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和他的常胜将军》WY尘

3、寒冰中的暖意 “

　　“谢，谢总管，子于，子于没有母妃了！”小叶晏被宫人们一齐拉在侧殿里，不让他去看外面的情况。
　　一见到谢元赶来，小叶晏哭得更伤心了，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向谢元。
　　“殿下，殿下，没事啊，没事，乖孩子……”谢元尽管一脸悲痛，但还是一把抱住了扑过来的小叶晏，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
　　“谢总，总管，子于，子于以后是不是就没有母亲了……”小叶晏伏在谢元肩头，不住地抽泣着，泪水打湿了他肩头的衣裳。
　　“没事，老奴会一直陪着殿下的……”谢元愣了一下，然后强行提起嘴角，对小叶晏笑着说，
　　“更何况，殿下还有父皇和母后呢，还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是不是？”
　　“……嗯……”小叶晏有些懵懂，但还是点点头。他又揉了揉哭得通红的双眼，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不怕啊，老奴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谢元擦了擦叶晏的眼泪，眼含泪光，却还是笑着说。

　　“殿下，您想出去玩吗？”谢元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笑着对房内正坐在书案前读书的小叶晏说道。
　　闻言，小叶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出去玩？！我可以吗？”
　　“当然了，”谢元脸上的几道褶子里都透露着对小叶晏的疼爱，“这几日天气好，殿下的身子又还不错，明日我们可以去西山看看红枫。”
　　小叶晏的脸上满是欣喜：“好！”

　　“来，殿下，我们一起种一棵枫树吧。”谢元拿起一棵树苗，牵起叶晏的手说道。
　　“好！”尽管小叶晏累得气喘吁吁的，但脸上还是洋溢着喜悦。
　　他就像一直被困于笼中的小鸟，伤病和天家的规矩化作一道道结实的栅栏，将他困住，偶尔能够出来看一看湛蓝的天空，便甚是满足。
　　“等到再过几年了，我们再来看看，长的怎么样，好不好？”谢元笑眯眯地说道。
　　“好，到时候我们再来看看它，”叶晏笑着说，“但是，谢总管，如果我要是平时来不了，你可要让人帮我浇水啊，不然小树会渴死的。”
　　“殿下就放心吧。”

　　“殿下？”谢元的一声呼唤，将叶晏从美好的过往拉回现实。
　　叶晏笑了笑，眼中若有所思，嘴上却说：“几年前的时候，神医不都说了，我啊，十年，时间就是最多了。”
　　“如今，不过只剩下短短六年，这副身子……就将就着，能多一日是一日吧，我早就已经看淡了。”
　　“父皇不愿意好好地了解一下我这个弃之一旁的儿子的情况，那就随他去吧。他还有九个儿子，也不缺我这一个病秧子。”
　　叶晏淡淡说道。提起皇上，他的神色间满是疏离，丝毫没有父子之间应该有的亲近之情。
　　“殿下，这突然来的一封亲信，恐怕不只是皇上自己的想法吧……”谢元轻声说道，在叶晏面前，他也没有那么顾忌议论天家这大忌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信至少能证明，父皇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不明情况，听别人蛊惑就下令，能让父皇做成这样的，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办到？”
　　叶晏冷声说道。
　　“殿下……唉……”谢元还想说什么，但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只好叹了口气。
　　“没事。”叶晏对着他微微笑了笑。
　　谢元又说道：“殿下可别怪老奴僭越，老奴可得说您，以后别再说那样丧气的话了。”他的神情严肃的很。
　　“好，不说了。”叶晏顺从地点点头。

　　次日清晨，天色还有些昏沉，叶晏却早早地起来了。谢元连忙麻利地伺候他洗药浴、更衣、吃饭、喝药……
　　等到所有事情全部都准备妥当，谢元便陪着叶晏去了官府。
　　早已得知消息的凉城官员们已经在官府大门处齐齐候着了。
　　“府尹大人，这怎么突然之间皇上就让七皇子殿下接手苍州政事了呢，旨意下的那么突然。难不成……皇上对我们有所不满？”
　　一名官员皱着眉头，对他前面领头的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天家的心思，岂是我等能猜到的？”府尹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收回，
　　“不管皇上为了什么，只要我等尽好自己的本分，难不成，还会被平白无故砍了头不成？”
　　听出了太守话中的意思，那官员心中也明白了，不再吭声。
　　不过一会儿，叶晏来了，众人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简单地互相介绍之后，叶晏差不多把这些官员认了一遍。与众人都熟悉了一番之后，又大概了解了一下凉城的各项事宜。
　　之后，叶晏便交代道：“还麻烦各位帮我准备一间文书处，先找史官翻出一些历代凉城的记录，帮我备好。”
　　“另外把比较重要的事情誊写一份给我，但事情还是由各位处理，等到我觉得心中有数的时候，再接手各项事宜。”
　　众人齐齐倾身：“是。”
　　“除此之外，焕城州府那边，以及结城、双城的官府，同样如此，先把东西送来，让我好心中有数。”叶晏又说道。
　　“殿下放心。”府尹应道。
　　“那就麻烦各位了，尽快将这些东西准备好。希望我们之后能成为好同僚。”叶晏笑着说道。
　　不笑的时候，叶晏就是一位冰山美男，一旦笑起来，那笑容却十分有亲和力。众官员也不知为何，看见这笑容，心中仿佛就有了底气。
　　时候不早了，叶晏便告辞众人，回府吃了午膳。
　　等到再过两日，东西才能差不多准备好，于是乎，这几日叶晏并不忙。
　　用过午膳，小歇了一会儿之后，叶晏便决定往军营里去一趟，顺便拜会一下向之尧。
　　谢元跟着叶晏，两人便去了。

　　“七皇子殿下，您突然造访，怎么也不派人提前说一声呢？臣也好提前做好准备，这可是把我们整得措手不及的。”
　　听了值岗军士的汇报，向之尧连忙出了营帐迎接叶晏。
　　叶晏微微一笑，说道：“仓促间定下的，来的唐突，未能提前告知，实在是多有叨扰啊。”
　　“您这是哪里话？殿下能够亲临我正虎军，是我们的荣幸才对，快快请进。”向之尧请道。
　　入了军帐，向之尧连忙招呼属下端上来些热水，然后又对叶晏歉意地说道：
　　“军营寒酸，条件比不上府里，还请殿下海涵。”
　　“无妨，我此次前来，为的就是多了解军中之事，将士们的生活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嘛。”
　　叶晏丝毫不在意这些，神色仍然和善轻松，“更何况，热水正适合我。”
　　“那就好，殿下乃是金玉之体，臣总怕会有所怠慢，”闻言，向之尧的神色也放松了些。
　　他为叶晏倒上一碗热水，推到跟前，继续说道：“殿下想了解什么，就尽管问，我等一定知无不言，悉数告知。”
　　“将军这份心意我领了。”叶晏一笑，看了一眼向之尧。
　　向之尧看着这双眸子，不禁呆了呆。
　　“将军，我也不怕您笑话，我啊，对军中之事，还真是不大了解。”叶晏收回了目光，看向面前的陶碗，
　　“平日里的爱好也就是看些诗书礼记，看些游记杂记，最多也就是偶尔看一些兵书，足不出户的，对军中之事不曾有过了解。”
　　“所以，我恳请将军不吝赐教，我愿称您一声老师，还望先生不要嫌学生愚钝。”
　　突然，叶晏话题一转，竞认向之尧做起了老师。
　　“这可万万使不得，”向之尧早已回过神来，闻言，惊得大冷天里出了一层薄汗。
　　“臣才疏学浅，实在是担不起殿下这一声老师。倘若殿下想多了解军中之事，直问臣便是了，臣难不成还会不愿意告诉您？”
　　向之尧诚恳地说道。
　　叶晏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自己还是没耐得住性子啊……要好好反思反思自己了，可不能因为自己，就给别人带来负担。
　　说服自己之后，叶晏笑眼看着向之尧说道：“是我唐突了，将军莫怪。既然如此，可否请将军先讲一讲，这正虎军中的层级划分？”
　　“这是自然，”向之尧丝毫没有犹豫，应下来，“我正虎军共有八万余人，分为四军，左中右后。”
　　“中军三万人，左军右军各两万人，后军主要是负责侦查和后勤，一万人。”向之尧徐徐道来，
　　“在下不才，身为主将，是正一品大将军，在我之下，是两位四品的副将，分别是关昊和韩宇。”
　　“军中还有一名我从民间请来的师爷，智谋过人，稳重可靠。除此之外，还有行军、掌粮等人掌管各项琐碎事务。”
　　“关昊掌管中军和后军，韩宇掌管左军和右军。两人手下各有三名六品大校尉。”
　　“其中，韩宇手下有一名叫王知的大校尉可当重任，再过几年可能就会成为我正虎军一名新的副将。”
　　叶晏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点头。
　　虽说没答应做叶晏的老师，但看着叶晏坐得挺拔的身子和认真的神态，向之尧还是不自觉有一种教学生的感觉。
　　“每军分别下设一千人一个的大队，大队下各设五十人一个的小队。如果不是大战，出动的兵力往往是以小队为基础的。”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些，细节方面，殿下可以再问。韩宇如今正领导大军在赶来凉城的路上，昨日已经快到了焕城。”
　　“关昊如今在这儿，殿下要见见吗？”向之尧问道。
　　叶晏点点头：“自然要见，另外，不知能否把师爷、行军这些人一并叫来？”
　　向之尧没有磨蹭，对着营帐外喊道：“来人！”
　　“属下在。”一名侍卫快步掀帘进来。
　　“去把关副将、师爷、行军还有掌粮叫来，就说七皇子殿下叫他们，让他们麻利点。”向之尧豪迈地说道。
　　“是。”
　　那侍卫刚一走，叶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向将军真是好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