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50、纸叔9 火光

　　沈在溪对山上出现的小女孩儿耿耿于怀，自打回来就蔫巴巴的，也不说想出去玩了。

　　这件事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点阴影，回到徐家平复下心情之后，那个念头忽然开始明晰起来。

　　他爸也走了这么多天了，按理说，不管事情处理得顺不顺利，也该有消息了，但是他现在在这个地方，没信号，很不方便，所以，哪怕不是立刻就离开，他是不是也得去趟镇子上什么的？

　　至少镇子上是有信号的，而且东西也多，可以逛一逛买点东西，那里人也多，不会像这荒山野岭，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

　　是的，即便徐檀跟他说了，那只是他的错觉，但是沈在溪依然不相信。

　　他表面上沉默了，但是内心里面，他是相信自己的。

　　那肯定不是他的错觉。

　　但是对于这一点猜测，沈在溪同样是犹豫的，因为，如果那个小女孩是真的，那他在徐家遇到的那些怪事该怎么算，他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在溪不敢去深想。

　　他能做的不多，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想办法联系到他爸。

　　于是，这一天，写完字帖，他跟徐檀说：“小叔，我想去镇子上一趟。”

　　徐檀原本在看沈在溪写的字，只是几天而已，沈在溪沉下心来认真写的字就颇有进步，徐檀还挺满意的。

　　只不过，听见他的话，徐檀那刚刚要上扬的嘴角就又压了下去。

　　他不露声色的收了纸，将它放在一边，然后问沈在溪：“怎么想去镇子上了？”

　　沈在溪挠挠头说：“我想联系一下我爸，但是这手机信号不好，短信发不出去。”

　　电话打不通，其实短信还是能发出去几条的，只不过他发出去的几条消息同样石沉大海，沈在溪不愿意往别的方面想，他坚持认为是信号不好，不是沈通没有联系他。

　　徐檀定定的看着他，没说话。

　　一开始，沈在溪是跟他对视的，说实在的，其实“去镇上”这个决定是他自己做出来的，而且他是默认自己一定会去的，他跟徐檀说这个，只是通知而已，毕竟，徐檀是没有理由拦着他的呀。

　　但是见徐檀如此表情，沈在溪就知道，徐檀这是不高兴了。

　　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沈在溪自诩对他这个小叔有点了解了，所以，他这个表情，肯定是生气了。

　　沈在溪咽了咽口水，有点害怕，他真的挺害怕徐檀生气的，不知道为什么。

　　沈通生气他是不害怕的，因为以前，他一闯祸，沈通就冲他发脾气，次数多了就不怕了。

　　刘承发脾气他也是不怕的，因为刘承跟他从小一起玩到大，就算因为一点小事生气了，过几天他们也还能玩到一起去。

　　沈在溪的朋友实在不多，其他的同学，处的比较好的性格一般也好，或者是场面人，发脾气的事情更是没有的。

　　所以，沈在溪实在分析不出来，他这种害怕的情绪到底是哪来的。

　　一意识到徐檀生气，他就气短了，还有点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心虚。

　　足足过了好几秒，徐檀才说：“你爸不是说了么，事情解决之后，他会接你回去的，你现在回去，是不是会给他添麻烦？”

　　沈在溪小声说：“没打算回去，就是……咱们这信号不好，我想联系一下他，不管是什么情况，我总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啊。”
　　“还有，”他慢吞吞的说，“在家里待的有点闷，想出去走走。”

　　沈在溪这人的朋友是少了一点，但是他偶尔也喜欢去外面走走，长久待在家里呆腻了，就去什么地方旅个游，不一定要结伴去，他更喜欢自己去，在外面只要肯花钱，什么都是最好的，旅游散心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很轻松。

　　这话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理由，却也没说错，是真的挺闷的，他其实并不爱写字，实在是没事干了，而且平板里面缓存下来用来打发时间的电视剧也看完了，没有网就没有游戏可玩，真的很无聊。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跟徐檀说的，徐檀能收留他已经很好了，他怎么能挑三拣四的。

　　徐檀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沈在溪看，直到把沈在溪看得发毛，他才说：“让阿大陪你去，免得你找不到回来的路。”

　　沈在溪想拒绝，他自己就是从镇上坐车过来的呀，有什么不认识的。

　　但是见徐檀的兴致实在不高，他辩解的话就又咽了回去，沈在溪想了想，反正阿大大多数时间都跟个隐形人一样，跟着就跟着吧。

　　于是，他的心情松快了一点，琢磨着是不是也联系一下刘承，如果这一两天之内不能回家，他最好再下载几个小说电影回来解闷，这么想着，沈在溪的心情便好了。

　　心情很好的他没发现，阿大今天甚至没有露面，他躲徐檀躲得很远很远。

　　徐檀确实被沈在溪给影响了，徐檀已经发现了，从几天前开始，他就不太对劲儿了。

　　一开始，看见沈在溪拎着行李箱站在他的门前，他是被他脸上的酒窝吸引到的。

　　因为那个酒窝，所以，即便他姓沈，徐檀也并不着急杀他。
　　后来，他发现这个孩子有点傻，他是个活人，与他平时见到的东西都不一样，甚至跟他见到过的活人也不一样。

　　这个孩子心思敏感、胆子小、喜欢多思、却又总做出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这种种加起来，让徐檀觉得，他是个很有意思的玩具。

　　他本能的将这个让他生出很多陌生情绪的小玩具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他的食物，安排他的住处，甚至看着他一点一点认真临摹自己写过的字，他的名字，让他觉得由衷的愉悦。

　　徐檀这个人，生平最不喜的就是失控。

　　不管是人失控，还是事情失控。

　　他差点忘了，这个孩子跟那些纸扎的东西不一样，他是有自己思想的活人，只要他不杀他，让他活着，让他对外面的人和世界有念想，他就会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檀，心情很不好。

　　但是他知道，这个孩子对这个地方生出了戒备，如果这个时候，再有奇怪的事情发生，说不定会愈发坚定他离开的决心。

　　已经很久很久了。

　　徐檀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拿沈在溪怎么办，这种拿不定主意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了。

　　这一晚，徐檀没有再与沈在溪交谈，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事情。

　　沈在溪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小叔这种态度让他觉得特别不适应，他难受，还有点委屈。

　　但是他仔细想了一下，他也不愿意退步的，他不知道自己想联系一下家人又有什么错。
　　他也很生气。

　　一边在思考，一边在委屈，这一晚沉默且安静。

　　第二天上午，沈在溪就出门去了，他出门的时候谁也没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背着自己的背包走了，走出去好几步之后，一转头，就看见阿大无声跟在他身后。

　　沈在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闷头走在最前面。

　　沿着那条小路走出南岭村，沈在溪才想起来，这里的大巴好像没有具体的时刻表，他只能站在这里干等，他回头看看一言不发的阿大，又看看蔓延到外面的路，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在路边等。

　　阿大就默默走到了他的后面。

　　沈在溪就问：“阿大，家里的吃的，你都是从哪买回来的？”
　　阿大就说：“从外面买的。”
　　“是镇上吗？”
　　阿大没说话，沈在溪就当他他是默认了，他一路走过村子，许是徐家住得特别偏，沈在溪走出小树林，连一户人家都没看见。

　　好在他运气还行，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巴，阿大跟他一起走上车，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司机扯着嗓子喊他：“小伙子，先给钱！”

　　沈在溪就把自己和阿大两个人的钱都付了，然后一路无话，他们就到了镇上。

　　镇上比他上次路过的时候更热闹，毕竟现在是临近中午的时间，似乎还有个大集，一眼望去人头攒动，而他上次路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两边的摊贩早就收摊回家了。

　　其实半路，他手机的信号格就满了，只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他依旧没有收到沈通的消息，没有他爸的，也没有他妈的，也不知道自己发过去的消息这两个人有没有收到。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沈在溪努力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脸上，手机里，除了国外一两个好友发来的问候，就是刘承了，刘承给他发过两次消息，都是问他还好不好。

　　沈在溪的手指在刘承和沈通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拨通了刘承的电话。

　　但是，电话嘟嘟了好几声，却没有接通，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忙，没有空看手机。

　　但是沈在溪倒是对刘承挺有信心的，觉得等对方忙完回来看手机一定会回拨他的电话，所以，他得在镇上等一等。

　　他收了手机，抹了一把脸，然后问默默跟着他的阿大说：“阿大，镇子上都有什么好玩的，我现在这里待一天。”

　　阿大默默看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沈在溪只是觉得可惜，但是一点都不惊讶，阿大这种闷葫芦的性格，知道什么地方好玩就有鬼了。

　　于是沈在溪只能漫无目的的在集里徘徊，这里挺热闹的，街边有不少摆摊卖小吃的，有油炸的大鸡柳，闻着很香，沈在溪没忍住，买了一个。

　　他一路走一路逛过去，有点不太喜欢这种人挤人的地方，有一股汗臭味，其实他对街边小吃的卫生情况也抱有怀疑态度，但是闻着很香，他自己又还没吃饭，所以就没忍住，他还给阿大买了点吃的，阿大接了，没说话。

　　沈在溪觉得阿大实在有点闷，要是他小叔在这里，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想到徐檀，沈在溪就走神了，不知道他小叔现在在干什么。

　　想到这里，沈在溪觉得有点想他小叔了。

　　真的很奇怪，明明只是一门几乎拉不上边的亲戚，这才过了几天，他们就这么熟了，他就开始惦记着他了。

　　沈在溪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路过一个摊子的时候，忽然觉得看着摊位的小孩有点眼熟。

　　他在看人家的时候，那小孩正好也抬起头来，俩人对上，王乐乐比沈在溪的记性更好，指着他“啊”的一声，说：“你是那个……那天给我巧克力糖的人！！”

　　沈在溪也想起来了，这是那天给他指路去村里的小孩。

　　他笑起来，说：“是你啊，你也来买东西？”

　　王乐乐说：“不是，这是我家摊子，我妈买吃的去了，我就帮忙看摊子。”

　　沈在溪点点头，看了一眼摊子，是卖小孩玩具的，他有心买，但是自己又用不上，加之现在囊中羞涩，可不是原来想花钱就花钱了，于是没说话。

　　王乐乐是个特别开朗的小孩，见他没说话，就拉了一个板凳让他坐下，然后说：“你叫什么，你要在你家亲戚这里待多久呀？”

　　沈在溪就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告诉他说：“还不知道要待多久。”

　　王乐乐不好意思的说：“小溪哥，你上次给我的巧克力哪买的，真好吃。”

　　沈在溪说：“国外买的，等我下次再来就给你带。”

　　一听是国外买的，王乐乐有点失望，摆摆手跟沈在溪说：“不用了不用了，一看就贵，你还是别买了。”

　　沈在溪一想也是，那个巧克力也不是现在他能买得起了的。

　　王乐乐就换了个话题说：“小溪哥，我们这是不是挺无聊的，不像大城市，有那么多好玩的。”

　　都不用问，一看沈在溪就是从大城市里面来的。

　　沈在溪就摇头说：“各有各的好处吧，其实也不算无聊。”

　　是挺无聊的，也没什么别的娱乐活动，除了练字就是看电视剧，干什么都不方便，也不知道徐檀是怎么能忍受在这里住那么久的。

　　王乐乐就说：“小溪哥，你住南岭村谁家，我下次找你玩去，你会捞鱼么，我带你去河里捞鱼，捞上来的鱼你还可以带回家吃，可好玩了。”

　　沈在溪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也不错，他还没在河里捞过鱼呢，于是说：“好啊，我就住徐家，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去村口找你。”

　　王乐乐就说：“也行，我还真不知道徐家在哪，那后天咱们下午一点在村口集合，我是北岭村的，不远，我去你们村找你。”

　　沈在溪狠狠点头：“行！”

　　有了跟王乐乐这一个约定，沈在溪对后天也充满了期待，也不知道他们这边的鱼大不大、鲜不鲜、好不好吃。
　　一想起鱼，沈在溪就又想到，他已经好久都没吃鱼了，阿大没做过鱼，也不知道阿大做鱼好不好吃。
　　王乐乐也挺高兴的，因为他这人天生开朗，朋友多，但那都是村子里面的小伙伴，他还没遇到过从大城市过来的朋友。
　　就上次沈在溪给他的那几颗巧克力。就让他在朋友们面前很是风光了一番，他还想问沈在溪更多关于大城市的事情呢。

　　很快，王乐乐的妈就买东西回来了，她买了一兜包子，看见坐在凳子上的沈在溪还愣了一下，听完王乐乐的介绍，就友好的向他笑笑，然后客气的让沈在溪吃包子。

　　沈在溪哪好意思白拿人家的包子吃，连连推拒，奈何王家人好像天生就全都这么热情，他实在推拒不过，只能红着脸吃了一个包子，然后他生怕再占人家的便宜，就以自己有事为借口离开了。

　　他站起来离开王家的摊位，走出几步又左顾右盼，不见阿大的影子。
　　沈在溪想了想，觉得阿大肯定不会在镇子上迷路，实在找不到对方，一会儿他就去大巴站点等他吧。

　　他从口袋里面摸出手机，看了一下，还是没有消息，刘承也没有打电话进来，沈在溪的心中有些奇怪，也有点着急，更多的是一种茫然无措，就好像他已经远离了自己原本的世界，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一样，这种无措，让他变得没有力气，脑子也空掉了，他在原地站了半天，直到阿大出现在他面前。

　　阿大问他：“回家吗？”

　　沈在溪抬头看了一眼阿大，然后狠狠摇头说：“先不回去。”

　　但是不回去，也实在没地方可去，他本来想去网吧玩一会儿游戏，然后一想那也是要花钱的，现在他得省钱，于是他就继续漫无目的的逛，逛到走不动了，逛到赶集的人们慢慢散去，逛到路边摆摊的商家都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阿大又一次问他：“回去吗？”

　　阿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进他的眼睛里，沈在溪揣在裤兜里边的手捏着手机，捏的手指都发白了，半晌才跟阿大说：“回去。”

　　于是两个人终于转头，向街口的方向走去。

　　沈在溪有点焦躁，有点想抽烟了。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也很多年没抽了，因为叛逆期的时候被他妈发现身上有烟味，于是她便开始用那种厌恶惊愕的眼神看他。

　　只那一次的眼神，沈在溪就承受不住，把烟给戒了。

　　后来，这么多年只抽过两次，他没瘾，可现在就是很想抽烟。

　　这时，一阵劣质烟草味扑鼻而来，一个叼着烟的小黄毛从他们身边经过，手里还捏着几张纸。

　　途经他们的时候，他忽然朝他们伸手而来，“啪”的一声，将手中那几张纸摁在了沈在溪的怀里，然后风一样的跑了。

　　沈在溪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他就跑远了。

　　沈在溪低头一看，这才看见是某小诊所的传单。

　　只剩这几张了，对方大概着急下班。

　　他捏了一下那几张皱巴巴的只，发现有个硬物，掀开，里边有个打火机，应该是刚才那个男的落下的。

　　沈在溪无语的握着那个打火机，想了一下，还是顺手就把打火机给揣进了兜里。

　　最后，除了新下载的几部小说和几个电影，他什么收获也没有，就这样又坐大巴跟阿大一起回到了村子里。

　　徐檀依旧在看书，看见两个人回来还问沈在溪：“没买东西么。”

　　沈在溪摇摇头，今天早晨在小摊买的油炸串儿，吃的时候觉得还行，但是吃完之后就觉得腻，他又喝了一瓶凉饮料，现在肚子有点疼，就蔫蔫的，不想说话。

　　徐檀见他那无精打采的模样，也不欲与他多聊，就让他进去休息，阿大买了新鲜的肉和菜回来，是跟沈在溪分开的那段时间买的。
　　他倒是非常敬业，回来之后就钻进了厨房里。

　　徐檀收起书，望向堂屋门口，沈在溪已经走进去了，看不见人影。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斜射进小院的屋子里，照在他漆黑的眼睛中。像是燃起了一处安静的火苗。

　　晚上，沈在溪的肚子疼了起来，他匆匆吃了口晚饭就又窝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知道原因，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就默默忍着，没告诉徐檀和阿大。
　　他喝了些热水，然后想着，睡一觉就好了，这么安慰自己，他默默的闭上眼睛。
　　他本觉得自己一会儿就能睡着，毕竟他现在的生物钟规律又健康，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沈在溪还是没有睡着。
　　他有点焦躁，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他脑中一道电光划过，身体快过脑子的飞快从床上爬起，就要去找厕所。

　　他一口气冲出房间大门，然后被门槛绊了一跤，狠狠摔在了地上。
　　今夜无星无月，伸手看不见五指，没有点灯的屋中和院落里黑漆漆的，让人茫然不知所措，沈在溪伸手摸索，他没看见，所以不知道，有一只血淋淋的手，距离他也不过半厘米。

　　只要他的手再稍微往前一下，他就能摸到它。
　　然而，他没有再继续往前，因为碰到了自己白天从外面捡回来的打火机，他换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放在了那里。

　　他拿起打火机，摁了几下，打火机就亮起了微弱的火苗。

　　火苗跳跃，碰到了那只血手，诡异的，血手被点燃，飞快烧成灰烬，火苗沿着手臂往上攀爬，烟灰飞扬。

　　那东西低叫一声，飞快缩回了桌子下。

　　沈在溪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他慌张的抬起头来，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没看见，桌子下面，躺着一个纸扎人。
　　穿着紫色的衣服，很是艳丽。

　　但是黑暗中，它瑟瑟发抖，因为它没想到，这个人类身上有令他胆寒的气味，那个东西，它不敢招惹，也因为……
　　它脱力的翻过身来，半边身体已经被烧成灰烬。

　　沈在溪的肚子在不停的响，他没有在这里停留，举着那微弱的火苗匆忙奔向厕所，十多分钟后，才颤颤巍巍的出来，摸索着想要回屋里。

　　外面还是很黑，他一直举着打火机，打火机烫手了也没有放下，忽然，微弱的青橙色火光后面冒出一张脸，那双黑色的眸子没有光亮，只那么阴沉又晦暗的看着他，把沈在溪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

　　他惊叫一声，同时后退。然后撞到了一个胸膛。
　　刺眼的灯光亮起，他眯起了眼睛，适应好几秒，才看清楚那道光后面的脸。

　　沈在溪惊叫：“阿大！”

　　阿大举着手电筒，站在他的正前方。

　　从白天起，沈在溪的心情就不太好，加之现在身体也不舒服，被阿大这么一吓，浑身的火气都上来了，朝阿大不满道：“你干什么，大晚上的想吓死人吗？”

　　他朝阿大走去，阿大却开始后退，可惜沈在溪现在眯着眼睛躲避手电筒的光，根本就看不见阿大眼中的警惕。

　　他似乎对他手中的明火相当忌惮。

　　徐檀伸手拿过沈在溪的打火机，有些惊讶于沈在溪的情绪失控，他还是摁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沈在溪的手指后知后觉传来痛意，他的手指通红一片，看样子像是要起泡了，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么慌张，连被打火机烫了都不知道。

　　徐檀虚虚握着手上的打火机，问沈在溪：“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沈在溪被痛意分走了注意力，低低的说：“从大集上捡来的。”

　　徐檀直接收了打火机：“不要把这种东西带回家里。”

　　沈在溪不明白：“为什么？”

　　徐檀看了一眼举着手电筒的阿大，慢慢说：“因为这样很危险。”

　　沈在溪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危险的，他又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