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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中邪38 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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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故沉默的坐在车子里,车子里没有音乐也没有晚间电台,没人说话,车子里就没声音,陈慎之开车很稳,晚间的路上没车也没人,速度就很快,马上他们就回到了村子里。
陈故下车了,但是没有动。
陈慎之走进屋子,打开灯,回头看他,说: “小故,过来。”
陈故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脚步。
他迟疑着,不知道是不是要迈进那道门里。
他的迟疑被陈慎之看在眼里,陈慎之问:“害怕了?”
陈故还是不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很安静,现在已经是无人的深夜,这个夜晚,连隔壁的大黄狗都没再叫唤。
大概过了一分钟那么久,陈故才终于开口。
“哥,胡有天没招惹你。”
见陈故没动,陈慎之自己动了。
他走出灯光,半边脸照着月光,另一边却愈发的黑,看不清模样。
死寂的夜里,只有陈故的喘息心跳和陈慎之的脚步声。
陈慎之盯着僵硬的陈故,一边向他靠近,一边耐心的解释:“小故,这不是我所愿,但这就是现在的我。”
陈故的脑子“嗡”的一下,差点就宕机了。
“为……为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陈故是真的不明白,但是当他再次开口讲话,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的声音在发抖。
而此时,陈慎之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陈慎之的眼睛就好像会说话一样,几乎是一瞬间,陈故就明白了,他想后退,但是陈慎之已经拉住了他的手。
禁锢他手腕的力道像是被上了一只铁铐,他挣脱不开。
陈慎之拉着陈故回到屋子,陈故想反抗,但是没什么用。
他自己也不想在庭院里跟陈慎之吵,他怕邻居听见,但是他觉得现在的陈慎之不可理喻,不想被他这样强制牵着。
“啪”的一声,陈慎之关上了大门,彻底将陈故与外面隔绝开来。
陈慎之低头,摩挲着陈故的手腕,那里有点红,还有点淤青,是被杨秀梅激动之下用力抓出来的,陈故一直没察觉,这会儿感觉到疼了,下意识要往回缩,但是陈慎之却不允许。
“哥……”陈故开始害怕。
陈慎之却开始解释给他听。
他说:“他跟你的朋友们一样。”
陈慎之的话没头没尾,但是陈故却奇异的能明白。
陈慎之的意思是,胡有天跟那些被他盯上过的人没什么两样。
陈故被他的解释给气得发抖,他一直忍着、忍着。
刚发现端倪的时候忍着,看破不说破的时候也是忍着,胡有天出事的时候忍着。
可是现在,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哪里一样?他们都是对我好的朋友,你不能伤害他们!”
陈慎之眯起了眼睛,“他们都是外人。”
陈故说:“那你也不能害人!你……你不能因为……就害人!”
陈故几乎哽咽了,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始终红红的眼眶也蓄起了泪水。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陈慎之,“你……你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你永远是我哥,但是你不能……”
陈慎之自己或许永远都不知道,他在陈故的心里是什么位置,但是陈故自己是清楚的。
所以,不管陈慎之变成什么,陈故都愿意拿他当家人,生活习惯可以协调,但是伤害无辜的人不能协调,这是不行的,在陈故二十多年的正直人生中,无法将自己扭曲后摆正在那样的位置上。
陈慎之脑中的躁郁无从倾泻,但是却在看见陈故眼泪的一瞬间又像被扎破的气球,狼狈的四处散落。
他盯着陈故的眼泪,一直没有眨眼。
陈故很自责,内疚快要把他淹没了,他觉得全是因为自己,要不是胡有天与他那么亲近,陈慎之哪会盯上他。
“别哭了。”陈慎之给他擦去流个不停的眼泪。
陈故的眼泪勾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从前,陈慎之不想让陈故发现自己是这么卑劣的人。
后来,陈慎之又开始在陈故面前展现他的卑劣。
陈慎之觉得,是他得意忘形了,只因为弟弟对自己沉默的好就得意忘形了。
但是他也并不懊悔,毕竟,依照他弟弟的聪明,只要他们一日是在一起不分开的,他就早晚都会发觉。
陈慎之设想过无数可能,陈故或许会爆发,会质问他,会很生气很生气。
陈故确实爆发了,确实质问他了,也确实很生气很生气,但是陈慎之没想到,陈故会哭。
陈故一哭,陈慎之就什么主意都没有了。
他的卑鄙,他的狡诈,他的表演,他的强硬,全都没有了。
陈故快难受死了,他也想威风凛凛的拆穿陈慎之的把戏,让他不要装蒜了,告诉他他很生气。
但是他实在是太难过了,满腔愤怒全都化成了难过,他实在是太难过了,他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陈故哭得没有力气,哭弯了腰,最后不顾陈慎之还攥着他的手腕,蹲在了地上,再后面,干脆就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陈慎之也顺着他蹲下,安静的看他。
陈慎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能告诉陈故:“哥没骗你,他明天就好了。”
那个人类只是受到了一点影响。
他并不像它,主动对所有人抱有恶意,但他本质如此,无能为力。
陈故想张嘴骂人,但是对上陈慎之,他还是止不住的心软,陈慎之自己也不想这样啊。
陈故不知道该怪谁。
怎么会这样啊。
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服软,他梗着脖子,冲陈慎之扬脸,语气很不好,眼泪也流的很凶,配上那双通红的眼睛,他这样子怎么也算不上是凶狠。
陈故却自觉凶狠的反驳:“你别说这种话,你骗我了,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就算没有胡有天的事情,陈慎之也骗他了,这一点糊弄不过去。
于是,陈慎之又沉默了。
陈故却不让他沉默,他抓着陈慎之的衣服,让他继续说。
陈慎之看了他一眼,说:“我确实骗过你。”
陈故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陈慎之:“从一开始。”
陈故的身体抖了一下,更塌了。
他蔫蔫的说:“你说杨旭么?”
“嗯。”
杨旭啊,如果不是遇见了杨旭,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他家的事情,他或许还不会回来。
其实陈故早就怀疑过了,他哥怎么也不像刚大病一场去过医院的模样,尤其是在发现陈慎之的不同寻常之后,陈故更是对杨旭产生过怀疑。
陈故咬着唇,快把下唇咬出血了。
他很想难过的,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有点麻木了。
陈慎之也很安静,他甚至生出了疑惑。
老实说,现在的情况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本以为他得知真相的弟弟会转身离开,会迫不及待的逃跑。
陈慎之甚至在想,他可以再卑鄙一点,将逃跑的弟弟抓回来,完成很多年前他没能做到的事。
从前的心上人远在天边,陈慎之给了自己一个借口,他离自己太远了,不行。
但是现在的弟弟却就在他的手心里,他可以抓他回来,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他可以让所有人都没察觉,也不会发现,就只有他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但是陈慎之现在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因为陈故也什么都没做,他还只是脱力的坐在那里。
陈慎之想了半天,直到陈故不再流眼泪了。
他安静的垂下眼睛,低低的说:“小故,我不是故意的。”
若在以前,陈故必定要心软了,他就是对陈慎之硬不起心肠来。
但是,看见此时在表演的陈慎之,陈故却只想冷笑。
是了,他哥现在诡计多端,学会演戏了,他并没有心软。
他看着陈慎之低下头去,冷笑却陡然凝固。
刚才他只顾着宣泄自己的情绪,根本没注意面前的陈慎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姿态。
他以为陈慎之只是蹲在他的面前。
可是,陈慎之却是跪在他的面前,陈慎之长得比他高,可是此时,陈故却并不需要抬起头来看他。
陈慎之弯下脊背,垂着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是,陈故看见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不是黑洞洞的,而是有着微弱的光。
他从卑鄙哥哥的眼睛里,看见了卑微。
他跪在他的面前,卑微的低下头去,像一个虔诚忏悔的迷途之人。
陈故的嘲讽就这样卡住了。
陈慎之低着头,没去看陈故的眼睛,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没等到陈故的回应。
就在陈慎之以为,陈故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陈故又开口了。
陈故抖着嗓子。
“还有呢,你还骗过我别的。”
于是,陈慎之慢慢抬起头。
陈故咬着唇,声音很低很低:“那晚跟我一起在山洞的,是你么?”
陈慎之慢慢摇头。
那不是他,是他疏忽了,给了它接近陈故的机会。
也正是因此,陈慎之才那样不遗余力的弄死了它。
陈慎之并没有理解到陈故问这件事情的用意。
因为陈故的反应很奇怪。
顿了一下,陈慎之才问:“它跟你说了什么么?”
陈故很失望。
他隐约猜到过,那晚在山洞里对他表露心迹的人不是陈慎之,但是听到陈慎之亲自否定,陈故还是很失望。
可是他不死心的紧紧盯着陈慎之。
又问。
“那,那晚呢。”
“我离家出走之前,我喝醉了。”
“我没机会问你,你也没告诉过我。”
“那个吻……”
“到底是谁主动的。”
陈故快要不能呼吸了。
因为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很重要。
他原本不会回来,不会再次见到陈慎之,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可是一切都变了,所以,陈故还是问出了这个疑惑。
他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情绪很汹涌,有些不管不顾。
他脑海中的画面情不自禁的回到了那一天,仿佛空气都开始潮湿,头顶随时都要落下大雨,老房子天花板的灯泡闪闪烁烁,明明暗暗,把陈故的眼睛晃得很难受,他的眼睛闭上再睁开,陈慎之的脸忽然近在眼前。
陈慎之跪在地上,忽然直起了要来,抬起头,向他凑近。
他的两只胳膊撑在门上,完全将陈故笼罩在他的影子下。
于是,陈故又不得不抬起头来。
陈慎之说:“你真的不记得了么?”
陈故的表情变得茫然,他非常诚实的摇摇头。
但是陈慎之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让陈故的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那个荒唐的雨夜。
陈慎之终于在他的目光下说出了答案。
“那天……”
“你也像这样一样,呆呆傻傻的缩在那。”
他的弟弟大概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所以被撞破的时候才会像个木偶,连遮掩一下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一想到那个画面,陈慎之就觉得他的血开始滚烫。
“你动都不会动了,所以是我主动的。”
陈故呆呆傻傻的坐着,任由陈慎之的嘴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说出那个困惑他已久的答案。
陈故忽然就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放松了。
或许一直以来,他都在不停地自我怀疑,而现在,陈慎之告诉他,当初造成那种局面,不是他一个人犯下的错。
对……
不是他自己犯下的错。
陈故忽然又抬起头来,因为动作太快,所以距离他很近很近的陈慎之就被狠狠的撞到了鼻子,陈慎之好像没痛觉一样,只是拉开了些许距离,不太懂的看着陈故。
可是陈故却被撞得生疼,他捂住自己的额头,刚刚干涸的眼睛里里面又冒出了泪水,他的情绪随着痛意再次释放,怒道:“是你!”
陈慎之对弟弟的话有点疑惑,他没说话,但是陈故却觉得自己看懂了他的意思。
除了他还能有别人吗,当时他们是在家啊,家里根本没有别人。
但陈故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得语无伦次——
“是你,那你为什么没有……”
“那你怎么……”
“你……”
陈故想问的问题太多了,这么多问题在他的脑子里面打了个结,他说了好几次,都没能说明白。
就算是陈慎之主动的那又怎样呢,头是他开的啊。
陈慎之不愧是当了他二十几年哥哥的人,陈故舌头打结,他依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慎之叹了口气,说:“那天我也喝了酒,有些晕头了,忘记了家里还有别人。”
陈慎之继续说:“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他只是途经陈故的房间,听见里面有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压抑,若不是他刻意在陈故的房间门口停留,根本就听不见的。
他听见陈故好像在哭,是很压抑的哭声。
如果是头脑清醒时的陈慎之,不会这么冲动的直接开门闯进去,但那时,听见陈故的哭声,陈慎之便冲动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样的陈故,只在他梦里出现过的模样。
陈慎之恍恍惚惚,甚至以为那是梦。
于是,他像是梦里一样,亲吻了觊觎已久的那双唇。
一切都发生在那个潮湿的雨夜,又终结在那个潮湿的雨夜。
陈故沉默了两秒,干涩的说:“不怪你。”
那时候陈慎之也没多大,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而已。
他也不需要再问了,因为后来,陈升站在门口,撞破了一切,他们就再也没有看彼此一眼的机会,陈故的头疼得厉害,根本想不起东西,认为那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陈升的震惊被他看在眼里,他也再没给自己辩解,也更没有提出再见陈慎之,他没那个脸。
他听见陈升训陈慎之的暴怒,还听见了很多声音,陈慎之肯定被打了,还很重。
陈升不会对他如此,但是却会不遗余力的教训自己的亲儿子。
陈故羞愧不已,自觉没脸再面对陈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消失。
第二天,他就走了。
所以他们没有说话的机会,哪怕是一句话。
陈故说不怪陈慎之,就是真的不管陈慎之,可是很快,陈故就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不对……”
他说:“你主动亲我,你为什么亲我?”
陈慎之的表情变得很怪:“还能是因为什么?”
陈故: “你……”
陈慎之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那晚的事情打乱了我的计划,否则,我不会让别人知道。”
他认真看着陈故:“我当时都想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念书,上大学,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学,也可以在同一座城市,我们可以瞒过所有人。”
陈故一张嘴就倒抽了一口凉气,是刚才哭后的生理惯性,
他颤抖:“哥……”
所以,陈慎之早就发现了?陈慎之也喜欢他?
陈慎之慢慢摸着他的黑发:“你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你想让我装瞎么?”
什么时候喜欢上弟弟的,其实陈慎之也说不清楚,但是发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冷静的做好了所有计划,他是个善于规划的人。
陈慎之从没考虑过他们两个会因为种种世俗分开的可能性。
他去网吧看过很多资料,也去市里的图书馆找到了一些书籍。
他喜欢上同性,喜欢上自己的弟弟,并不是可耻的,陈故并不是他的亲弟弟。
同性恋是存在的,甚至国内都已经有了讲述同性的电影,但是知道的人并不多。
所以,陈慎之就开始做计划了。
他不会让他们的故事发生在这座小山村里,他们的感情对这里的人来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他不会让弟弟面对这些事情,索性他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至于家里人,能瞒就瞒,瞒不过就温水煮青蛙,左不过挨陈升一顿打,到时候他一定有能力给陈故提供强大的庇护,将一切都扛到自己身上。
可惜,精明冷静的陈慎之败在了那个雨夜,将他所规划的一切都埋葬在了陈家村湿润泥泞的土地里,他也再没能从这里离开。
陈慎之缓缓向陈故坦露了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陈故的心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
他震惊的看着陈慎之,当他只敢傻兮兮的暗恋,每天沉浸在酸涩又甜蜜的情绪里的时候,陈慎之已经想了那么多事情了么?
陈故实在不敢相信。
但是陈慎之就在他面前,他对陈慎之的话从来都没有怀疑,可能犹豫过,但更多是本能的相信,尤其在对方如此认真的时候,这更像是一种本能。
“哥……”陈故小心翼翼的,“这么说,你……”
陈故窒息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他们吵架的缘由。
他们并不是在为自己吵架,而是因为胡有天。
陈故的心绪一下子便没那么激烈了,现在还不是谈他们的好时候。
陈慎之显然与他想不到一起去,他说:“所以,我……”
陈故伸出手,推了陈慎之一把。
陈慎之对他毫无防备,愣在当场。
陈慎之的眼神变得困惑。
陈故饶过他,往自己的房间跑:“哥,我要想想!”
他总得看见胡有天没事才安心,才能再回头来解决他们的事情。
陈故迈开步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即便腿软,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跑了。
“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并决定今晚不管房间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他都不会再跑过去找陈慎之了。
陈故的身体贴在门上,因为方才的剧烈奔跑一下一下喘着粗气,心也咚咚咚的。
他自己把门关上了,只留下站在原地的陈慎之,陈慎之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猜不着陈故是怎么想的。
因为陈故的躲避,让陈慎之生起了一丝不悦,他想把陈故给抓回来,可是理智很快就战胜了这种冲动,他觉得陈故需要一点时间。
对待弟弟,他总是很有耐心。
陈慎之勉强说服自己再等等,反正弟弟就在这里,跑不掉,哪也去不了。
至少,在经历了方才的不愉快之后,陈故还是选择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
又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门,陈慎之还是勉强放弃了自己的冲动。
陈故也不开灯,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这个时候他也不害怕黑了,他觉得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挑战现在的自己了。
他自己一个人翻了无数次的身,最后也不知道是几点睡过去的,也并没有睡好,梦里梦见了很多东西,一会儿梦见陈升,一会儿梦见陈慎之,一会儿梦见黑色的影子。
陈故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有公鸡打鸣的声音,他身上出了很多汗,整个人像刚从被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清晨的凉意丝丝往毛孔里面钻,冷得他打颤。
陈故疲惫极了,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眼睛肯定全都是红血丝,干涩生疼,像是熬夜写了一篇论文一样。
陈故想躺回去,又想起胡有天,捞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消息,可惜短信箱和来电显示都没有新提示,陈故觉得肯定是信号不好了。
他就把手机扔在一边,爬下床去,开始换衣服。
他一动,外面就马上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是他哥。
“小故,你醒了?”
那一刹那,陈故立马禁了声,甚至头皮发麻。
为什么没听见脚步声,也没听见别的动静,为什么他一咳嗽他哥就开始敲门,陈慎之是不是在他门口站了一整晚?
陈故阻止自己往下想。
但是他已经发出了声音,想装死也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说:“醒了。”
陈慎之一进来,就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他问:“你要去哪?”
陈故说:“我要去医院。”
陈慎之说:“我送你。”
陈故张嘴就说不用。
陈慎之就看他,那意思你会开车吗。
陈故不会开车,但是陈慎之送他靠谱吗,就是他把人家弄成那样的呀。
他自己纠结了两秒,想到昨天就是陈慎之把人送去医院的,而且这地方也是真的不好打车,于是点头同意了。
结果,没想到,车子刚开到村口,就看见了杨秀梅一行人。
仨人是坐三轮车回来的,胡有天坐在车斗里面,身上披了好几件外套,模样有点滑稽,还时恹恹的,一副疲惫的模样,但陈故一看就知道,相比昨天,他好了很多。
车子在路边停下,胡有天也看见了陈故,他一下子来了精神,笑起来打招呼:“小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