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58、纸叔17 生气

　　沈在溪没给刘承打电话，自己悄悄回了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自动就回到了曾经住过的地方，没有门禁卡，但是小区门口的门卫认得他，只稍微说了两句，就把他给放进去了。

　　沈在溪自己一个人站在大门口，路过的人难免要看他一眼，都是住在小区里边的邻居，谁不认识谁呀，只不过沈在溪一路奔波，脸上难免憔悴，身上穿的也是从街上随便买的便宜货，要不是那脸蛋撑着，他的疲态的装扮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站在他们家的大门前往里看，小院里停着车子，果然，他爸妈已经回来了，他用指纹开锁，然后走进家门，屋中一切如初，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沈在溪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吃点东西，等沈通和赵子雯回家。
　　但是他心中的直觉又在作怪了，他的直觉好像挺准的，每次都能给他指引方向，所以毫无缘由的，沈在溪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的衣服已经被整理过了，房间也被整理过了，他打开衣柜，挑出几件衣服，找出一个大书包，将衣服塞进包里，想了一下，又摸到自己藏钱的地方，摸了很多现金出来。
　　现在大多数人都靠手机出行了，但是他还是给自己存了很多现金，这是赵子雯带出来的习惯，有备无患。

　　沈在溪数着钱的时候想，这个习惯现在倒是帮了他了。

　　他收拾好，正琢磨着接下来是留下还是离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刘承打来的，对面的刘承说：“小溪，你是不是回家了？”

　　沈在溪应了一声，刘承严肃的说：“你怎么没告诉我，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

　　沈在溪说：“我不想太麻烦你，你今天还得上班吧？”

　　刘承现在还在上学，但是也已经开始在公司里实习了，他是被刘家当做下一任接班人培养的，所以家里给他立下的规矩很严格，他跟沈在溪不一样。

　　刘承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无奈了：“小溪，你……”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转而道：“你先出来吧，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可能对你有用。”

　　沈在溪：“不，这是我的家，我就在这待着。”

　　刚才他也想过离开，可是刘承这样一说，他反而觉得别扭了。

　　刘承问他：“你家里现在没人吧？你先出来见我一面，我真有一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去找你。”

　　沈在溪沉默了，刘承就当他是答应了，又好生安抚了他一番，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来，这才挂掉电话。

　　沈在溪在屋中坐了十分钟，然后站起身来往外走，他经过沈通书房的时候，迟疑一下，然后钻了进去。

　　沈在溪慢慢走进书房，书房的桌子上没有散乱的文件，被收拾被收拾得很干净，沈在溪蹲在保险柜前，盯着密码锁看。

　　沈在以为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保险箱的密码，但是沈在溪知道，是无意中发现的，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种情况是难免的，他发现的时候谁都没有声张，所以现在，他打开保险柜易如反掌。

　　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想看看沈通公司和家中财产的情况，他想知道他的钱到底还没还。
　　他知道沈通以前在经营公司的时候，钻了很多漏洞，而这些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一旦公开，他肯定要去吃牢饭。
　　以前，沈在溪挣扎过，最后还是放弃了心中的想法，沈通是他爸，他们是父子，沈通进去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去？可是经过这一遭，沈在溪觉得自己想通了，有些亏心事儿是不能干的。

　　不但沈通自己遭罪，身为儿子的他也跟着受罪，如果沈通平时兢兢业业、遵纪守法，那么他们现在还能有这么一遭吗？他也不会平白受了那许多罪。

　　沈在溪摇摇脑袋，将不该出现在脑海中的人甩了出去。

　　然后，他翻开了里边的文件夹，一一扫过，目光凝滞在上边的文字上，一直到刘承打电话再次催促，他才离开自己的家。

　　他们在经常见面的咖啡厅约定好时间，沈在溪慢吞吞到达那里的时候，刘承已经喝完半杯咖啡了。

　　沈在溪的身影一出现在咖啡厅的门口，他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急切，咖啡差点撒在身上。
　　沈在溪一走到他的面前，刘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他作势要伸手过来，沈在溪躲过了，他说，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的。

　　也确实是摔的。

　　刘承还是担心，他说，“别的地方还有伤么，先去医院看看。”
　　沈在溪说：“不去，就是点擦伤，不要紧。”

　　刘承很是不赞同，可见沈在溪那倔强的模样，他就没辙。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沈在溪露出那种表情，那就表明，他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沈在溪就是这样，看似软和，其实倔得很，只要是他做了主意的事情，别人轻易更改不了。

　　于是刘承只能忍下不提了。

　　好在让他安慰的是：“没瘦，看来你在那个亲戚家住的还行。”

　　沈在溪敷衍的点点头，并不想提他亲戚的事情，坐下来就直奔主题：“你要告诉我什么事情啊？”

　　“这么着急？”刘承有点失望，“小溪，离开这么久，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沈在溪就知道刘承这是还在怪他，不接他的电话，但是这件事要怎么说呢？沈在溪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他就只能选择沉默，最后还是刘承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你家的事情还没解决，所以你爸才一直没把你接回来，这段时间你还是先住在我家吧。”

　　沈在溪不解，可他还是摇摇头，他说：“我不想麻烦你。”

　　刘承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小溪，你一定要和我这么见外吗？宁愿躲到我联系不到你的地方，都不愿意让我护着你，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吗？”

　　沈在溪的心脏跳了一下。

　　与电话中的不一样，电话中，他只能对听到对方的话语，即使察觉到他已经生气了，可是沈在溪还是无力去处理他的情绪，他自己现在还一头乱麻呢，他怎么能顾及到别人？
　　可是现在，他们面对面，刘承摆出这幅表情来，沈在溪就知道，他是真的真的很生气，他犹豫了一下，心中终于泛起一些涟漪，刘承现在是他唯一可靠的朋友，他想，他还是不能失去他的。

　　于是，虽然很不愿意让刘承搅和进他家的一团乱麻之中，沈在溪还是慢吞吞的说：“你知道的，这件事明明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你这样，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你妈会怪你的。”

　　刘母素来不同意他们两个来往，因为在刘承母亲的心目中，他的儿子是天之骄子，就该跟那些精英人士交好。
　　而沈在溪，他算是什么？刘承母亲从来对他不做评判，虽然对方自诩教养好，从不说出口，但是他又不是傻子，他是能感觉出来的，对方不喜欢他。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刘承握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安抚的说：“你别害怕，不是住到我们家去，而是住到我的公寓里去，那里很安全，我家里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沈在溪的心里才稍微安了一些。

　　刘承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他，察觉到他神情的松动，这才松了一口气，高兴起来，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再追问沈在溪这些天都去什么地方，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提不起精神，不像是去了特别舒服的地方。

　　不着急的，刘承想，他们还有时间，他还有时间。

　　然后，沈在溪就坐上了刘承的车子，他说：“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不会就是让我住到你那里去吧？”

　　刘承说：“当然不是，你爸你妈回来之后，我就上门去找过你，你爸说你在亲戚家呢，暂时回不来，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既然他们回来了，为什么你还没回来，债务不是都还清了么，所以就想找他问清楚，结果发现你爸在偷偷见什么人。”

　　沈在溪马上就想到了婚外情，不怪他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因为他爸他妈实在算不上恩爱，就像确信他与他爸妈之间的感情不是很好一样，他也很确信他爸和他妈的感情也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与疏离。

　　可是刘承却说：“不像是婚外情，但是你爸太警惕了，所以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觉得可能和你家的债务有关。”

　　所以刘承在小心的调查，希望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沈在溪。

　　结果，他还没查到什么东西，沈在溪就回来了。

　　沈在溪听得懵懂，却也严肃起来，这样一来，他家的问题就又变复杂了。

　　沈在溪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忍不住攥紧了书包，书包里的几张纸被他攥得发出闷响，刘承看他，他才重新放松了身体。

　　刘承的公寓距离他公司不远，大概是为了上班方便才置办下来的，只有一间卧室，是一个双人床，够他们两个大男人住了，沈在溪也不在意这些，得到了新的线索就是好事，他如此安慰自己。

　　他想马上就去刘承说的小区找一找，但是刘承却说：“不急，现在你爸还没有所行动，我已经找人盯着了，如果你爸再去见那个人，我的人会通知我们过去的，到时候，我们抓个现行岂不是更好。”

　　沈在溪也觉得有道理，刘承就按着他的肩膀说：“别把事情全都放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我也能替你分担的，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沈在溪望着刘承那双认真的眼睛，觉得自己如此疏远对方，好像是过分了一些，于是点点头笑了。

　　刘承盯着他露出来的小酒窝，看了半晌，也笑了，然后说：“你还没好好吃饭吧，你收拾一下，咱们去你最喜欢的餐厅吃饭。”

　　于是，沈在溪就慢慢放松了下来，他跟刘承在以前常去的餐厅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又累了，最近神经紧绷，他特别容易疲惫，吃完饭也不再去干别的，就回来洗漱一下爬上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睡着睡着，他听见了窗边人的动静，对方好像下床了，沈在溪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翻身的时候，他无意中睁了一下眼睛，却发现旁边的人并不是奔着洗手间去的，而是奔着阳台去的。

　　沈在溪觉得奇怪，于是慢慢清醒了，然后，他耳边有凉意传来，是熟悉的声音。

　　他被耳后的叹息弄得忽然清醒，眼睁睁看着刘承慢慢走向窗台，打开窗户，往窗口上爬。

　　沈在溪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唤他。

　　“小溪。”

　　沈在溪动弹不得，身体仿佛是被东西压住了，死死的，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承爬上了窗户，然后要往下跳。

　　“小溪……”
　　“别看。”

　　那声音几乎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去。

　　徐檀的声音不停地叹息着。

　　一股悚然的感觉升起，像是在他皮肤上爬动的蚂蚁，然后沿着他的身体，慢慢爬向手背。
　　从皮肤沁出的微凉薄汗中略过，有些滑腻，让他忍不住想起鸡皮疙瘩。

　　沈在溪想说话，可是他的喉咙被卡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着刘承就要跳下去，他的冷汗都掉下来了。

　　沈在溪想大声叫，想阻止，但是那声音却一声一声唤着他。

　　空余之际，沈在溪就只能听见他自己紧张的喘气。

　　一下、又一下。

　　它亲昵的声音让人着迷，但是它不说别的话，沈在溪就硬生生从那声音里面听出了生气。

　　还有别的什么……

　　“别看……”

　　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是那一瞬间，沈在溪还是看见了，有一个人形的东西爬在窗户上，怨毒的看着刘承，伸出手臂，努力的去拉他。

　　然后窗户前的影子一晃，他真的跳了下去。

　　“啊！！”

　　沈在溪受惊一般从床上弹坐起来，吓醒了睡在旁边刘承。

　　“小溪，你怎么了？”

　　刘承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