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他下凡尘》小阿爵

4、“许暮，你还要看多久？”

　　许暮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目光清明，精神充足，好像把这两年的睡眠一下子补足了。
　　顾君泽回来了，真好。
　　她眼珠转了转，顾君泽的房间像他这个人一样，幽静雅致，又极尽奢华。丝滑柔软的被子里都是他的气息。
　　她偏过头，目光定在落地窗前端坐着翻书看的男人身上。
　　顾君泽。
　　真是人如其名，谦谦君子，温润而泽。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气质出众的人，脸上的每一处都透露出贵气。
　　十二岁以前，她压根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存在。
　　十二岁以后，见过那么多高干子弟，富商儿女，都没有一个人比的上他。
　　她厌恶那个圈子，但是那个圈子里的顾君泽成了例外。
　　偌大的房间里，万籁无声。
　　“许暮。”他突然喊她，“你还要看多久？”
　　他早发现小姑娘醒了，想让她眼睛先适应下光线，没想到盯着他就没动过眼珠子。
　　眼睛不累吗？
　　许暮：……
　　偷看被当场逮住。
　　她看他合上书，随意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站起身子走过来。
　　灰色的休闲套装穿在他身上如同少年谪仙。
　　她咬了咬嘴巴，问他，“你昨晚睡在哪？”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顾君泽在床边坐下来，一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一边回答她，“睡在隔壁客房。”
　　掌下的肌肤细腻温凉，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收回手，对上她的视线，“头还疼吗？”
　　许暮在枕头上摇摇头。
　　她现在的精神很好，还能一醒来就看到他，已经忘了昨天发烧的事情了。
　　可顾君泽没打算放过她，又问，“昨天为什么要喝酒？”
　　她不爱喝，酒量也差，多喝一点就能失了理智。
　　虽然他能查到她的行踪，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许暮眼睛眨了眨。昨天……
　　想起来了，昨天她之所以会答应温熙的约，是想着跟楚尧说清楚，让他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喝酒……喝酒是因为想起了顾君泽。
　　她在面前说不出谎，也不想扭扭捏捏。
　　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带着点委屈，“因为校长和班主任说你已经回国了，但是你没有告诉我。”
　　反反复复去看手机，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这样一想，她昨天实在憋屈极了。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顾君泽笑了笑，一双眸子含着笑意比星空繁星还要亮，倏尔，伸手去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启唇，“昨晚为什么不问？”
　　许暮：“问什么？”
　　看她没反应过来，他提醒她，声音低沉，带着引诱，“问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
　　嗯？？这已经不需要问了呀。
　　“因为你很忙啊。”
　　他们知道大概是收到了顾家的消息，但是她在学校，也没去见他圈子里的人，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她后知后觉，顾君泽是真的很忙，他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大学生，还是顾家最为优秀的继承人，是方方面面都超脱众人，一举一动都影响B市的男人。
　　她依赖他，但不能拘泥于这种事情上。
　　他笑了笑，到底没有再解释。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一定能说明白。
　　他走之前给了许暮自己的一张副卡，里面一分钱没动。
　　上学出行没有用他的司机，就连周少庭他们也很少去见。
　　他火速将M国的事情处理完，将教授的课程改成视频教程，连夜的飞机飞回B市，她第二天还要上课，怕打扰她，更怕将近两年的时间里，许暮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生活节奏。
　　他顾君泽从来没有这样患得患失。
　　直到小姑娘红着眼眶，带着哭腔问他，你还会走吗。
　　一切如旧。

　　“起床吗？”
　　许暮点点头，“有点饿了。”
　　她这一觉睡的太久了。
　　顾君泽站起身来，“起床洗漱吧，”他温声叮嘱她，“浴室有新的毛巾，衣服在衣柜里，我去楼下等你。”
　　生活用品是佣人准备的，衣服是他挑选过的。
　　许暮乖乖说好。
　　洗了澡，刷牙洗脸，许暮打开衣柜，选了一件杏色小衫和一条蓝色烟管裤。
　　庄园里的佣人各司其职，厨师做了几道B市的特色菜，吃完又端上新鲜的瓜果和刚出炉的甜品，许暮都吃了不少。
　　吃完饭，顾君泽要接着昨晚上教授的视频课，许暮跟着他进书房。
　　书房里厚重的遮光帘已经拉开，剩下一层咖啡色的薄纱。
　　下午的日光照过来，被薄纱遮挡，只余一些破碎的光影洒在地上。
　　顾君泽打开电脑，看一旁的小姑娘立在窗边，向着外面林间的方向看。
　　柔软的长发散在背后微微泛着光。
　　他想到了什么，出声问她，“有给你们布置作业吗？”
　　许暮回过头，整个人站在光影里，声音轻灵，“有啊。”
　　高三了，一到周末，作业一次比一次多。
　　顾君泽：“什么作业？”
　　许暮：“试卷。”
　　顾君泽：“在这写吧。”
　　他的课程复杂难懂，时间又长，怕她无聊。
　　许暮：……
　　顾君泽：“怎么了？”
　　许暮：“……我没带。”
　　她书包里除了相机，相机支架，连只笔都没有。
　　……
　　顾君泽在M国的时候，北川高中校长曾经跟他提起过，许暮从他走之后，很少上课，考试也很少去，偶尔考一次，成绩也游在中等。
　　小姑娘以前成绩数一数二的好。
　　但是那时候他不在她身边，怕她有情绪，随她心意，让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他觉得有必要跟小姑娘说清楚。
　　“许暮，”他耐着性子，低下声音去哄，“现在高三了，知道吗？我也不会再走了。”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嗓音是对外从未有过的温柔。
　　许暮被他温柔磁性的声音弄的心如擂鼓，透亮的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最后也没做成作业，顾君泽对着电脑上课，小姑娘面对面趴在他面前，原本撑着手盯着他看，良久，胳膊一伸，又睡着了。

　　晚上许暮再一次用纯良的眼神霸占了顾君泽的大床。
　　顾君泽忙到半夜，看到偌大的床上鼓起的小包，嘴角勾了勾，往隔壁的客房去了。
　　第二天是周一，许暮早早的被顾君泽喊醒。
　　小姑娘迷迷瞪瞪洗完脸，打了个哈欠，顿时两眼水汪汪的。
　　她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顾君泽，白衬衫，深灰色西裤，一丝不苟，身材好到不行。
　　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你要出门了吗？”
　　这样的许暮又软又糯，顾君泽看着只想把她捞在怀里揉一揉。
　　他暗暗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疯狂，只抬手去揉她的小脑袋。
　　“嗯，有事要忙，顺带送你上学。”
　　许暮抿了抿嘴。
　　神祇不是偶然的，他含着金钥匙出生，却还在顶峰处努力。
　　她真的得赶一赶了。
　　……起码先把学上好。
　　穿上洗干净的校服，吃好早饭，庄园的司机把她送到北川高中门口。
　　许暮背起自己的黑色背包下了车，跟后座的顾君泽告别。
　　许暮：“我走啦。”
　　顾君泽：“去吧，晚上来接你。”
　　许暮点点头，转过身。
　　顾君泽：“等等。”
　　许暮又转过身来，眼睛眨了眨，“怎么了？”
　　顾君泽看了眼她身后的双肩包，眼底泛起一阵笑意，“作业……记得带回来。”
　　许暮：“……”
　　时近上课，学生们陆陆续续往教室里冲，想赶着上课铃响之前把超额的周末作业搞定。
　　高三的学生泾渭分明，成绩好的还在做着最后的冲刺，吊车尾的继续吊儿郎当，不急不慌的样子像是已经谋划好了后路。
　　北川高中的校长一视同仁，不按照成绩划分班级，每个班都有着成绩顶尖的和成绩倒数的同学，师资力量也都基本相同。
　　高三七班。
　　冲进教室的同学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飞奔到座位的动作也一个个慢了下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他们班的许暮吗？？
　　这么早来上课了？
　　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也没有发呆，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在看辅导书？？
　　今天是什么市领导来视察吗？
　　……不对啊，上一次教育局的领导来校参观的时候，许暮根本没来上课！
　　七班的同学隐隐觉得有点慌。
　　七班数学课代表和英语课代表是两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正在一起收数学和英语老师要求交上来的试卷。
　　有男生还在疯狂的补，抬起头朝她们哀求，“等会再收我的呗，抄完再交行不行？”
　　两个女生顿时脸红红的，脑袋点了点就往后面走。
　　后面的女生往前指了指，“我的卷子他正抄着呢。”
　　又点了点头，接着往后走。
　　后面就是许暮。
　　她坐在教室中间位置，享有极好的听课视角。
　　……就是不爱来上课，有点浪费。
　　两个女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对视了一眼。
　　虽然人家今天来上课了，但是她们没胆子去收人家的作业啊！
　　于是默契的跳过她，收了她旁边同学的试卷。
　　正准备往后走，就听见一道淡淡的声音，“试卷还有吗？”
　　许暮抬起头问她们，她的桌肚里只有开学时发下来的新书和水杯，装的满满的，也不知道试卷是搞丢了还是压根就没发过给她。
　　两个女生呆若木鸡，许暮在跟她们说话？
　　周围的同学也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过来。
　　许暮见两个人眼睛瞪的老大，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重复问了一遍，“试卷还有吗？我的没找到。”
　　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的回答，“有……有的，在我……在我座位上，我去……拿给你。”
　　这些试卷都是老师自己印的，有时候会多印几张以防万一，多的就在她们手上，等着收齐试卷的时候一起交上去。
　　……只是没想到许暮会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