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映日荷花别样红 旅 ...
-
旅店的鸡似是要掀开房顶般鸣叫,师青玄下楼时何必已经喝下第二碗豆浆了。
“早”师青玄打着哈欠,昨晚客栈底下有人吵架,他扒着窗台看了好一会儿。
吃完早饭,二人又出发上路。
客栈到湾水不远,沿途的风景渐渐丰富起来,何必说,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荷。师青玄笑他没见过世面。
“师父,您说,昨天那商人到底是何意图?谋财咱没有,害命就两条。”
“你问我,我问谁?”师青玄正为此事感到不解“反正,天上掉的馅饼,会砸人。”
何必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气氛宁静了片刻,何必却忽然开口。
“师父,还有呢?”
“什么还有,你吓我一跳。”师青玄说着便顺了顺气“为师胆小,吓不得。”
“您上回说到将军折剑了。还有呢?”何必还心心念念着师青玄版本的四名景,不因别的,怪就怪师父讲的的确生动有趣,让人听完意犹未尽。
“哦,是有这事儿。”其实师青玄根本没忘,他只怕讲到后头的少君倾酒,不敢承认那是现在的自己。
“今天讲,公主自刎。如何?”
“好。”
“话说这千百前年,有一古国名为雨师国,雨师国有一公主,”
…………
“公主毅然决然的自刎于大殿前,众人皆惊。正当大家都以为公主即将离世,雨师国就要覆灭之时。公主飞升了。”师青玄此时已有些口干舌燥。
终于临了湾水,
“那公主,即是如今的雨师大人?”
“骑老牛诡行踪,不是雨师又是何人?”
“原来神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成的。雨师大人心怀苍生、解救苍生,不飞升就太不合天理了。”何必感叹道。
“天理,天理是何。”
“曾经也有一人,为我改了命格,逆了天理,却…”师青玄说得极小声。
“什么,师父?”何必原无聊得在踢小石子,听见他在小声嘀咕什么,便抬头看。
“无事。”师青玄道
“终于到了,湾水湖畔。”
江花红胜火,江水绿如蓝。
初春的江南风光美得无限。
“蚂蚁拦路,是要落雨。”何必看着脚下成群结队的小黑点,提醒他师父。“咱们抓紧找旅店吧?”
“不急。”师青玄继续悠哉悠哉地往前走“先去会会老友。”
“师父,您朋友真多。”何必紧跟其后。
“记住,待会见了人,少说话。”师青玄只怕不懂人情世故的何必乱讲活。
“为何?”
“哪有那么多为何,师父说的便是对的,便要听。”
“怪不得裴茗说你不会教孩子。”来人小麦肤色,皱着眉头,目光高傲。师青玄不用一眼便认出来,这位正是东南武神、南阳将军风信。
“师父,谁借了他米还了他糠吗?”
“小孩儿,你这话是何意?”
“说您长得帅”师青玄将何必护在身后,何必也顺势躲在后面。也不怪何必,风信这脸是出了名的臭,谁见谁看不顺眼。
“玄真没与你一道?他人呢?”
“这儿。”慕情正站在杨柳树旁,微风作手拂过发梢,给这幅江南春景图又增了几笔新意。
“哎,玄真。你发上怎地有朵花?”师青玄被他头上的一抹绚丽的粉红,吸引了目光。不过,江南这地方也的确有在女子或未及冠男子头上插花,以表祝愿的习俗。
“花?”慕情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像明白了什么,转头对风信骂道“你嫌命太长了是吗?没事找事。”
“别吵架别吵架”师青玄阻止了想要回嘴的风信。“要下雨,得先避一避。”
“耘镇,裴茗在等。”慕情边说边取下头上的花,还不忘瞪一眼风信。
“那走吧,不早了。”师青玄催促,风慕二人走在后头。前者骂点脏字儿,后者推推搡搡,要不是自己还在,可能要把整个给湾水掀翻。
“我不与无赖计较。”
“谁无赖?”
“谁问谁无赖。”
“你他…”
喊不听他们,师青玄便捂上何必的耳朵。但何必却见怪不怪的对师父说“我从前要饭,经常被骂的。他们说我有娘生没娘养,可是我连我娘是谁都不知道。”
“傻孩子。”师青玄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心疼。
“南阳,耘镇是何地?”
“前年腊月,风铃镇的两大地主闹了矛盾,害得百姓不安。官府便决定将风铃镇分成耘镇和姊镇。耘镇耕地,自给自足。姊镇经商,市井繁荣。”风信回答道。
“原来如此。”
春雨入夜而落,润物无声。
新绿破土而出,生生不息。
“早”师青玄打着哈欠下楼。
“不早了。”剩余四人异口同声。
“我真是头回见亥时休还能巳时起的”风信皱着眉头。“上辈子困死的?”
“我也真是头回赞同你的想法”慕情这话是盯着师青玄说的。
“青玄,你好歹算个长辈。怎么比徒弟起的还晚些。”裴茗火上浇油道。
“你们还不兴人爱睡觉啊。”师青玄咬一口甜味馒头“况且,我徒弟又没说什么。何必,师父睡得久吗?”
“不久。”何必面无表情得说瞎话。
慕情震惊地看着何必,良久后道“得,您这徒弟,算是教成了。”
“低调低调”师青玄饮尽碗里的茶。“我们要往南走,去南塘。顺路吗?”
“不顺。”裴茗扶额道“湾水的乱刚刚平息,晏城又出了岔子。”
“您几位可好好忙去吧,何必,咱们赶路了。”师青玄擦了擦嘴,还不忘将桌上没吃完的馒头装上。“后会有期,各位。”
“后会有期”
师青玄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道别又是第几次出发,他也没心思去数,因为何必正缠着他为自己讲太子悦神的故事。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
他们在路上、在路上。
京都,皇城内。
“几日不见,你又得了新皮子。”花城撑着下巴,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何事?”
“钱”贺玄言简意赅。
“你上回从鬼市顺的夜明珠没还。”花城叹气“既决意帮他,又为何遮遮掩掩,为何刻意去买客栈,换身份。”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关要过。旁人拦不得也帮不得。”
“可你,依旧帮了。”本就看不透黑水,他这些行为,让花城更加疑惑。
“还人情而已”贺玄道。
“不,是你知,他惧你。”花城明白他的弱点,直插要害道“所以,才特意换下身份吧?”
“……”贺玄不语,也有些不愉“与你何干?不愿借钱?”
“他帮过哥哥,与哥哥交情深,若你是真心想助他,我便有的是钱。若你执意如此是为继续寻仇,我便只好袖手旁观。”花城从始至终只在意谢怜,师青玄对谢怜来说是很重要的好友。
“在你们眼中,我恨他?”
“难道不是?”
“是。我恨他,但我不会杀他。”贺玄眼神空洞起来“他只是没了灵力和灵器,却还有满身仙骨,我不动他,他又怎会轻易陨落。他如今已经染指凡间人、凡间事。等春去秋来日薄西山,身旁的一切都渐渐离他而去,对他来说,那才最痛苦。”
“你何必如此?”花城愈发疑惑,他从前直到现在,都以为这双玄两人是爱与恨相织交错。可贺玄这话却极狠极毒,似是恨意将爱意吃干抹净了般。
“说了与你无关。”
贺玄推门欲走,却被花城叫住。
“钱随便拿,但他的命,必须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