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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纸叔13 抬棺 ...

  •   沈在溪到底也没有本事一个人吃完剩下的一大半蛋糕,但是这顿饭他也吃撑了,他吃了很多很多的奶油蛋糕,徐檀的眼神都变了,但是他自己却不觉得腻,反而还挺满足。
      他也不怕胖,他自己的体质还行,经常吃夜宵都不爱长肉。

      吃完之后,他靠在椅子上,看着一桌的剩饭剩菜,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他应该拍张照片纪念一下的,沈在溪伸手摸手机,然后没摸到,他的力气就又松懈了下来,拍什么呢?吃都吃完了,只剩下一桌子“尸体”了。

      他摸摸鼻子,把手收回来,又没有拍照的兴致了。

      他身上有伤,所以吃完饭之后,徐檀就催他去睡觉,沈在溪并没有因为一个生日而忘记对他小叔的怀疑。

      可是吃饱之后,他确实开始犯困了,他想,反正一时半会儿又离不开这里,要不还是睡觉吧,万一真的有事,养好身体也更方便他逃跑不是,这么想着,他就迷迷糊糊的躺回去了。

      睡之前他还在想,好像自打搬到徐檀的房间,他就再也没有在宅邸中见到奇怪的东西了。

      他越想越多,又抵不住困意,最后还是睡着了。

      徐檀站在床边,看着沈在溪熟睡的脸,没忍住伸出手来,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屋中,灯光下,香雾缭绕,如柔软的手,按摩着屋中人的神经。

      经过门口的阿大闻到了那昂贵的味道,都忍不住生起一股困意。

      他想,他也该睡觉了。

      哪怕他根本不用睡觉。

      *
      沈在溪本来以为,身为病号,他可以得到一些特殊待遇,结果他想多了,他还是要早起练字,徐檀对他的字一直不太满意,对他说:“反正你现在受伤出不去,不如再多写两篇字。”
      沈在溪觉得徐檀是在报复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他这模样肯定是出不了门了,而手机和平板也早就玩腻了,除了自己跟自己画五子棋玩,沈在溪还真的就只能趴桌子上练字了。

      他是不想跟徐檀下棋的,他找过,被虐惨了,他小叔还说五子棋没意思,可以教他围棋,沈在溪的脑袋简直摇成了拨浪鼓。

      他觉得他小叔还挺博学多才的,有这么多本事,还有这张脸,要是出去对着摄像头,肯定能赚很多钱,到时候他还能抱大腿。

      这种念头,沈在溪也不过只敢在心里想想,他想的最多的还是离开,回家。

      蛋糕虽然好吃,也让他感动,但是他还是要回家的。

      他每天在想事情,为了不让徐檀瞧出端倪,他就一边写字一边想事情。
      还真别说,写着写着,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字是有进步的,于是少见的多了一点热情——有限的热情。

      在徐檀身边的日子越平静,他就越是不安,沈在溪总想抓住点什么,他想收到外边的消息,他想让外面的人主动联系他,又或者是……哪怕那些奇怪的事情。
      沈在溪在这种宁静之中满是不安,总想打破这种平静。

      宅在家中养病的日子在写字和吃徐檀给他安排的药膳中度过,沈在溪自己的扭到的腿筋也恢复了,他开始在院中溜达,他是不可能去池塘的,打死也不到池塘边上去。
      他溜达的是后院,刚来的时候,出于礼貌,他没敢在这里乱溜达,可是后来,他却发现,原来小院的后边另有乾坤,后院竟然比前院还要大。

      后院有一个小花园,因为久久无人打理,生满了杂草。
      当中倒是也夹着野花,但是看着还是乱糟糟的。
      沈在溪觉得可惜,也只是觉得可惜而已,开玩笑的,现在天气这么热,他是不可能在外边种花的,他也不会种花啊。

      注意力从小花园这里转走,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祠堂上,祠堂,他只在电视剧里边看过,他知道这对某些家庭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而在沈在溪的眼中,它就比较神秘了。

      他跃跃欲试地盯着祠堂,问旁边的阿大:“这里面有东西吗?”
      阿大看了那祠堂一眼,然后说:“这里不能进。”

      沈在溪不死心的问:“为什么?我不进去,我就趴窗口看一眼也不行吗?”
      说罢,他便发现祠堂的窗户都是模糊的,不知道是时间久染上了尘污,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总之,就算他趴在窗户上,也绝对看不到里边都有什么东西。

      阿大只是话少,并不代表他就好说话,沈在溪央求了半天,对方都没有松口,他也只能悻悻的将注意力转到了别的地方。

      他对那个充满神秘的屋子没有执念,至少表面上是没有的。

      阿大不许他进祠堂,但是废弃的杂物间却是可以随意出入的,沈在溪在杂物间里面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老物件,他觉得这些东西拿到外面去都可以当做拍电视剧的道具了。

      他挑挑拣拣,从其中找到一只蒙着尘土的花瓶,转头问阿大:“这个挺好看的,能摆到我的房间去吗?”

      阿大摇摇头说:“少爷已经对这个不感兴趣了。”

      沈在溪这才想起来,哪有什么他自己的房间,他现在自己都是在徐檀的房间借住的。

      但是他还是抱着花瓶不愿意撒手,他说:“那我回去问问小叔,小叔肯定愿意把这个送给我。”

      阿大就没有说话。

      他在那些杂物里边搜罗了许久,然后退出。

      阿大先他一步转身,没有发现,他悄悄拎了一盏破旧的小油灯,将它藏进了花瓶里。

      沈在溪说他要去清理花瓶,阿大就跟他一起离开了后院,自己准备食材做饭去了。

      徐檀看见阿大在厨房里忙碌,便随口问道:“小溪在哪?”

      阿大就说:“他洗花瓶呢。”

      徐檀又问:“你们去什么地方了,哪来的花瓶?”

      阿大:“后院,他在杂物间里找到的。”

      徐檀目光一凝:“后院?”

      “嗯,后院。”
      “你们进祠堂了吗?”
      阿大就摇头:“没有。”

      徐檀看不出情绪的转过头来,没有再开口。

      阿大看不见的地方,他却皱起了眉头,老实说,徐檀现在也在苦恼,因为他觉得自己看不住沈在溪了,沈在溪在这里发现了太多的猫腻,他能感觉到他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心情。
      也正是这一点,让徐檀开始焦躁,很明显的,他并不希望沈在溪从这里离开,甚至和外界有联系、惦记着外界的事情。

      有关于沈在溪的事情,超乎了他的意料。

      一开始,徐檀只发现了他的不一样,决定留在身边观察一下,可是沈在溪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大门,让他重拾起了很多不一样的情愫。
      他被他吸引,于是他变相要控制,想要将人握在自己手里,主导他的悲喜。
      可沈在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徐檀不想杀了他,却又想要控制他,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这是相当困难的。

      每当思索到这里,徐檀就开始焦躁起来,前所未有的焦躁。

      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该拿一个脆弱的普通人怎么办。

      而沈在溪,为了将自己的谎撒个圆满,他真的抱着那个花瓶,找了一张抹布,一点一点的擦拭。
      他将那只将这只花瓶给擦干净了,擦干净之后,沈在溪就被这只花瓶给吸引住了,这只花瓶很漂亮,是真的特别漂亮,很像青花瓷,或者说它应该就是青花瓷,沈在溪对这方面不是很有研究。

      他也不惊讶,因为徐檀就好这些古雅的东西,杂物间里,这样的花瓶还有很多,想来也是不值钱的,如果值钱,应该就像他书房里的那些物件一样,摆在博古架上供人观赏才对。

      这么想着,沈在溪对待这只花瓶也不过是像对待普通的瓷器一样,并不谨慎。

      更何况,在他眼中,最重要的是不是花瓶,而是花瓶里边的油灯。
      这盏油灯里没有灯油,而是一小截红色的蜡烛,沈在溪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要摸了这个东西出来,而且还是悄悄的。

      他一手拎着油灯,一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的口袋中装着打火机,是那天从诊所的中年男人手中拿到的,他借来抽烟,然后忘记了还给对方了。

      回了家,他换衣服的时候,这个打火机就掉了出来,沈在溪没声张,只是默默又将它重新揣回了自己的兜里,并没有将它交给徐檀。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盏油灯应该藏在什么地方?

      他小叔说过这里是木质的房子,容易燃烧,所以不可以有明火。
      沈在溪觉得,他小叔在糊弄他。
      阿大做饭不也需要火么,怎么他点火就不行呢。

      他觉得打火机放在自己的身边有点危险,得跟油灯一起藏起来,那么问题又来了,要藏到什么地方呢?
      他就开始左顾右盼起来,沈在溪想,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他小叔再聪明,也想不到他有胆子搞灯下黑吧。

      沈在溪越想越觉得是如此。

      最后干脆一咬牙,猫腰下去,往桌子底爬,想看看这底下到底怎么样。

      一钻到桌子底下,视野就变得黑漆漆的,于是他就把手机掏出来照亮。
      当手机刺眼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沈在溪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去追随那颜色惹眼的东西。
      那东西在桌板底下,也就是他头顶的上方,他个子不算矮,只是骨架比较细,也比较灵活,缩在桌子下边束手束脚的,费了半天的力气,才勉强抬起头来。

      然后沈在溪就看到了红色的油漆,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油漆,油漆好像画的是一个字,但是太近了,看不清。

      他想了一下,干脆整个人退出来,然后只将头伸进去,几乎是躺在了地上,再次将手机充作手电筒举起,朝桌子下边看去。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字,或者应该管它叫字吗,沈在溪觉得这很像符纸上画的符字,这下边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字符,是巧合吗?

      沈在溪百思不得其解,他盯着那鲜红色的字符,盯久了,竟生出一种眩晕的不祥之感来。

      手机因为太久无人触碰,手电筒功能自动关闭,眼前重新变黑,这才把他的神智拉回现实,他赶紧收了手机,然后慌忙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朝门外看,看见外边没有人,这才放心。

      不过也就放心了一分钟,他又开始神思不属的,想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是桌子下边有吗?其他地方有没有?

      抱着这个疑问,他开始在屋子里边转圈,时不时的翻找,当然,他是有分寸的,动静很小,发出来的声音也轻,生怕被徐檀和神出鬼没的阿大发现。

      他有点不敢在徐檀的房间找,生怕自己翻到一半,徐檀就回来,给他抓个现行。
      可是这奇怪的字符就来自于徐檀的卧室的小桌子,说不定那些猫腻也就在这个房间里呢,毕竟他小叔才是这栋宅子的主人。

      沈在溪一眼又一眼地朝门外瞥,最后还是想,得赶紧抓紧时间,再磨叽一会儿,他小叔说不定真的要找进来了。

      那么从哪里开始找呢?

      沈在溪看了眼自己用过的衣柜,打开了柜子,小心翼翼的拨开衣服,在柜子底部也发现了红色的字符,这个字符好像跟桌子底下发现的并不一样,可是是一样的形状,盯久了心中不安。
      他关了柜子,整理好衣柜中的衣服,然后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木塌,这张木塌上原本是有垫子的,不过垫子也是硬的。
      木塌的脚很矮,而东西又是实木做的,特别沉,他一个人肯定不能将木塌掀开,可是沈在溪此时的直觉强烈的可怕,他觉得自己必须得看一眼才行。

      他咽了咽口水,走向自己的木榻,将上边的刺绣垫子掀了开来,定睛一看,倒抽一口冷气,手指都哆嗦起来,几乎撑不住那沉甸甸的垫子和上面堆在一起的铺盖。

      沈在溪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好在这个时候,他依然没忘记自己的动静要放轻一些,
      他煎熬的放下木塌,也不管上边被褥凌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觉得自己需要喘口气。

      冷汗止不住的从脸上冒下来,沈在溪就伸手去擦,擦得衣袖都湿了。

      那张木塌上的垫子下边,并没有那样的奇怪字符,但是,那棕色的实木上边爬满了血红血红的手印,而且有的血手印形状并不规则,是长长的拉痕,显然是在这木榻上剧烈挣扎过的。

      沈在溪慌张极了,不管原先给自己做过多少心理建设,看见那鲜红血手印的瞬间,所有建设就全都崩塌了。
      他想,他真的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了,他必须想办法逃出这里,不管怎么样,先离开再说。

      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沈在溪的耳朵动了一下,便听出来这是徐檀的脚步,他的手指甲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徐檀进门的时候,看见沈在溪坐在床上,脸色苍白。
      他伸手就要碰他的额头,沈在溪却躲开了,这个防备的动作让沈让徐檀一愣,沈在溪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然后解释说:“小叔,我刚才做噩梦了。”

      徐檀看看那凌乱的被褥,什么也看不出来,他问:“才去了后院,这么会儿就睡了一觉吗?”
      沈在溪说:“是啊,在后院逛完就觉得有点累,想趴下眯一会,没想到就睡着了。”

      “做什么噩梦了?”

      “梦见我站在一棵树下,树上有东西想吊死我,它的绳子都伸到我脖子底下,把我吊到半空了,小叔,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说到这里,沈在溪的身体又开始抖,因为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他也说过。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事后他又悄悄照过诊所的镜子,他的脖子下边没有任何淤青,他甚至怀疑那是梦。
      但是他敢肯定绝对不是梦。

      徐檀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沈在溪很僵硬,生怕下一秒,徐檀忽然变做凶恶的鬼,然后直接把他的头盖骨捏碎。

      他怀疑的看着徐檀,眼神里边全是戒备。
      徐檀安慰他说:“都是假的,别害怕。”

      沈在溪说:“小叔,我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徐檀想要从他头上拿下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不会的。”

      沈在溪就不放心地追问:“真的不会吗?”

      徐檀说:“只要你听我的话,就不会。”

      沈在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听你的话,不随便乱跑吗?”

      徐檀没有给他肯定的答案,但是沈在溪就觉得是这样,可是不乱跑,那怎么可能呢?这里又不是他的家,他要回家的呀。

      徐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小溪,我把你当自己的家人,我也想保护你,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

      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

      这是第二次,徐檀对他说这样的话。

      第一次的时候,不管沈在溪信不信,他把徐檀这句话放在了心里。

      这一次,沈在溪却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可是,徐檀照顾他、教导他、管教他,甚至给他过生日的一幕幕,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与那些慌张的猜测不停做斗争。
      他是真的希望这样一个小叔,严厉但温柔,博学又细心,他希望他是他的家人。

      沈在溪的脑子非常乱,思来想去,他还是只想到两个字,离开。

      不管小叔是否对他有所图,他都得离开,他得去问问沈通,小叔是怎么回事,南岭村是怎么回事,他得看看外面的事情怎么样了。
      总之,得先离开这里再说,他得回到更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他以刚做了噩梦,没胃口为借口,拒绝了徐檀一起吃饭的邀请,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刚才太慌张了,清醒过来之后,只要想到自己窝在那张榻上睡了那么多天,他就觉得遍体生寒。

      既然木塌上有,那床上有没有?

      这么想着,他就慢慢将目光转移到了床上。

      沈在溪慢吞吞地挪到了床边,他一眼又一眼的往门口和窗户的方向看,确认徐檀确实是去吃饭了,院子里边也静悄悄的,没有人。

      沈在溪的身体早就已经没力气了,却还盯着那张床不肯挪开眼睛,总觉得不看一眼就不安心、不踏实。
      他必须得看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抠在床垫上,然后用力,费了半天劲,把那薄薄的床垫给抬起来。

      沈在溪双臂抖着,费力的低头看。

      看清那下面的东西,他瞳孔骤缩,手下一松,床垫重新落回到了床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沈在溪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床垫下边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手印或者奇怪的字符,因为这床下是空的。

      床垫很硬,硬得可以当做床板来睡,所以他从没觉出这下边是中空的,根本没有再多一层床板。

      而且……

      沈在溪浑身冷汗的想,这床的正中间还放着一口宽大的棺材,棺材也可以支撑这张硬床垫,这怎么发现得了。

      是的,那是一个棺材。

      他绝对没有看错,黑色的棺材上边系着白色的绸布,而且前后左右四角,有四个床那么高的抬棺小人。

      全部都是纸扎人。

      而那棺材,盖得并不严密,棺口倾斜,露出了里面躺着的人。

      准确的说,是纸扎人。

      那个纸扎人做得栩栩如生,是一个沈在溪无比熟悉的人。

      那是徐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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