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灿金》知白不报

3、暴风眼 3

　　暴风眼，与之前的能力不一样，没有加上司空的前缀，说明其使用体系与司空家的主调并不一致。

　　在这个普通人不被允许涉足的领域，有一种名叫任意遗传的基因在这些拥有能力的人体内代代流传，只要有适当的引导，就有数种已知的能力供其选择。

　　为什么司空的主能力是这个？他经历了什么才能被允许得到这样的能力？暴风眼……他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个人为什么会被他称呼为“坦克”了。

　　风声激昂，两人身边隐约传来呜呜声，这是大量快速运动的空气在短时间内聚集所产生的响动，伴随着被拆解下来的摄像头固体在汹涌的风中碰撞，无法直接被控制的衣袖和发尾在风中摇晃、鼓动。

　　“你不知道么？暴风眼的正中间是整个灾害中最安全的地方。”

　　黎厄楼解释的时候将目光落在司空裸露的脖颈处，那里有一条探出衣服的伤疤，大约食指粗细长短，黎厄楼对疤痕只是有一瞬间的感兴趣，他不想去探究别人，这是对同伴的尊重。

　　但这并不是他可以放过司空的理由，枪管冰冷，持枪者更是无情。

　　男人目光如炬，狠厉的眼神似要贯穿司空的躯壳。

　　“你打不过我，劝你不要有多余的反抗。”

　　接着是一段长久的沉默，压抑的感觉笼罩在两人身侧，压得司空喘不过气，黎厄楼安静地在等待，他是猎人，为了获得什么，他得表现得很有耐心。

　　并且这种不知终点的等待会成为精神折磨，病态地双倍裹挟难以想象的威亚，笼罩在司空的头顶。

　　猎物，弱小的，没有反抗力的司空说了本章的第一句话，因为长时间没有张口，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也变得略显沙哑，不像是个年轻人的嗓音，“不给你就杀了我？”

　　“嗯。”
　　黎厄楼几乎下意识地回应到，非常果断地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

　　身边风暴逐渐平息，不仅仅是破碎的零件，还有附近被狂风聚集过来的废品和垃圾。

　　大量明显有磨损、损坏甚至已经没了半边的无法使用之物因为失去了风的托举狠狠地砸在地上，接连不断的嘭嘭声响起，碎玻璃撒了一地。

　　“有人说，我不应该被赋予司空之名，因为我学不会最强的‘御空’之能。”

　　司空弯着脖子，一颗头颅似乎灌满了铅，重得脖子都在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分量而断裂掉落。

　　隔着大量的黑色长发，黎厄楼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做着什么样大幅度的动作，或许是在难过吧，只不过这些都与黎厄楼无关，不仅如此，司空再怎么情绪乱发泄也不妨碍黎厄楼说话。

　　“或许吧，这就是你的遗言？还是说你跟那个老东西一样，接下来就要开始讲点什么友谊、羁绊这种很中二的东西，然后用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打的我张口闭眼？”

　　“那是小说吧……我们哪有这份唯心能力？我只是想说，这次任务失败了，我先走了。”

　　司空松了一口气，耸耸肩准备抬脚要走，不管黎厄楼会不会怒气值加到极限，下一秒给他头都炸烂。

　　闻言，面无表情到现在的黎厄楼终于露出了一个眼角抽搐的表情，他看起来并不相信这个事实，枪口贴紧后颅，他本想着说点威胁的话，随即又放下了举枪的手，“呵呵，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明白了些什么？”司空保持着消沉的状态，似乎一开始的热情开朗都是伪装出来的糖壳，为的就是把黎厄楼引到这偏远的街道似的。

　　“那老东西还真是能算计，你个无权无势的人主动上门来，我下意识会认为这次的任务坐标码你我一人一半，你能拿那一半做筹码安全到达任务附近，他猜到了我会用硬手段朝你要，实际上你只是个送东西的，司空，其实你是人格分裂吧，俗称精神分裂症，开朗的那个接到的任务是把行李箱带给我，现在占据这个身体的你，才掌握着坐标码。

　　一旦我没有辨别出来，你就会直接放弃组队任务，随后在十五分钟内，装有坐标码的录音笔就会快递到我手里对么？”

　　“什么时候发现的？或者说，我露出了什么样的破绽导致你识破了我精心的伪装？”

　　司空眯着眼睛终于露出了不加装饰的笑容，与之前那种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比起来，这幅样貌更冷酷些，让黎厄楼想起他之前演过的特工，同样是不屈的情绪，比起他演戏时的那种镇定更添一副从容。

　　司空此时略微抬起下巴，裸露出衣服领口的细腻皮肤表面爬着几道凹凸烫伤，让他的形象看起来略显狰狞。

　　当司空不再如同拎包小弟一般缩着自己的身躯，颤颤巍巍地像久病的人那样站着，一种从外拘束的感觉从他身上消失，人更加有精神，而且其神态看起来跟黎厄楼不分伯仲。

　　“你伪装得很好，像，不对，就是个优秀的演员。”黎厄楼想了想措辞，司空这个时候才更像是大家族出来的人。

　　打心底散发出的自信、对自己实力有所期待的骄傲还有一溜正面词汇。

　　“你是怎么伪装得这么像的？”

　　说着，黎厄楼把枪收了回去，他像是兴致起来了，朝着司空随口一问。

　　“是暴风眼带来的变化，通常来说，人类的躯壳里，灵魂从始至终都只会有一个，而我不一样，我的灵魂由不同的我组成，他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习惯，有自己的爱好，我为整体，也为其中之一，就像是风，散为缕，丝丝缕缕聚集起来就成为了风暴。”
　　他先是握拳，紧接着又松开手，司空似乎回忆起了些什么温馨的往事，脸上在瞬间流露出一种叫做温柔的表情。

　　“所以，你们会共享记忆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如果你们里面任意一个在这幅身体里死掉，会不会有新的家伙顶替上来？”

　　司空听闻此话默默皱了皱眉，他思索了很久，一张帅脸上特别突兀地闪过喜、怒、哀三种带有强烈情绪的表情，最终恢复了原本淡定的样子。

　　“不会。”
　　他没有去正面回答黎厄楼的第一个提问，果断地否认了他第二个观点，然后黎厄楼就看见他利索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卡扣式钱包，用食指与拇指夹着，从夹层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喝点咖啡？我请。”

　　黎厄楼高抬起腿轻松跨过围起来的破烂圈，身形轻盈的就像是一只水母，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以他的爆发力，就算是面前有一人高的砖墙，他也能在八秒内翻过去。

　　脚底接触在地面站定后，黎厄楼才说到，“需要我的帮忙么？”

　　“不用，真喝东西也不用你来请。”
　　说着司空打了个响指，眼瞳里黄色的光芒闪烁过的一瞬间，无数道的风已经为他清理掉了这圈垃圾。
　　“走吧。”
　　伤疤重新遮挡在衣服里，那些可憎的痕迹除非司空脱了衣服不然是一点看不清的，他擦过黎厄楼的身侧，朝着对面走去。

　　黎厄楼等了两个呼吸，看着司空越走越远的背影，意识到司空是真的不客气的时候，司空已经穿过马路，朝着巷子里迈出了脚步。

　　为了阻止对方离开自己的视野，他快步追了上去，赏了对方背部两巴掌。
　　“你总是这样？”

　　“你手是铁做么？好痛！”司空吃痛地叫了一声，哎呦哎呦地将手扭过去揉背。
　　“又改了？”黎厄楼看他皱起的脸，喃喃道。

　　“打我做什么！”

　　司空气鼓鼓地揉了一会儿，手法粗暴，给衣服都揉皱了，一些细疤在衣服边缘若隐若现，黎厄楼摸着下巴吟了一句， “还记得么，马路对面的时候，我们说去吃汉堡。”

　　他对司空避开的问题有些好奇，所以他决定诈一诈面前这个看着没什么脑子的人格，无论他怎么回答，黎厄楼保底都能得到一条消息。

　　只看司空的面色流露出愤怒，随即大力跺脚。

　　“不吃！”司空一甩头，愤愤道，“什么都不吃！”

　　他忽然暴起，快步往前走，这是黎厄楼没有想到的，不仅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反而把他惹毛了。

　　“我看你背影像我同事，中午想请你吃饭。如果你感觉到冒犯的话，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黎厄楼看着他停住了脚步，然后猛得往后转身，快步冲了过来，在黎厄楼能反应过来的瞬间对方搭住了自己的肩膀。
　　“肯德基！吃大桶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