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63、破茧9 克夫

　　接下来，连栩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缓解脚踝的疼痛。

　　上午的课，连栩没能听进去，他满脑子捉摸着这个奇怪的事情。
　　奇异的，此时，在连栩的心中，竟然没有那种恐惧感，他遇见了这样反常的事情，这一点都不科学，连栩应该觉得害怕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他该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身体除了问题，还是因为别的更加不可控不可言说的原因。

　　可是连栩都没有，连栩满脑子里面都是兴奋。
　　是的，那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兴奋。
　　当他被医生告知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再跳舞的时候，他曾向老天许愿，只要能让他的腿好起来，能让他重新可以跳舞，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哪怕是将他的灵魂出卖给魔鬼。
　　显然，那时候的魔鬼对他的灵魂是没有兴趣的，所以，连栩的愿望落空了，他的腿还是很疼，最严重的左脚踝也还是很疼，他连走路久了都会疼，更遑论跳舞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有人听见了他的祈祷？

　　连栩心中波涛翻涌。

　　他无暇顾及原因、结果、代价。
　　他偏执的只肯看眼前，而眼前就是，他的脚踝不痛了。

　　他走神了很久，脑中想了很多事情。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拉回他的思绪，前排的女生还在唉声叹气，还是今早的事情。
　　卷发的女生问：“露露到底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参加排练了呢？”
　　“哎，听说是家里人出事了，在医院里呢，挺严重的，没人看护，这不她正好是本市人，所以家里想让她陪护，这也没办法。”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那确实好可惜啊，不过还是希望她家人早日康复吧。”
　　“这也是意外，可咱们怎么办啊……”最先说话的卷发女生痛苦的抱住了头，“去哪里找那么多会跳舞的人，班里的人我都问遍了。”
　　这个时候，卷发女生旁边的女生迟疑着回了一下头，看了连栩一眼。
　　马娇在舞蹈社到处宣传的那一天加入了舞蹈社，连栩被拦住的时候，她就在社长学姐的旁边，所以，当初，她也听见了学姐的话，学姐说，连栩一看就是学过跳舞的，那身段，那姿态，错不了。
　　马娇也能看出来，连栩很孤僻，而且很排斥跳舞这件事，不太好沟通。
　　但……
　　现在不死马当活马医了么。
　　马娇又回头，看了连栩一眼，这个时候，教室里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连栩也慢吞吞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了。
　　马娇见他要离开，赶紧站起来跟他搭话。

　　“同学……不，连栩，你叫连栩是吧。”
　　刚要离开的卷发女生见好友忽然站起来跟后面的男生说话，吓了一跳，她也看向连栩。
　　连栩是好看的，是一种很精致却不女气的漂亮，其实，开学第一天，他们班的女生就凑在一起盘点过班里的帅哥，连栩肯定是第一个的，可这个同学好像不太好接近，所以，他们也就只敢偷偷看看。

　　卷发女生没想到马娇会突然跟连栩讲话。

　　连栩也没想到，所以他疑惑的看向马娇，他虽淡漠了一些，可别人跟他说话，他还是有最基本的礼貌的，所以，连栩说：“我是叫连栩。”
　　马娇高兴的说：“我叫马娇，这个是媛媛，那个……班会的时候你也知道了，我们俩是《来春》的负责人，就……本来主舞都定好了，是咱们班的露露，可她家里人生病了，她得去陪床，没时间排练了。”
　　“我看你好像是学过跳舞的样子，你脚是崴到了吗，你……对这个节目有兴趣吗？”

　　马娇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如果实在不行，他们就只能想办法把那段高难度的独舞给摘掉了，可是那样很可惜，他们的节目就不一定出彩了，毕竟单独的流行舞独舞在节目单里有好几个，他们没有优势。

　　马娇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看着连栩的脸，心中感慨这张脸长得是真的好，只要往那一站，这都是他们的优势啊。
　　可他又觉得，连栩不会答应。

　　结果，连栩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

　　马娇很惊讶。

　　连栩说：“不过，我的脚确实有伤，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你说的，所以不敢给你打包票。”

　　马娇赶紧说：“你……你就来试试，如果你能上台是很好的，如果不行……就再找找别人。”

　　其实她心里清楚，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了，班里的其他人都不会跳舞，实在不行，他们就只能把那段独舞给摘掉了。

　　连栩：“嗯。”
　　马娇立马高兴的起来：“今天下午五点，你来八教五楼的排练室，那是咱们班的排练室，你来试试！”
　　连栩又应了。

　　三个人在教室道别，媛媛目瞪口呆。

　　等连栩走没了影，媛媛疯狂摇晃马娇：“你……你怎么知道他学过跳舞？”
　　马娇说：“不是我说的，是学姐说的，说他看着就是学过跳舞的，气质很明显，还有梅梅，你还记得梅梅么，也是舞蹈社的，梅梅说以前就认识他，说他很厉害。”

　　媛媛一下来了兴趣：“是么，那一开始怎么不选他。”
　　说完，又沉默了。
　　还用说么，连栩一开始也没说自己会跳舞啊，这人在开班会的时候跟透明人似的。
　　马娇说：“你别高兴的太早，他有伤，说不定他没说自己会跳舞就是因为有伤……”
　　哎，说不定那段独舞真的要剪掉了。

　　马娇也忧愁的离开了教室。

　　下午，马娇主动通过班级群加了连栩的微信，然后把他们舞蹈的视频和原视频发给了连栩。

　　这首《春来》是一个流行歌手唱的，前半段节奏舒缓，编舞多是流行舞元素的动作，到中段，曲调陡然高扬，声声泣血一般，戏曲应和，终了，又平和中透着哀伤，长的是春来，实则春已悄然离去，只不过是痴人依然翘首以盼，等待一个虚无的希望。

　　主舞的主要任务就是中断，这段舞是从原来的MV上扒下来的，当初，MV中请来的舞蹈演员是国家级的宝藏老师，她穿着一身舞姬的红色衣服，在漫天飞花中起舞，像一只轻盈欲飞的鸟，她热烈得像玫瑰，似要在春日怒放。
　　却在曲终之时戛然而止，放弃所有挣扎，最后，残花落尽，红衣褪去，她倒在地上，这时旁人才恍然惊觉，她腹部的红并不是衣服，那红几乎染透腹部的白衣，她已濒死，方才那么热烈，只不过是燃烧生命的最后一舞。
　　她倒下，万物枯萎，春便尽了。

　　连栩仔细看着视频，他知道这支舞，这支舞在一个很热门的舞蹈节目上也被人演绎过，最后，那个专业的舞者凭借优秀的表演赢得了那场比赛的冠军。

　　老实说，从专业角度，这支舞并不是很难，这个“难”的标准是从资深舞者角度评判的，更多的，是依靠感情演绎。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经过专业练习和扎实的基本功托底，还是无法完成的，所以马娇才会那么愁，这段舞，一开始就是为学过跳舞的露露专门定制的吧。

　　连栩插着耳机看手机的时候，高衡也凑了过来，他好奇的说：“看什么呢？”

　　连栩竟转头，冲高衡笑了一下。

　　高衡呆了一下。

　　连栩主动把手机往高衡这边凑了一下，把他们班里的事情说了。

　　高衡挺惊讶的：“要你去？”
　　连栩“嗯”了一声：“我试试。”
　　高衡有点担忧：“你的脚上是不是还有伤？”
　　身为室友，高衡算是与他最亲近的忍了，平似乎相处，他的异样都是能看出来的。
　　连栩抿了抿唇：“我试试。”
　　高衡说：“我可以去看吗？”
　　连栩沉默了一下，他还在想办法说服对方去看自己试跳，毕竟，在他的猜测里面，他脚踝处那道伤的诡异之处好似跟高衡有脱不开的关系，好像他一在旁边，他的脚就不痛了。

　　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样，就当他做了一场梦，也没什么要紧的。

　　见连栩点头，高衡更高兴了。

　　那边，高志飞也在说话，他精神不太好，今天也没出门，在椅子上一边打哈欠一边玩游戏。
　　庞茂才问他今天还去不去找那个厌世脸的妹妹，高志飞猛摇头。
　　开玩笑，做了那样的梦，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女生，高志飞觉得，他有点追不动了，还是单纯的小白兔适合他，阴森森的可不行。

　　庞茂才见他这样，又开始拍马屁。

　　“不去就不去吧，其实那个女生我早就想说了，你看她那个面相，感觉她有点克夫。”
　　高志飞又想起了昨天的梦，点头赞同：“对，看着就不行。”

　　高衡听见了，好奇插嘴：“什么是克服长相？”
　　庞茂才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他就是随口拍马屁，他怎么知道什么事克夫相，想了想，庞茂才说：“就是……看着有点凶，骨相一点都不柔顺。”
　　“男生都不喜欢那样的，不好驾驭。”
　　连栩掀了掀眼皮。
　　他不是很赞同庞茂才这种话，可他又懒得反驳对方。

　　高衡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镜子照了照，然后拉了一下专心看视频的连栩。

　　“小栩，你看我。”

　　连栩不明所以的转头看他。

　　高衡很认真的问：“我凶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