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和他的常胜将军》WY尘

4、大军到来

　　向之尧有些尴尬，摸摸鼻子：“让殿下见笑了。毕竟是军中，都是刺头，不强硬一点可治不住他们。”
　　叶晏笑着摇摇头：“这没什么，我觉得很好。”
　　这种集体的欢乐的气氛，是叶晏从来没有感受和拥有过的。

　　不一会儿，几人都来了。几个大汉子拘束地站在那里，紧张不已。但随着交流的越来越多，几人逐渐放松下来。
　　他们能感受到，虽然叶晏身上有种让他们感到压迫的气质，但他还是很好交流的，虚心又和善，说话时有种神奇的让人平静信服的魅力。
　　不知不觉间，夕阳的余晖笼上了凉城泛着灰色的初冬傍晚。
　　几人正安静地歇息着，突然有斥候前来传信，说大军已经快要抵达了。
　　听了这消息，向之尧又惊又喜，说道：“好，退下吧。”
　　随后对叶晏说道：“殿下，你今日来的巧了，我正虎军数万将士即将到来。在下冒昧询问殿下，可否愿意与我等一起为将士们接风洗尘？”
　　“这……将军，殿……”谢元话刚出口，就被叶晏打断了。
　　“自然愿意，能与将士们同乐，实乃我之幸事，求之不得。”叶晏不着痕迹地与谢元对视了一眼，微微摇了一下头。
　　“那就麻烦诸位了。”叶晏又说道。
　　“殿下不必客气，这是我等的荣幸。”行军连忙开口，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点头。

　　尽管此时天色有些阴沉，仍然能看到远方黑压压的一片，浩浩荡荡的大军向凉城席卷而来。
　　即便众将士的兵刃已经收起，却仍然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气。
　　叶晏与向之尧等人早已立在城门前的一个高台上，等待着正虎军的到来。叶晏看着瘦，但却只比向之尧低上半头。
　　不多时，前锋部队已策马抵达，后面的步兵不过多时也迅速压来。整只队伍井然有序，列好阵仗后，就鸦雀无声地立在那里。
　　一名将军打扮的人骑马步至队伍前方，大声冲向之尧喊道：“属下韩宇，启禀将军，正虎军八万大军已全部平安抵达凉城！”
　　“好！归队！”向之尧在台上扫视了一眼下方乌泱泱的人头，然后朗声说道：“诸位，辛苦了！”
　　“历经半月，你们今日终于到了凉城。七皇子殿下尽管贵体欠安，但仍和我一同在寒风中等待大家的到来。”
　　“今后我正虎军，驻扎在七皇子的领地里，也定要如此尽心尽力，用我们的汗血，护好我夏国国土和百姓！你们说，是不是？！”
　　数万人齐齐抚肩，大喝道：“是！”
　　这声音直上云霄，震得鸟儿都不敢从大军上空飞过。
　　“很好，是我正虎军该有的气势！我也不多说废话了，迅速分好营帐，整好东西，今晚，我们开席！”向之尧豪迈地一挥手。
　　“好！”
　　“太好了！”
　　众人的欢呼声响彻了整片天空。
　　向之尧也笑了起了，他侧目看了看一旁的叶晏，发现他也目光含笑，嘴角微微提起。
　　只看了这不易察觉的一眼，向之尧便把目光收回了，却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干！”大帐内到处都是装满酒的粗陶碗相互碰撞的声音，酒肉飘香。
　　向之尧身为将军却丝毫不端架子，端着大碗在一众属下中到处游走，跟这个聊聊，跟那个喝喝，俨然就是一群好弟兄。
　　而叶晏则坐在左侧第一位的席上，默默地看着营帐内热闹的景象。
　　酒肉他一口没动，这么多年来，这些荤腥、不易消化的东西他几乎从未碰过。于是，叶晏喝着水，那些东西反倒是进了谢元的肚子里。
　　向之尧正混在人群中，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席上端坐着的叶晏。发现他双目无神，好像在发呆，不由得暗自笑了一下。
　　突然回过神来，向之尧也不知道自己看着叶晏笑什么，耳廓微微泛红了一些。
　　回过神来，又继续和跟前的军士交谈了。

　　“苍州常常干旱，雨水极少，以至于土地上的庄稼长势不好，粮食短缺。”
　　“百姓们还大多都要跑到数里外的淀河去一趟趟提水，才能勉强让庄稼不至于□□死，”
　　“百姓们家中也用水不便，这用水，可是个大问题啊，”叶晏站在众人的最前方，对其他官员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格外沉稳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认真地听他讲话，
　　“所以，诸位，我还是之前的提议，开沟渠，输河水。”
　　“可……”众官员彼此间看了又看，嘴唇半张，却又说不出话，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终于，一名官员开口说道：“殿下，您说的，确实有理，可……开沟渠这事，实在没有先例啊，我们也不好轻举妄动。”
　　“那我们便开了这个先例！”叶晏果断而又严肃地说道。
　　面上看不出来，但他的心中，却莫名有一丝无奈，甚至是，一丝失望……
　　“开沟渠，输河水，殿下，这可是个大工程，恐怕会有些劳民伤财啊……”
　　“苍州本来就不富裕，要是在做这大工程，恐怕……负担就会更重了啊……”另一名官员开口说道，其余人也赞同地点点头。
　　“损害百姓利益，去做那些铺张浪费却又毫不实用的事，才是劳民伤财；做对百姓有用的事，那是为民造福，”
　　叶晏摇了摇头，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想法。
　　“即便需要百姓们的付出，但他们分得清好坏，只要是做为他们好的事，百姓们自然会愿意的。”
　　叶晏顿了顿，继续说道。
　　“没有先例，那是因为前人们想的太多，顾忌太多，所以宁肯安分守己，一辈子无所作为，也不肯冒着风险去做些为民造福的事，”
　　“可有能力去做实事，我们为什么不做呢？”叶晏的眼神扫视过众人，观察着他们的神色，“怕担事吗？怕掉头吗？”
　　“读书人学习圣贤之书，不是为了让人墨守成规地写那些诗歌词赋，也不是为了让人借此追求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为的是能心怀苍生、造福天下啊。”
　　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在此时开口说话。有些人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与叶晏对视。
　　周围静得连身旁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到。叶晏也不心急，淡定地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众人。
　　终于，有人动摇了心思。
　　凉城的参知开口说道：“以属下拙见，七皇子殿下的话，有理啊。”
　　此言一出，凉城的府尹侧脸瞪了他一眼，但参知只是歉意地冲他点点头，眼神却依然坚定。
　　府尹不禁气结。
　　紧接着，又有人开口了：“是啊，我们作为人，可不能还比不上畜牲，要懂得改变，不然终会灭亡。”
　　“想要做成大事，就不能畏缩胆怯。属下也认同殿下的话，为百姓好的事，就是我们应当做的事。”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或是从心，或是从众地表示了自己对叶晏的提议的支持态度。
　　到了最后，府尹发现，叶晏和堂内的其他所以人，都齐齐地注视着他，仿佛在期待着他要说些什么。
　　这些目光像是逼迫，又像是一把钥匙，真正地打开了府尹心中那道故步自封的门。
　　无奈，他只好长叹一口气，抚肩微微躬身，说道：“老臣也并不是什么死顽固，还是懂得变通的。”
　　“先前不过是对开先例这事心存忧虑罢了。听了诸位的话，老臣心中也明白了，如今大局已定，我一人顽固也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啊，老臣的想法是，就听殿下的，要做，不仅要做，还要把它做好！”
　　说到最后，府尹话中的气势也提了上去。众官员被这股情绪感染，不禁也一个个面色潮红，激动不已。
　　叶晏看见这场面，赞赏地点点头，微微扬起了嘴角他开口说道：
　　“既然诸位都赞同了，那我们也抓紧时间开工，大工程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的。”
　　“这段时日就辛苦府尹和参知赶快拟订好方案了，再寻些懂得兴建水利的能工巧匠，做足准备。”
　　两人行礼应下。
　　“督都，改日我拟订一份布告，到时候你叫人张贴出去，再让人好好和百姓们讲讲开沟渠的好处，征召人手。”
　　叶晏严肃地说道，这些是他早已想好的内容了：“切记不可强征百姓。”
　　“是。”督都连忙应道。
　　“这些准备的事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到时候一定要按时开工，不可冗期。”叶晏扫视了一眼，“诸位今后要多多操劳了。”
　　“殿下才辛苦，为我凉城费尽心思，想出这样的计划，”府尹笑着说道，
　　“殿下您贵体还未好全，这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是赶快回府歇着吧。”

　　出了官府大门，早已在路边候着的谢元连忙迎了上来，迅速为叶晏原就厚实的衣裳外又裹上了一层大氅。
　　马车渐渐驶离了这条街道。
　　谢元瞧着叶晏心情不错，便开口问道：“殿下，可是说动那群顽固家伙了？老奴看着您心情着实不错。”
　　“事儿成了，”叶晏难得放得极开地笑了，“不枉我废那么些精力，开沟渠这事总算是定下来了。”
　　“殿下居然已经说成了吗？他们那群老顽固可不是轻易就能改变思想的。”谢元惊喜地说道。
　　“是啊，可是废了我不少口舌。”叶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这凉城也算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了，我没那个福分看到他未来的样子，就只好趁着还有能力，多做几件实事。”
　　“这天下，可没有多少过得容易的人啊……如果尽我之力能让百姓们过得好一点，我也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