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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纸叔18 指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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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刘承见沈在溪大叫一声,醒来之后双眼发直,惊恐地看着窗户的方向,也情不自禁的往那里看,可是晚上除了一台夜灯,屋中什么光亮也没有,窗户被窗帘挡着,黑乎乎的一片,他实在不知道能看见什么。
沈在溪的眼中,全都是呆滞的惊恐,整个人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刘承没有办法,只能摇晃他:“小溪,你听得见吗,到底怎么了?”
说着,他还担忧的伸手摸他的额头,发现不烫,这才放心。
他又叫了好几声,沈在溪这才回过神来,他抬头默默的看刘承,又伸手去碰刘承的脸:“你没事吧?”
刘承觉得他的问话有点莫名其妙,这话不该是他问他么。
可他还是耐心的说:“我没事。”
他见沈在溪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又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在溪没答,他走下床去,将窗帘猛地拉开,把窗户露出来。
明亮的窗户下面可以看见尚未熄灭的灯火,江陵市是个一线城市,还是个网红城市,市中心彻夜的灯火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沈在溪站在那,寒意透过窗户爬到他的身上,可是窗户本身是明亮干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更不要说一只趴在窗户上的人。
沈在溪这才缓慢后退,短短几秒,他的皮肤变得冰凉,他的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是感觉不到一点温暖,沈在溪的后脊紧紧地绷着,仿佛那声音还在他的身边。
刘承见他的举动实在奇怪,便耐下心来安慰他:“小溪,回来睡觉吧,只是噩梦而已,有我在这呢,你怕什么?”
沈在溪一点也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但是此时他已经恢复了理智,现在已经不早了,刘承明天还要上班呢,就算他不睡,他也不能让人家不睡觉,于是他又默默的躺了回去。
刘承担心他再做噩梦,于是握着他的手,他顺势低头,觉得有点奇怪,便打开了窗边的另一盏灯,果然看见沈在溪的手背上有一片红,他惊讶的说:“这是怎么了?”
沈在溪也低头看去,他的手背果然红了一片。
刘承捏着那只手,想不明白。
白天在咖啡厅,沈在溪放在桌子上的就是这只手,他握的也是这只手,他可以非常肯定的说,白天这只手的皮肤还没有这么红,他担忧:“是不是过敏了。”
沈在溪摇摇头,不想折腾,于是就说:“刚才睡觉的时候压的。”
可是此时,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刚才睡梦中那股被蚂蚁啃噬一般的麻痒之意一直蔓延到手背才停下,留下手背上的一片红,也只有手背上有一片红。
刘承还是不放心,握着没放,说:“你等着,我去找点药膏来。”
这样的刺红实在不像是压出来的。
沈在溪觉得刘承这样攥着他的手实在有点奇怪,还不自在,于是抽回了手,背对他躺下,他说:“你快点睡觉吧,我真没事儿,我这么大人了,不舒服会说的。”
刘承便没有再说话了,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么长,昏暗的空间中,刘承试探性的出声:“小溪,你睡着了吗?”
没有人回应,躺在他面前的人也一动不动,刘承就觉得沈在溪这是又睡着了,他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他是有生物钟的,因为每天上班下班都要准时,除了偶尔熬夜处理工作以外,这个点他几乎都是在睡觉的,所以刘承重新进入了梦乡。
沈在溪也是有生物钟的,但是他晚上的生物钟没起作用,他一直睁眼睁到天亮,他比刘承起来的还早。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礼貌告诉他,他应该给对方做一顿早餐的,毕竟他现在是寄住在别人家,可是沈在溪哪会做什么早饭,于是干脆穿好衣服下楼去,给刘承买了早餐回来。
当刘承被闹钟惊醒的时候,外边已经飘着早餐的香味儿了,他走出房间,看见沈在溪正将热腾腾的粥用小碗盛了摆在桌子上。
刘承没出声,靠在门框上安静的看沈在溪忙活,直到沈在溪发现他。
沈在溪好笑的说:“你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把饭吃了。”
刘承高兴地应了,走上前去,先把沈在溪摁在了椅子上:“一起吃。”
沈在溪当然是要一起吃的,他也饿了,这还是他花钱买回来的呢。
刘承坐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担忧的说:“脸色还是不怎么好,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沈在溪咬着小馄饨说:“你不用管我,我这个人就是有点认床,过两天就好了。”
刘承一想,沈在溪好像是有这个毛病来着,他又问:“手呢,我看看。”
沈在溪就朝他摆了摆手,手背上的皮肤细腻白皙,昨天那吓人的红印子真的没了。
刘承甚至觉得昨晚那是他的错觉。
难不成真是压的?
刘承问他:“你是不是在你亲戚家也睡不好?”
沈在溪敷衍的随便回答了,但是刘承并没有放过他,他说:“你这样不行,我觉得你还是有压力才睡不好的,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沈在溪就笑他:“干什么看大夫,我挺好的,没病不能乱吃药。”
刘承说:“是中医,让他给你把把脉,调理一下身体不是挺好的么。”
沈在溪又说不用。
“你看我都胖了,这还用调理身体啊,你赶紧吃饭吧。”
刘承却不赞同,沈在溪本来就瘦,这样也实在算不上胖了,刘承是觉得他底子不太好,小时候家人照顾得不好才这样的,真需要好好养养底子才行,但是见沈在溪这样,他怕他逆反,不好坚持,就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劝。
两个人相对而坐,开始专心吃早饭,刘承喝了一小碗粥,这才又开口。
“小溪,你是怎么想的,解决了这次的事情,就回国外上学吗?”
沈在溪愣了一下,他好像还真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是在刘承的目光之下,他还是摇了摇头,他说:“不去了。”
刘承就问:“怎么不去了?”
沈在溪不解释,他告诉刘承:“就是不想去了。”
刘承很想问他不回去上学的理由,但内心中却又是雀跃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那么远了,也没有时差了。
“反正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在溪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他都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好,他也不知道他自己还……
沈在溪讨论这个的兴致不高,刘承便以为他还是在烦恼家里的事情,沈通的事情没调查出来前,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安慰他。
吃完了饭,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换好了衣服,就跟沈在溪说:“你自己在家里呆着吧,客厅的电视可以看,游戏机你也知道怎么打开,如果饿了就自己点外卖吃,困了就睡一觉……我一看就知道你昨晚没睡好,一会儿你别喝咖啡……”
沈在溪嫌他啰嗦,挥挥手说:“知道了,赶紧上班去吧,你可是少东家,别迟到让人告状告到你爸那里去……”
刘承就笑着跟他说再见,拿起自己的文件夹,关门离开了。
房间中重新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沈在溪自己一个人。
他自己在桌子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心想,如果是跟他小叔在一起的时候,他现在应该是要练字了,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开始发愁,他不想练字,小叔太严格了,他不习惯板板正正的写字姿势。
然后沈在溪就拍打自己的脸,暗骂自己发神经。
徐檀可是鬼,那是哪门子小叔,徐家全都是不正常的东西,他为什么还要想他?不怕鬼了么。
沈在溪晃悠着脑袋,几乎要把脑浆摇匀了,仿佛这样就能把不该想的从脑海中甩出去。
无聊没事做,他又想找点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决定看电影。
因为是刘承的私人住所,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刘承也爱看电影,他有一个贵死人的投影仪,就算是大白天,清晰度和音效也都是杠杠的。
为了沉浸,沈在溪还是拉上了窗帘,将房间变得昏暗,他下楼买了几样零食,还给自己买了奶茶,然后选了一部前阵子上映、口碑不错的喜剧片,拆开零食,戳开奶茶,歪在沙发上看起来。
结果,他越看越困,明明电影挺精彩的,他还是阻拦不住双眼皮不停打架。
睁眼到天亮的瞌睡虫现在才找上门来,拼命哄着他入睡。
沈在溪挣扎了一下,手里还抱着薯片呢,就慢慢闭上了越来越沉的眼睛。
然后,当世界都变得安静的时候。
“哐”的一声,他被震耳的响声惊醒了。
沈在溪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剧烈跳动着,惊疑不定的看向投影,明亮的光影和颜色来回变幻,电影角色们在白色的墙面上一颦一笑。
但是正中央的地方电影中,始终有个黑色的人形轮廓,像是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沈在溪忍不住去看投影仪的位置,机器运转着,几乎听不见声音,一道光束从其中射出,面前并无遮挡,可是墙上的黑影就是一动不动,半分不曾散去。
沈在溪盯了投影仪一会儿,实在找不出什么毛病,又将目光转回来,这前后也就几秒的时间差,那黑影好像就动了,它原来是站在画面中,现在却站在了画面前。
沈在溪觉得是自己盯灯光盯得太久了,眼花了。
可是这一次,他却奇异的没有惊慌。
他只是沉默的盯着那道黑影。
一旦离开刺眼缭乱的光,它就变得模糊了,窗帘拉着,房间光线很暗,它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沈在溪眼也不眨的盯着,它几乎就要“消失”。
沈在溪没吱声,他想,大概是被吓了太多次,已经被吓破胆了,真的,惊也惊累了,喊也喊累了,
怕是怕的,还是很怕的,害怕有什么东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弄死他。
可是沈在溪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轮廓,觉得自己是真魔怔了,竟然轻声问:“小叔,是你么?”
黑影没答,只是慢慢往前移动,最后,消失在沈在溪的面前。
沈在溪觉得它并不是消失了,因为那种蚂蚁爬在身上的感觉又出现了,出现在他的小腿上,沈在溪的腿肚子哆嗦了一下,就想把自己的腿抽回来。
现在是夏天,他穿的是男生都有的大裤衩,上面是白色的短袖,特别简单,两条腿都暴露在外面尤觉不够,太阳一出来就觉得热。
可是现在,沈在溪却觉得他的腿冷飕飕的,那只小腿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就是动弹不得,好像有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上面,带走了他身体中的热量,连带着另一条腿都开始冷,沈在溪不自在的蜷缩起了脚趾,然后,他的脚趾也感觉到了凉意。
沈在溪觉得这样很奇怪,他用力也没把自己的小腿抽出来,只能有些绝望的感受着那种凉意一点点往他的身体上攀爬,要命的痒意密密麻麻的钻进皮肤里面,一点点如软勾一样挑起他的神经,让他又开始慌张了。
沈在溪往旁边爬去,挪动着自己的上半身,又试图挣脱那看不见的鬼魅。
下一秒,“砰”的一声,沙发旁边的艺术灯掉了下来,尖锐的几何形状灯管碎裂,掉落的力道打得惊人,间隙的碎片甚至扎进了沙发里面,就是刚才他窝着的地方。
如果他没爬到另一边来,那么现在他肯定要被扎成刺猬。
沈在溪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地方,然后又缓慢将目光落回他的腿上。
那股凉意消失了,但是他的小腿上,却留下一个印记,那是一双手的形状,纤细,却比他的手大了一圈,根根分明的手指几乎将他的小腿圈了一圈,刺目的红留在白色的皮肤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