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灿金》知白不报

2、热点透视 2

　　司空本来不相信黎厄楼真的只是简单地去吃面，他走在黎厄楼的后面，眼睛左右观察的同时藏在衣服下面的手脚肌肉绷紧，处在一种随时都能发力的状态。

　　如果黎厄楼真的要威胁他，他就会顺着楼梯中间的空隙往下跳，他不信黎厄楼会有能够匹敌自由落体的速度和力量。

　　即使他真的有……那他完全可以滑着扶手往下，怎么还要非常老实地走楼梯？他的三观是在美国儿童片里学的么？

　　某些地方固执地有些可爱了呢黎厄楼同学。

　　他一开始出场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教父派来的冷面杀手，随时随地掏枪、亲吻手背，然后毙人，没想到这里是杀手不太冷的片场，说不定做任务的途中还有牛奶喝，真是太棒啦。

　　就在司空胡思乱想、天马行空的时候，黎厄楼拿着箱子，用着一副特别淡定的姿态，走到底楼推开酒店的后门，径直走了出去。

　　黎厄楼走的速度不快，即使是用了一个脑子在想事情的司空也能很轻松地跟着他走。

　　推门而出，酒店外的温度与内部简直一个天一个地，黎厄楼背对着站在玻璃门门前，看着架势像是在拍黑客帝国的定剧照，接着在司空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给自己戴上。

　　嗯，这么看更像007特工了。

　　司空双脚并拢，一阶一阶地蹦到地面，拧歪过半边身子朝着全头只裸露出下半张脸的大影帝问到，“大明星这么辛苦？晚上也要做伪装？”

　　明星就是光鲜亮丽的玫瑰花，既要展现自己短暂的花期还要防私生狗仔，不像他司空，自由的跟只雀一样，只要会啾啾啾的叫就行。

　　“不，因为我的眼睛颜色会根据外部的温度产生变化，温度越热眼睛颜色越鲜艳。”

　　黎厄楼隔着墨镜看向自己这次任务的搭档，很自然地坦白了自己的信息，“我叫黎厄楼，能力是热点透视。”

　　“我叫司空，能力……字面意思，嘿嘿。”

　　司空傻笑了两声，看黎厄楼没再说什么，他热情地递了一张硬卡到黎厄楼的面前，“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但是我们家有很强的人，你以后要是有麻烦了，可以去这个地方找人，什么样的事情都能被摆平。”

　　“……”

　　黎厄楼没有说话，他无言的同时扭头朝身后看去，定定地看着某一处灌木。

　　司空看他一动不动的，很是一头雾水，“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

　　黑黝黝的，那片没有完全被灯光笼罩住的草丛里似乎藏有一头蠢蠢欲动的恶兽。

　　司空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兮兮地将目光落到更远处，黑暗似乎有着足够的包容力，能够噬入任何生灵，微弱的光芒终究无法在其边缘处与浓烈的黑暗抗衡。

　　朦胧的灰色自半空中聚集，环绕在灌木的周围，使得其更填一份神秘，司空屏住呼吸，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也没能看出些什么。

　　“一、二、三、四、五，五只老鼠。”

　　“什么嘛，是老鼠啊。”

　　司空拍了拍胸脯，放下了绷得紧的神经同时也松懈下了脊背。

　　“你的直觉反应怎么样？如果你真的是‘司空’，圈子里应该有你的一份传言。”

　　黎厄楼意有所指，他着重强调了一下‘你’、‘司空’和‘传言’。语气中似乎充满了对司空的不信任和怀疑。

　　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神秘的组织，司空也在其中之一。

　　他黎厄楼虽然没跟司空打过交道，却见过与‘司空’排名不分上下的‘肆迦’。

　　那些组织里的人，基本上是不会让司空这样不成熟的人出来接任务的，即使是跟那个人合作，也同样需要格外繁琐的流程。

　　“这个嘛……实际上我算是半路被捡回来的。”他对着食指，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跟蚊子哼哼似的，还好黎厄楼的听力不错，还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很小的被人贩子拐走了，九岁才觉醒了天赋。外人可能不知道，其实司空家的能力很复杂，除开天赋，前人的引导也很重要，我当时只能靠我自己，因为没有人引导我进司空家的炼金术阵，限制年龄的秘术学不了不说，直觉反应也没过乙级……”

　　“我没有在责怪你的意思。”黎厄楼似乎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司空的伤口，似乎是为了弥补，他解释到，“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的实力，这项任务他给予了道具，说明平常的剑炮□□作用不一定大，他给的东西才是大杀器，我需要你的协助。”

　　走出酒店的范围，黎厄楼没有停下的意思，穿过两条带红绿灯的路，经过一个修得跟华容道似的小区，最后他在一家已经闭店的卤煮店前停下了脚步。

　　“我们不是要去吃面么？”

　　司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发光的招牌，又四处看了看，确定这里有监控才大胆地停在了原地。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怕的，毕竟黎厄楼这个人……不算善茬，他在某人那里见过他的档案，中学时代徒手一打三，短短一句话，司空从中看出来这个人强悍的不像话。

　　停下脚步，黎厄楼单手插兜，突然转过身来低声在司空耳边说了一句。

　　“我手机没有收到消息。”

　　司空经典话不过脑，开口就是，“这有什么，我不是……诶？”

　　他刚想说自己不是也没收到消息，你至于反应这么大么？但是在黎厄楼严肃的神情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煞白的同时，牙关也在打颤。

　　那层楼内看似只有他们两个人，其实也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为了顺利碰头，他们两都背过大楼的工作、休息时间，在这近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原本的计划里不应该有目击者。

　　“你是说现场有第三个人？”

　　“他就在那儿，是我的失误。”意外的，黎厄楼很诚恳地道了歉，然后摘下了墨镜。

　　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在浓厚的夜里亮起，毫无征兆地，像是盏烧红的灯，烫的人眼睛好痛，让他想起了那山海经里衔烛的那条龙，他的眼睛也是这么亮的么？

　　正在愣神的时候，黎厄楼一把将箱子往司空怀里一塞，司空如梦初醒般地双手死死抱住箱子，紧接着黎厄楼大步流星地往他们来的那条路，也就是对面的胡同口走去。

　　男人踩着轻盈的步伐，身形快如魅影，南阳泽还没反应过来，黎厄楼就来到了他的背后，接着就是一块白色的医用纱布捂上了他的口鼻。

　　黎厄楼对这种事情看起来似乎很有经验，他人高腿长，比他矮的无论有多变态的能力都能钳制住。

　　没两秒钟，在惊恐中吸入大量迷药的南阳泽便以一副无力和昏迷的姿态垂倒在黎厄楼的臂弯里。

　　他没有多废话，从口袋里摸出南阳泽的手机并用他的大拇指解锁了屏幕，接着在一些软件里翻找了一下，在南阳泽常用的打车软件打了一个直达酒店的车。

　　做完这些，黎厄楼没有直接离开，他站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直到看见司机将南阳泽扶进了后座，确定汽车掉头扬长而去了才招呼司空离开这里。

　　“走吧。”

　　他招了招手，司空小跑两步追了上去，没等他多说什么，一支冰冷的枪管就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冰冷的话语在同一时间从男人的嘴里吐出，冻得人身体一阵阵的颤抖。

　　“把坐标地址说出来，我就把枪收回去。”

　　司空当即双腿发软，欲哭无泪地举起手来，“我能不能不说……”

　　“不可以。”

　　黎厄楼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强硬地摇了摇头，像是态度傲慢的甲方，对着司空这朵柔弱的小花伸出了邪恶的双手。

　　“这里有监控，你不能乱来。”

　　司空看着楚楚可怜，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像是被逼良为娼的卖酒牛郎。

　　黎厄楼头也不回地将枪口对准监控摄像头所在的地方来了一枪，子弹以秒计数，破开空气，一瞬间监控摄像头就被打爆了，轰的一声炸得七零八落。

　　零件掉在地上的同时，司空的心也跟着狠狠颤动了两下。

　　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现在没有了。”

　　黎厄楼低沉的声音宛如恶魔，一字一句都深深刻在司空的脑海里，这种被威胁的桥段让他想起了秘密潜入搜查官，如果黎厄楼取向不正常的话，他应该就要被威胁着脱了裤子，然后在监控摄像头新鲜的尸体旁来一场不可描述的大战。

　　想想就很刺激。

　　他浑身皮肤发热，口干舌燥地，不住地在乱想，表情绝望的像是九岁刚觉醒能力的那个晚上。

　　“司空·攥权。”

　　眼中有金色一闪而过，司空悬在半空中的手掌表面流动过一道水波纹路般的金光，地上静止不动的块状破损零件小幅度地原地颤动两下，紧接着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手拿起，以一种笔直的路线朝着黎厄楼砸过来。

　　啪嗒啪嗒，黎厄楼甚至没有多用力气，仅靠一条手臂就将这些稀碎的东西扫落在脚边。

　　“不要再用能力了，你这是在自讨苦吃，白费力气。”

　　男人看着很自信，他轻松地笑了笑，司空对此置若罔闻，紧接着恢复正常的瞳孔中又是一阵金光放出，周围瞬间有大量空气在被压缩、成型，黎厄楼在轰鸣般的风声中，听到了一句低语。

　　“暴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