步，身后的木制门没有了阻碍，咔嚓一声关上。
　　“我等你就好了，你不用……”
　　男人站在她面前，低下身子，带着些凉意的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许暮眼巴巴的看着他，被这个突然的动作止了声音。
　　“难受吗？”
　　“……啊？”
　　顾君泽的手已经放了下来，“你在发烧，这都感觉不到？”
　　语调淡淡的，但是许暮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
　　秦枫在人民路准确无误的接上了她，说明顾君泽已经知道她去了人民路会馆那种地方……
　　她想像的见面场景可不是这样的……
　　她迎上他的目光，耷拉着脑袋解释，“之前是有点难受，刚才在车上睡了会，这会已经好多了。”
　　顾君泽也不知道是信了没信，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还喝了酒？”
　　小姑娘一进门，他打量起她变化的同时，就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眼眶都微微泛着红。
　　许暮现在只想把自己嘴巴缝上，他嗅觉真灵敏……
　　“……喝了一点……点。”
　　他要笑不笑的，“嗯，喝多了你不一定能站这了。”
　　……
　　看来之前她酒后的英雄事迹深入人心。
　　她被他揭了短处，微微有些懊恼，但更多的却是安心。
　　他挑眉的动作，微恼又无奈的语气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好像分开的这两年，并不存在。
　　手腕轻轻被拉起，顾君泽带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又放开她，捞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如玉般的手指在屏幕轻点，拨了个电话出去。
　　“发烧，喝了酒，过来一趟。”
　　简洁明了。
　　许暮见他挂了电话，小手伸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质地柔软的白衬衫，手感细腻，许暮忍不住又捻了捻。
　　顾君泽偏过头看她。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一双大眼睛明晃晃的，有些惊人的漂亮，他甚至在她黑茶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顾君泽。”她拉着他衣角喊他，无意识的撒娇，
　　“嗯？”他应她，声音愈发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许暮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的，回国为什么不告诉她，学业还好吗，生意上的事顺利吗……
　　她的一切顾君泽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但是他的一切，许暮一无所知。
　　这并不对等，但是此时此刻好像真的不重要了。
　　她鼻头发酸，问出了这一刻最想问的话。
　　“你还会走吗？”她一下子看进他的眼睛里，带着酸涩和期待，声音都带着颤意，“像这次这么久，还会有吗？”
　　十来年的生活里，有比这更悲凉痛心的事情，但是没有一刻，可以跟现在的心情相比。
　　她对顾君泽的依赖，比想象中还要深……
　　深到快要让她失控。
　　窗外有风拂过，树梢被吹的簌簌作响。
　　安静的房间里，他骨节分明的手去触她的眉眼，墨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半晌，挑眉笑起来，低声说：“不会了。”
　　……
　　他带着许暮去了庄园里他的卧室。
　　顾君泽的私人医生来的很快，先给她物理降了温，又配了一些药，给她打针挂上吊瓶。
　　许暮已经在那张大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私人医生收拾好自己的药箱，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顾少，许小姐睡上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嗯，”他吩咐一旁的佣人，“张姨，送送赵医生。”
　　佣人应了，领着医生出去。
　　顾君泽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她。
　　身上的校服和外套已经换成了白色的睡裙，她睡的很沉，耳边是她浅浅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撞在他的心墙上。
　　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他安排的人会不定时汇报她的一举一动，但是见了面，他还是惊讶于她的变化。
　　她瘦了，下巴尖细了不少，整个五官慢慢退去稚嫩，愈发精致。头发长到腰际了，慵慵懒懒散在脑后，个头也往上窜了窜。
　　他对女人的外观没有任何研究，却只觉得面前的小姑娘美的惊心动魄。
　　从第一次见到她，顾君泽就知道，有什么东西，慢慢变的不一样了。
　　只是那时候两个人还太小，不知道一个依赖，一个纵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深陷其中，没有人挑明。
　　直到他去了M国，为了学业，为了处理家族企业的事情，他留下小姑娘一个人在北川。
　　他知道许暮为什么偏爱校长接待室的沙发，因为曾经为了她，他好几次坐在那条沙发上跟校长谈话。
　　她夜不能眠，他也时常想起她。
　　他以为距离和时间会让还没成年的小姑娘产生疏离感，却没想到他最先投降。
　　于是马不停蹄，将需要三四年的事情进程压缩到极致。
　　终于，他回来了。
　　小姑娘也快要十八岁了。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张姨立在门旁，声音低下来，“顾少爷，周家少爷过来了，人在客厅。”
　　顾君泽给她压了压被子，收回目光，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一楼，周少庭一身黑色休闲装，痞里痞气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右手玩弄着桌上的木制摆件。
　　顾君泽从楼梯走下来。
　　“阿泽，刚回来就生病了？这是不适应我们伟大祖国的风水了？”
　　他开车过来时，正巧看到赵医生的车开出去。
　　可是不太像啊，他仔细盯着走过来的人瞧，温润如玉，俊美异常。
　　……怎么办，好生气，M国的异国风水一点没有摧残到阿泽，甚至更出众了。
　　顾君泽在他对面坐下来，举手投足间气质矜贵。
　　顾君泽：“不是我。”
　　周少庭：“那是谁？”
　　他抬眸看他，慢悠悠吐出两个字，“许暮。”
　　“暮暮啊，”周少庭眉毛扬了扬，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瞧他问的什么蠢问题，除了那小姑娘谁还能让顾少爷贴身照顾着。
　　“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小丫头从你走了叫也叫不出来，我和姜成还准备接她去新公司玩一玩呢……”他滔滔不绝，末了又问：“人怎么了？”
　　佣人端了茶过来。
　　精美的紫砂茶具上涌起丝丝热气，茶香四溢。
　　“没什么事，”他云淡风轻略过这个话题，端过茶来喝，缓而又问，“什么新公司？”
　　周少庭：“我家老头新开的传媒公司，演戏的唱歌的什么都有，小姑娘们不就喜欢这种吗。“
　　顾君泽：“她高三了，去这种地方不合适。”
　　周少庭：……
　　哪一点不合适，你倒是跟我讲出个枝枝叶叶来？
　　感情你在，我们可以带她去碧水庭院，你不在，传媒公司都不能看。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高三的时候已经在公司批改文件了……
　　算了，说不过说不过。
　　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收敛神色，“说真的，顾家真的要对付许家了？”
　　顾君泽捏了捏高耸的鼻梁，“有这个意思吧。”
　　“许成梁这次踢到铁板了，我看你爸最近有意要跟他叫板。”
　　顾君泽轻笑一声，“他可见不得有人在他头上拔毛。”
　　周少庭抬眉看他：“那你呢？”
　　也要把矛头指向许成梁？
　　许暮虽然不愿意回许家，但是许成梁是她亲生爸爸这件事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我？”
　　顾君泽放下茶杯，朗星般的眼睛深不可测。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嚣张，“她想许家盛，我就捧，她想许家衰，我一定不会让许家再在北川立足。”
　　短短一句话，道出了他的态度。
　　一切以许暮的意愿为主。
　　第一次，他明明白白昭示了对许暮的偏爱。
　　……真是护犊子护到极致了。
　　周少庭又重新靠回去，笑他，“要不是暮暮没成年，我还真为你们感动。”
　　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惜红颜未成年。
　　顾君泽笑了笑，嗓音如山间清泉般清冽，“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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