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51、纸叔10 偷跑

　　徐檀说：“因为房子是木质结构的，着火了灭不掉。”

　　沈在溪就这么一听，他现在身体不舒服，没心思想这些，只是无力的点点头，表示徐檀想拿去就拿去。

　　徐檀这才发现他的异常，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沈在溪说：“没事，白天吃坏了肚子，有点难受。”
　　徐檀刚要说话，沈在溪就说：“小叔，我不吃药，已经没事了。”
　　徐檀就闭上了嘴。

　　沈在溪回到自己的床上躺好，徐檀跟着走进来，然后开了灯，他蹲在沈在溪的床前说：“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沈在溪闷闷的，将自己的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不想回答。
　　但是徐檀就一直这样看着他，好像非要问出一个答案来不可。

　　沈在溪就不甘不愿的说：“因为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也不想吃那么苦的药。”

　　徐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摸着他的头说：“你不是麻烦，不想吃药就好好跟我说，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沈在溪原本没事的，但是听见徐檀这么温柔的安慰他，他好像更委屈了，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但是那股拼命压抑的情绪，就是怎么都要不管不顾的冲上来。
　　他感觉到自己眼角有泪意，又觉得因为拉肚子的事情哭鼻子，实在是说不过去，为了掩饰自己，他几乎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去，委屈的说：“我说了你就听吗？”

　　他小叔看着面善好说话，其实他这个人简直专治死了。

　　他不喜欢喝药，却一个劲儿的让他喝，他不喜欢吃寡淡无味的药膳，他还一顿接一顿的给他做，写字的要求也严格，原本他想着写字就是无聊时候顺带练练的小事，结果他小叔严肃得好像要把他培养成书法家一样。

　　沈在溪也没说不愿意，他就是觉得委屈，他还觉得自己的这是在迁怒徐檀，他今天情绪低落并不是徐檀造成的，但是徐檀对他的温柔却成了这一切的发泄口。

　　他心中一会儿烦，一会儿愧疚，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徐檀伸手抹掉了他的眼泪，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缩在被子里掉眼泪的沈在溪，怎么看都觉得可爱，觉得他这么哭着很可爱。

　　徐檀知道，这个想法是肯定不能对沈在溪说出来的。

　　更何况，他只是觉得沈在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出眼泪的模样很可爱，他并不喜欢对方掉眼泪的原因。
　　即便沈在溪不说，他也能猜到，他非要去镇子上跑一趟，不就是想联系外面的人么，显然，他失败了，然后非常伤心。

　　徐檀轻而易举的猜到了，然后很不高兴，不想沈在溪这么劳心费力的去想别人。

　　他自己是有些迷惑的，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可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沈在溪胃疼的毛病。

　　于是，徐檀说：“我让阿大给你煮碗粥。”

　　沈在溪狠狠的摇头：“已经这么晚了，我不想麻烦阿大，小叔，你别去找他。”

　　白天阿大跟了他一天，现在也该累了。

　　徐檀似乎是很无奈，他说：“那我去给你煮。”

　　沈在溪愣了一下，没想到徐檀会说出这样的话，半晌竟然笑了，他问：“你会吗？”

　　他一笑，徐檀的注意力就从他染湿的眼角和一缕缕亮晶晶的睫毛转移到了那个甜甜的小酒窝上，他说：“我在外面上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动手做饭的。”

　　他这样一说，沈在溪到还起了些好奇心来，想尝尝徐檀的手艺，于是也没再拦着他。

　　徐檀转身走了，沈在溪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趴了一会儿，觉得舒服一些了，就悄悄爬起来，猫在窗台上，从窗子外面透过院子看向厨房的方向，厨房已经亮起了一盏小灯，模模糊糊的，透过窗子可以看见徐檀的侧脸。

　　他小叔这是为他煮粥呢，沈在溪觉得有点感动，好像从来都没有人为他这样过。

　　他自己看了一会儿，感觉到窗边的凉意，又默默的趴回到了床上去。

　　他说自己不喝药，徐檀就真的没有勉强他，又或者这种病，实在是不值得吃药，是他自己想太多，总之，半个小时以后，徐檀将煮得香喷喷的粥端了上来，甚至还给他配了几个小菜。

　　粥实在是看不出厨艺，但是沈在溪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格外的香。

　　“咕噜噜——”

　　空虚的肚子一闻到这样的味道，也开始抗议了起来，于是他就爬起来，接过了徐檀的粥碗。

　　徐檀顿了一下，诡异的看了一眼床，像是在隐忍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于是沈在溪就高兴的接过粥，把小菜放在木塌边的矮凳上，就这样直接趴在床上吃了起来。

　　徐檀说：“你在床上吃？”
　　沈在溪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听见他这么问，也大约猜到他小叔那爱讲规矩的毛病又犯了，他就可怜兮兮的耷拉下眉眼，然后说：“我肚子疼，不想下床去。”

　　徐檀：“……”

　　徐檀忍了半天，最后就只说：“外边的东西不太干净，以后尽量不要在街边买东西吃。”

　　沈在溪这会儿心情又好了，听徐檀这么说也不嫌他管的多了，心里还挺高兴的。

　　但是嘴上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可是闻着很香，所以就忍不住买来吃了。”

　　徐檀就问他：“今天在街上都干什么了？”

　　沈在溪就说：“瞎逛，也没干什么，买了几样吃的，还遇见一个小孩。”

　　“对……”说起王乐乐，沈在溪又来精神了，他说:“小叔，你猜怎么着，我遇见的这个小孩，上次就是他在镇上给我指了路，我才坐大巴找到了村子里，他家也在集上摆摊儿，他认出我了，我们俩就聊了几句，他还约我去河里捞鱼呢，就后天。”

　　沈在溪美滋滋地跟徐檀分享今天的事情，却不想，徐檀听到他的话，脸就阴沉了下来。
　　可惜沈在溪没注意到，还在自顾自的说：“小叔，你去过河边吗，河边好玩吗，河里都有什么鱼啊，等我捞到鱼了。咱们吃烤鱼好不好？”

　　他嘚吧嘚吧说了一堆，一抬头才发现徐檀始终没说话。
　　沈在溪对徐檀的情绪也很敏感，几乎能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他这表情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而现在，他总觉得他小叔的笑阴森森的，于是他顿了一下，正好粥也喝下去了小半碗，他就放下粥，小心翼翼的问：“怎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徐檀就问他：“你就这么轻易答应他出去，还下河捞鱼？”

　　沈在溪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不然呢，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只是出去玩而已。
　　虽然跟比自己小几岁的孩子一块下河捞鱼，听起来不太稳重，但是现在他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呀，他还挺期待的呢。

　　沈在溪想了一下，以为徐檀这么说是在担心他的安危，自己也突然想起来溺水的事情，于是他迟疑了一下，说：“我就站旁边看看，看着他们捞。”

　　他也跟王乐乐说起这个来着，说他怕水。

　　按理说，沈在溪不该去的，他对那池子还有阴影呢，可当王乐乐劝说他的时候，他就动摇了，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溜达溜达，不能一直待在徐家小院里。

　　王乐乐还跟他说，他们都会水，不用害怕，他们就只去河水浅的那一处，沈在溪这么高的个子，根本淹不死人。

　　沈在溪给徐檀陈述他不会遇到危险的理由，说完，抬头看徐檀，
　　徐檀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似乎在生气。

　　他一这样，沈在溪又委屈起来，不是很明白徐檀的意思。
　　出去玩一下而已啊，至于生气吗？

　　他心里也有气了，于是也沉着脸不说话。

　　僵持了半分钟，徐檀叹了一口气，收拾起剩下的粥和碗筷，对他说：“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所以能别去就别去了。”

　　沈在溪没说话，躺下闭上眼准备睡觉，结果自打来到这里，睡眠就变得非常优秀的他，一整晚都没睡着。

　　第二天，沈在溪的肚子还是有些不舒服，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没爬起来，中间只吃了一顿饭，徐檀又跟他提起了出门的事情，沈在溪就敷衍他，说自己不去了，实则他心中起了逆反心理，想着他还就非要去不可了。
　　但是他又不傻，这种事情他不会直接说出来。

　　到时候偷偷跑，他跑出去了，徐檀也没地方去抓他，大不了等看完捞鱼回来再跟他道歉。
　　于是他乖乖巧巧的应了下来，徐檀见他这么老实，起了几丝怀疑，可是沈在溪老实极了，根本挑不出错处，他便也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直到了第三天，沈在溪的肚子已经完全好了，他开始寻着机会准备溜走。

　　上午，他乖乖巧巧的爬起来练字，练完字之后，就跟徐檀一起吃午饭，吃过了午饭之后，便借口上厕所，趁着院子里没人，悄悄打开院子大门跑了。

　　那天聊完到最后，他们将点见面的地点换成了等大巴的小站点，站点上插了一个木牌子，这个地方王乐乐一下子就能找到，沈在溪走过了，也认识。

　　由于认识，沈在溪根本不用细细回想，就迈开腿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上。

　　而徐檀，当他发现沈在溪不见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天之后了。

　　徐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问阿大：“你没看见他走出门么？”

　　阿大迟疑着摇头。

　　徐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阿大的脑子早就不好用了，他指望不上阿大。

　　真奇怪，阿大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他死就死了。”

　　死就死了呗，死在这里的人还少么，更何况，他还是沈家人，沈家人不是全都该死么。

　　他觉得徐檀真的很奇怪。

　　徐檀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宅邸中的东西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恐怖，全都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

　　徐檀觉得自己开始慌张了，他在担心沈在溪出事。

　　如果沈在溪肯老老实实待在宅邸中，至少这里的东西不敢招惹他，有那怨气重的，就算敢出来，只敢吓吓他，不敢要他的性命。

　　但是外面就不一样了，他管不到那么大的地方去。
　　而沈在溪又是那种极容易招惹上怪东西的体质。

　　徐檀只要一想，就忍不住额角蹦青筋。

　　徐檀心中有气，但是要说沈在溪顽劣，那又实在算不上，毕竟沈在溪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怪谁。

　　所以他只能说：“出去找找。”

　　*
　　夏日的草木皆是郁郁葱葱，南岭村的树木异常高大，长起来之后遮天蔽日，无数枝干扭曲分散开来，一棵棵张牙舞爪的在天空中挥舞。

　　沈在溪觉得这些枝干长得挺有意思，于是就一个劲儿的抬头看，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脚下的路开始不对劲儿。

　　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按理说，这条路走个二十分钟，怎么也到了，可是他现在都走累了，连站牌的影子都没看见，他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个想法，一从脑子中冒出来，沈在溪就汗流浃背了。

　　这条路虽然弯弯折折，但是却不用拐，沿着一直走就能到，这他怎么能迷路呢？

　　沈在溪站在原地，非常不愿意去想那个猜测，但是那个想法还是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他这是又撞鬼了吧。

　　这不是撞鬼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沈在溪就特别心虚，一会儿往前看，一会儿往后看，草丛里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能把他惊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半天。
　　没办法，那天那个抱着兔子的小姑娘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不管徐檀怎么安慰他，他还是觉得那就是鬼。

　　也不知道对方消失之后，是不是已经忘了他，是否还会再找上门来。

　　他脑中划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时间就只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往什么方向走比较好。

　　天空中的太阳躲在茂密的枝条后边，显得有些白，阴阴凉凉的，感受不到温暖，沈在溪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开始疼了，他想他大概是紧张的。
　　他还是止不住的左顾右盼，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色，他的动作一顿，就情不自禁的又朝那与茂密树枝不一样的白色看去。

　　那抹颜色，初看不起眼，因为它离他有点远，但只要一捕捉到那不同于树皮褐与枝叶青的白，它就越来越明显。

　　沈在溪眯了眯眼睛，实在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他想转身离开，不想主动招惹那些东西，追兔子的苦他已经吃够了。

　　可他的双脚就是不听使唤，就像已经不在他身上，不由他支配了那般，自己迈开，一步一步朝那个地方走。

　　那东西的方向是前，所以他就沿着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一直往前走，沈在溪想不明白，这种邪门的事情为什么总是缠上他。

　　他又想回家了，他想，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不如回家，回到人多的地方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他实在是想不通。

　　从前他的胆子就小，不敢看那些恐怖片，谁跟他聊起这种东西他都会告诉别人，这都是假的。
　　是呀，是假的，谁都知道是假的，假的也害怕。
　　现在，他肉眼都看见了，他不是在做梦，所以是真的，真的，他就更害怕了。

　　他不明白，明明前天自己去镇子上的时候，也走了这条路，那时候一切都好好的。

　　为了避免再遇见怪事，他还特地选了自己走过的路，结果这也能出事么。

　　沈在溪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那可能就是挂在树上的破布条、或者塑料袋，不是什么东西能挂在树上的，鬼也能上树吗？

　　他想把自己逗笑，可是笑不出来，走到那棵树下的时候，冷汗已经顺着脸滴了下来，他抬头看过去，那东西很高很高，一时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依稀能辨别，似乎真的只是白色的破布，没有规则和形状的挂在那上面。

　　沈在溪在心中不停的这么安慰自己，发现脚又能动了，他想走，可是他能走去哪儿呢？

　　他是不是跟上次一样已经着了道，就像那个抱着兔子的小姑娘想把他引到悬崖去，现在呢，它想怎么害死他？

　　人家故事里都说，鬼会找自己的仇人索命，可他自己从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害过人，这些鬼为什么都不肯放过他？

　　沈在溪越想越气，越想越害怕，胆子很小的开始往后缩，好像泄了浑身的力气一样。

　　忽然，那头顶的白布动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一条青紫的东西，很长。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东西，那青紫的长条就慢慢的继续往下垂，带出了一张残破的人脸。
　　沈在溪这才看清楚，那青紫的东西竟然是舌头！
　　这是一具尸体，他就这样吊在树上，是被吊死的，所以舌头才那么长那么长。

　　沈在溪有点被吓破了胆子，捂着嘴转头就跑，还没跑出两步，整个身体就腾空了起来。

　　一条绳子勒在他的脖子上，莫名的力量拉着绳子一点一点把他往树上吊。
　　沈在溪的双手徒劳地握在绳子上，想要脱困。
　　但是他慌张又害怕，也没有那个力气将绳子完全扯开。

　　慢慢的，他原本白皙的脸发红发紫，连眼珠都开始充血。

　　沈在溪此刻爆发了从前所未有过的求生欲望，他是偷跑出来的，这个时候不会再有徐檀来救他，他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他不想不清不楚的往死在这里，死在一只鬼的手下。

　　沈在溪拼命的挣扎，可是力气一点一点耗尽，那股窒息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竟让他生出了绝望的感觉。

　　他的视线一点一点升高，他被拉到了半空。
　　他是不是真的要死了？他绝望地想。

　　然而，这绳子太老旧了，又或者是枝条不堪重负，所以在他不停的挣扎之下，一声断裂声响起，他整个人往下摔去。

　　沈在溪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浑身上下哪哪都疼，但他来不及估计这些，爬起来就跑，不管不顾的跑。

　　他也不知道这条路到底对不对，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可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跑。

　　离开这里，跑出去找小叔。

　　沈在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檀。

　　他有些后悔没听徐檀的话，可是他怎么知道走过的路也会出问题呢，这里又不是山上。

　　他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跑，前面的路越走越窄，他失了力气，双脚发软发虚，被地上一颗小石子滑倒，就整个人栽了下去。
　　他从山坡上滚落，没能自己阻止自己的身体，头还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又晕又疼。

　　他只能放任自己的身体不停往下、往前，然后就这样无知无觉的昏迷了过去。

　　昏迷过去之后，他那些恐惧和疲惫就通通都消失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才重新将他唤醒。
　　沈在溪迷迷糊糊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入眼就是明亮的白炽灯，刺鼻的药水味慢慢飘来，然后白炽灯的光亮被一张脸挡住。

　　沈在溪本能的又要后退，王乐乐却止住了他的动作：“小溪哥，你可别动了，当心伤口被扯开，又要重新包扎。”

　　沈在溪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一脸茫然。

　　王乐乐也知道他是受了惊吓，于是安慰了半天，沈在溪这才慢慢回神，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诊所这样的地方。

　　王乐乐见他恢复理智，总算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说：“小溪哥，你也太不小心了，我当时去大巴站点等了你半个小时，见你一直不来，伙伴都催，我就走了，结果我们到河边，发现你就在那儿躺着呢，浑身是泥！”

　　不但浑身是泥，还有很多伤，又红又黑的，他同伴们还以为是个尸体呢，幸好他胆子大，走近了两步，认出了沈在溪。

　　沈在溪一脸茫然：“我怎么会在河边呢？”

　　他没记得自己到过河边呀。

　　王乐乐就说：“你好像是从那个很高的山坡上滚下来的，我们自己都不往那儿去呢，太危险了，你怎么会去那个地方？”

　　沈在溪就又不说话了，他哪知道，他怎么回答。

　　王乐乐说完，又松了一口气说：“还好我们发现你了，要不然你自己在那里躺一夜，发起高烧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沈在溪不愿意谈这个话题，转而打量这个地方。

　　这家小诊所明亮又温暖，有不少人在看病开药，有的人在低声交谈；有的人在低头玩手机，特别热闹。
　　沈在溪恍恍惚惚的，甚至不知今夕是何夕了，他就问王乐乐：“这是什么地方？”

　　王乐乐说：“就是你们南岭村的诊所呀，当时你身上有很多血，我生怕你出事，所以就近把你送来这个地方，幸好骨头什么的没摔断，否则这里的大夫都解决不了，还得到镇上去。”

　　沈在溪一愣，南岭村？

　　天还亮着，他忍不住透过诊所朝外看去，诊所隔着一条路的地方，正对着一个小广场，有不少健身器材，很多老人小孩在玩儿，一排排的砖瓦房整齐明亮，完全不是在山林之中的模样，于是沈在溪沉默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输液的婶子忍不住插话了：“小伙子长得真白净，从没见过你这号人，你是谁家的亲戚吗？”

　　王乐乐在旁边说：“对呀，他是过来探亲的。”

　　那大婶更奇怪了，她在南岭村生活了几十年，谁家的事情她都了解，可是最近村子里没见外人啊。

　　于是她就问：“是谁家的亲戚呀？”

　　沈在溪回神，沙哑的说：“看我小叔，叫徐檀。”

　　大婶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掏了掏耳朵说：“叫什么？”

　　沈在溪就又重复了一遍：“叫徐檀。”

　　大婶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转头问忙着开药的大夫：“咱们村子里有姓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