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皇上的亲笔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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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之尧的话音刚落，一名汉子就大步飞快地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正是之前的那名副将，“老大，我在。您这是有事儿？”
“怎么，没事儿我就不能来？”向之尧白了他一眼。
“不不不，哪儿能呢？”关昊连忙谄媚地说，“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向之尧表情凝固了一下。最后无奈长叹一口气，说道：
“现在我们只来了一小部分弟兄，但是这军营可不能等到大军都来了才收拾，得提前把这地方完善一下。”
“人家为我们准备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得按咱们正虎军的习惯来。”
“这几日你带弟兄们去这周围的山里砍些木头桩子来，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关昊点点头。
向之尧继续说道：“顺便再多捡些柴火，多备着点，等到天再冷些的时候，也好烧火。”
“老大你放心，明白了！”关昊爽朗一笑，就行礼转身准备离去，“我这就带兄弟们去。”
“慢着！”向之尧一声咆哮，“别走！说过多少次了，这又不是打仗的时候，急什么急，平日里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再行动！”
关昊连忙退了回来，摸头嘿嘿一笑，听着向之尧继续说。
“另外，再让师爷带上几个机灵点的，这几日好好地把凉城的情况摸清楚，到时候给我汇报。”
“大到民生势力，小到闲言轶事，都要摸得七八分清楚。”向之尧道，“传话传明白了啊，去吧。”
“是，那，老大，小的走了啊？”临走前，关昊还不忘再小心翼翼地问上一句。
“赶紧滚吧，整天里没个正形，记得一会儿传完话了来找我，陪我出去转转，我先在这儿练一会儿。”
向之尧没好气地说道，一巴掌拍在了关昊的大圆脑袋上，“改日非得找个时候咱俩比划比划，让我看看你这小子这几个月长了几两本事！”
关昊嘿嘿一笑，小跑离去。边跑嘴上还边嘟囔着：“唉，就应该让韩宇那家伙跟着老大先来的，这细致活还是适合他，我这脑子就不行。”
虽然如今已是秋末，清晨有些冷，但向之尧还是把上身的衣服都脱了，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肌肉。
“哗”的一声，剑刃出鞘，他开始一招一式、认认真真地练了起来。
汗水顺着好看的肌肉纹理流下，显得格外有张力。尽管已经大汗淋漓，但他却仍然目光有神、意气风发。
时候不早了，街上也已经有早集摆了起来，甚至有些小馆子都已经准备起中午的饭食了。
“这集市不错，比中原那边风气开放多了，时间也长了。”向之尧一边闲逛着，一边还观察着凉城的生活方式。
“确实，这集市才舒坦啊，不像京都那边，皇城司管的那么严，没什么乐趣。”关昊也点点头，赞成地说道，
“这儿的吃食也和我胃口，刚才早上那一大碗羊肉泡馍啊，吃的那叫一个舒畅，别看天凉，吃了这一碗啊，感觉通体都热乎乎的。”
关昊嘿嘿笑着，手上还拿着一个带着大大牙印的啃了一半的烧饼。
“诶，老大，你吃不吃？我分你点。”说着，关昊把烧饼举到向之尧跟前。
向之尧无奈地摇摇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行吧，看来老大你吃饱了，我自己吃。”关昊郁闷地摸摸头，大口大口地啃着烧饼。
街上的百姓啊，眼神中有着迷离和麻木，但更多的是生气和精神劲儿。
天色差不多全亮了，不只是七皇子府，几乎所有的生灵应该都已经忙碌了起来。
谢元手捧着还冒着热气的碗快步往叶晏住处走来，手上还夹了个小油纸包。
“殿下，来，把这药喝了吧。”谢元端着药进了屋里，轻手轻脚地走向半躺在榻上的叶晏。
叶晏闻言，微微撑起了身，整个人看上去就是大病初愈、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整日整日地喝药，这么多年下来，嘴都是苦的了。”
看着这热气腾腾的碗，叶晏将碗中散发着浓重苦味的药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犹豫，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面无表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苦涩的感觉。
谢元打开那小油纸包，想往叶晏的嘴里塞一块儿蜜饯，却被他轻轻推开：“不要，太甜了，甜得难受。”
“殿下，吃了吧，”不容叶晏拒绝，谢元还是一把塞了进去，轻声劝道，“能感觉到甜，是好事啊。生活可不能只有苦的。”
叶晏嚼了嚼，然后抿起了嘴角，笑了。略微品了一下那在他感觉来有些腻人的甜味，还是咽了下去。
谢元见状，欣慰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侍女在屋外传话道：“殿下，谢总管，和正将军来访。”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谢元说道：“快先请往正厅伺候着，请将军先稍作等待。”
“是。”
谢元紧跟在叶晏身后，两人一同缓缓地向正厅走去。
见了向之尧，叶晏微微一笑，颔首示意道：“请将军多多谅解，鄙人身子不适，动作慢了些，待客不周，请您多多包涵。”
第一次见到叶晏的笑容，明亮大气，这一刻，仿佛有光打在叶晏身上。
向之尧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殿下客气了，快请上座。今日是臣冒昧前来打扰，应该请您多多见谅才是。”向之尧连忙起身说道。
请叶晏上了主座之后，向之尧自己才又在侧席坐下。
“将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叶晏问道，声音很弱，说得慢慢的，显得有气无力。
听着这声音，向之尧也不自觉放慢了语速，音调也轻了些，说道：
“臣离开京都之前，皇上曾交予在下一封手书，特地交代在下亲手将其转交于殿下您。”
说完，他从前襟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谢元连忙接过来，仔细拆开后交到了叶晏的手上。自己立在叶晏身后，大致地瞟了一眼，很快便看完了内容。
「子于，
多年未见，朕对小七你甚是思念，想必如今，也已经长大了吧。朕觉着你是个可当大任的孩子，先贤说的好啊，玉不琢，不成器，人啊，是需要历练的。
如今，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需要学习一些东西。从此之后，你定要好好治理苍州，大小事务都要了解，磨练自己，终成美玉。
朕派和正将军前往凉城戍守边疆，为的不仅是我夏国国土，也是为了能让你们两个成为好的同僚，一同把我夏国这苍凉的西北给治理好了。
希望吾儿你能体会到父皇的良苦用心。朕，朕期待看到夏国万土安宁的那一日。」
信末醒目的皇上私印的红色痕迹，衬得叶晏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上更少了几分血色。
把信完完整整地塞了回去，封好口后塞入了自己的衣袖中。叶晏提了提嘴角，微微冷笑一声，说道：
“父皇果真是为儿臣着想啊，辛苦他老人家远在京都，还不忘想办法磨练自己的儿子。”
说着，头微微低了下去，额旁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谢元也看到了信的内容，这种事情，叶晏一般都不会回避谢元，哪怕是天子的亲笔信。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垂头的叶晏，轻声唤了一句：“殿下……”
叶晏微微摆了摆手，然后对着向之尧说道：“父皇让我之后接手管理封地的政事不仅是凉城，苍州境内的其他几城我都要逐步地悉数接手。”
“父皇让我与你好好配合，共同做出一番事业。将军，今后我们就是同僚了，还请您多担待着些，在下才疏学浅，难免会有做的不当的地方。”
说着，叶晏对向之尧微微颔首。
向之尧连忙也倾身示意：“臣惶恐，以殿下的本事，定能将皇上的交代做好的。”
接着，他又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问：“只是……殿下，您这身子怎么办？”
“无妨，皇命重于山，做儿臣的，可是万万不能辜负了父皇的期许。为着苍州百姓，为着夏国子民，便是累垮了这区区一条身子又如何？”
“身为臣子，死亦良臣，便是最大的荣光了。”叶晏正色说道。
虽然他的言语间慷慨激昂，但掩在衣袖下的手早已攥紧了那封皇上亲笔，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向之尧心中有些震撼，也认真地说道：“殿下这份心，臣实在佩服。”
“将军过奖了。”叶晏微微一笑，“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将军就留在府上吃了午膳再走？”
向之尧连忙起身说道：“臣还是不多叨扰了，回了府上还有事情要处理，多谢殿下美意。”
说完，微微向前倾身。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将军了。等改日有空了，将军可一定要赏脸啊。”叶晏说道。
“一定。”
“谢总管，送客吧。”叶晏看了谢元一眼，然后又对着向之尧说，“您慢走，我就不多送了。”
“殿下留步。”向之尧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殿下，皇命浩荡，您又向来要强，老奴知道，劝不了您的，也就不说那些没有用的话了。”谢元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道，
“但是，身子更要紧啊。汤药这些东西老奴都会按时给您备着，艾熏、手炉这些老奴也会带着，”
“您也要略微沾一些荤菜还有甜食，不然，只靠着汤汤水水的，这身子可撑不下来一整天。”
这些话，叶晏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谢元说的时候，他还是一字不落认认真真地记在了心里。
谢元是他这么多年来，能够在浸骨的寒冷中，唯一能感受到的那一抹温暖。珍视还来不及，又怎会不耐烦。
恍惚间，叶晏想起了从前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皇上的亲笔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