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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亦真亦假难辨君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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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南塘好远。”
已经饿了快两日,何必都累的气喘吁吁。
“再坚持一刻钟。我已经远远看见南塘城门了。”师青玄几乎是被何必半拖着,再坚持一刻钟这类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前方忽然驶出辆马车。
“敢问二位可是去寻花间酒楼掌柜?”驾马的马夫高声问道。
“花间酒楼…”师青玄全然忘记了到湾水前一天的事,不过何必还记着。
“是赵商人让我们寻的酒楼。”何必小声道,他和师青玄原本都不约而同的想当这事没发生过。谁曾想到赵商人的同窗会如此尽职尽责的办事,还未到城内就把他们找到了。
师青玄搂住何必的肩膀,挨他更近些,小声议论。
“师父,怎么办?”何必又问。
“演。”师青玄笃定这马夫认不出人,才会四处询问。
“花间酒楼是何?小弟你可知?”师青玄转身就开始装模作样。
“小弟不知”何必配合他道。
“公子,这里有您二位的画像。您们不必欺骗我。上车吧,我们掌柜的有请。”马夫把马车驶近了些。
师青玄无奈,看了眼何必,又看了眼马夫,最终还是上了车。颠簸了一会儿,便听见些嘈杂的声音,想必是已经进了南塘城中。
“公子,到了。请下车。”
师青玄见马夫还准备了轿凳,便猜这花间酒楼的掌柜非富即贵,抬头一看这建筑,的确华丽。
“公子这边请,”门口迎人的是个老头,大概已年过半百。“小公子在下面的希芸间用饭,我们掌柜的与您有要事要谈。”
你老头把师青玄带到二楼,只说了在润云间便走了。师青玄心绪正乱,他还不确定,是不是那赵商人与这掌柜联起手来要害自己,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从未得罪过谁…实在太难捉摸。
师青玄推开门,竹叶屏风模糊了玄色的背影。恍然,他仿佛看见了,那位熟悉的旧友,那位日思夜想的故人。
直到那背影走出来,师青玄才觉得自己实在太愚蠢,他怎会在这里,又怎会关心自己的死活与否。
很高,眉眼三分像,鼻梁生的很漂亮。
“幸会。”那人早已伸手欲握,师青玄却让人家等了许久。
“幸会幸会”师青玄收回思绪“小人姓师,名青玄。”
“尘州。”
尘州示意师青玄坐下商议。
“我记得,赵老伯说您与他是同窗,可这年纪有些…”
“师公子怕是会错意了,与赵伯同窗的乃是我父亲尘桦,他老人家不久前已在南柳老家病逝离开。”尘州面露悲伤之色。
“原是如此。尘掌柜节哀顺变。”师青玄自知说错了话,便连忙道歉。
“那尘掌柜您找我是为何事?”
“赵伯写了信与我,说明了您仗义疏财之事迹,便请我助你。”尘州说着便拿出所谓的亲手信。“其实,赵伯的客栈地段不算好,生意也平淡,总共三个伙计。”
“那您的意思?”师青玄还以为是什么每日客满三百的大酒楼,结果只是个凄凉的小客栈,白期待这么长时间。
“我带你去看看,如何?”
“听您安排”师青玄记起何必还在楼下吃晌午,便道“我徒儿也需跟着一块去。”
“那是自然,这客栈归于你们二人。”尘州喝下茶杯里凉透的茶,起身推开房门。领着师青玄到一楼接上何必,吩咐马夫载他们到客栈。
“竟然没有牌匾吗”师青玄感到奇怪,何必也与他同感。
“不是没有牌匾,是连店名都未取”尘州对他们的惊奇倒是波澜不惊。
“尘掌柜!您今个儿怎地有空到我们这破烂地来?”这声音是从里头传来的“这二位俊公子又是何人?”
“阿寂,下来迎新掌柜。”
“得令!”
出来的是个年纪与师青玄相仿的姑娘,唇红齿白,长得标志。精心打理的辫子被搭在左肩上。师青玄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相貌与声音完全符合。
“跑堂的”尘州道。
“我姓司空,单名一个寂字。”
“这么好听的名字,可惜是个跑堂的”何必直言不讳,那司空姑娘却面不改色,也道“那敢问这位小公子,您贵姓?”
“他是何必,我叫师青玄。”师青玄抢先说道,还不如让他留在花间酒吃饭,刚见面就得罪人“司空姑娘莫往心里去,小孩口无遮拦的什么都不懂。”
“童言无忌嘛,我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司空寂挥挥手。这姑娘说话一股江湖侠义的味儿,这是师青玄对他的第二印象。
“魏此!老全!出来迎客!”司空寂又向楼上高声喊道。等着些人的间隙,她向师青玄介绍道“师掌柜,魏此是咱的账房先生,老全全德江是厨子。”
一老一小相继跨过门槛,老的便是全德江,约摸三十出头,面相和善,总带着笑。小的出来却让师青玄有些惊讶,那少年是还需喊何必哥哥的年岁。
“脸冷、嘴硬”尘州站在师青玄身后,以极小却清楚的声音说道。他肩宽,能将师青玄整个人罩住。“师掌柜,小魏可是不好管的伙计。”
“这位便是咱的新掌柜,师…”
“青玄”师青玄补充,“师某初来江南,人生地不熟,还劳烦各位多多关照。”
“掌柜的,您客气了”全德江与人相处一直是越热情越好,前头的掌柜对他们并不算平和,新掌柜的性格倒是不错。“这位少年是…”
“我徒弟,何必,何必?”师青玄不看不知道,扭头一看,这小子好像要把人家魏此吃了,恶狠狠地瞪着人做甚。
“缘何看我?”魏此的声线很细很柔,说是个女郎都有人信,不过气质却孤寒得要命,谁靠近他就会被冻死的那种。
见何必不说话,师青玄便准备替他当挡箭牌,谁料这完蛋孩子又忽然开口道“我认得你。”
众人皆是疑惑脸。师青玄对何必的前十四都不了解,魏此也只是全德江在驿站旁捡到的流浪儿。两人的身世都成谜,若是以往有些旧识,倒不是毫无可能。
“我不认得你,你认错了。”魏此转身便离开人群,坐回自己算账的桌台前,慢慢地打着算盘。
“魏此,咱店这月什么入账都没有,你就别装模作样啦”司空寂不留一点余地的拆穿这座小冰山。
于是众人又一道进了客栈。
“出什么洋相”师青玄摇头叹气道“你才十五,就想着撩拨美人?”
“不是,师父。我真认得他。他是京都丞相府的小少爷,我还在京都要饭时,他母亲施过一些吃食给我。”
“丞相府?魏此从未提到过”全德江在给师徒倒茶“不过既然是过去的事,魏此也不愿道出,就请小掌柜您别再提起。”
“我不提”师青玄松了口气,何必这回终于懂事些了。
“客栈重新修缮,你有什么要求?”尘州问道“还有,名字?”
“要求倒没什么特别的,亮堂就好。至于这店名,我方才在马车上就想好了。”
“不如您亲自提上?”司空寂说着便取来笔墨纸砚。
他随即提笔,恍然记起自己少只手,就用一根筷子压住了宣纸。这个小动作被全德江发现,连忙拿手臂撞了撞司空寂,是在提醒。司空寂也有些自责,她只顾着高兴,没仔细瞧掌柜的。她正欲上前,可还未帮上忙,师青玄就已经开始挥笔了。
“人间月?”尘州念出。
“这不是与尘掌柜的花间酒相对吗?”
“正是”师青玄放下笔“花间酒,人间月。尘公子可愿留下与我共饮一杯?”
“幸甚。”
“尘掌柜那是笑了吗?”司空寂手撑着桌台,与魏此对视。
“他完了”这是魏此今天说的第三句话。
“谁完了?”师青玄正与尘州商议着客栈重修的事宜。
“我说全德江,他又偷吃肘子。”
“我不是全德江,我是全窦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