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62、破茧8 投喂

　　高志飞也很暴躁：“妈，我觉得这学校克我，我不喜欢这里！”
　　高志飞心里也有怨气，他实在不明白，他们家这样的条件，他大可以出去留学，出去多好啊，以前跟他玩到一起去的人都出去了，不知道过得比他潇洒多少倍，就只有他，还在破学校里受这种鸟气。

　　田晚晴有点不耐烦：“什么克不克的，臭小子就知道胡说，你给我待住了，否则小心我揍你！”

　　高志飞更不耐烦了，他打给他妈是想办法的，不是让她在这里骂他的！
　　他无能狂怒，可他从小就听田晚晴的话，无他，田晚晴是真的敢管教他，打他骂他，且，以前有段艰难的日子，是他们母子一起挺过来的，所以高志飞再混，也不敢不听田晚晴的话。

　　高志飞说：“我在这破学校睡觉总做噩梦，跟真的一样，可吓人了！”
　　田晚晴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跳如雷。
　　“你胡说什么，找借口也要找个像样的，你说这种鬼话骗谁呢！”

　　高志飞挨了一顿骂，不爽的挂掉了电话。

　　田晚晴躺下，想继续睡觉，结果，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总想儿子刚才说的话。
　　做噩梦么？
　　她心神不属，没一会儿，又起身来，打了一个电话。
　　她问：“你找到佟燕了么？”
　　对面说了几句话，田晚晴开始有点失控了。
　　“一个大活人，能到哪里去，她不窝在自己的小县城里面当舞蹈老师，到处乱跑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瞬，轻声问：“会不会已经死了？她的精神本来就不正常，否则也不会绑架差点杀掉她的学生了。”
　　田晚晴很烦躁：“她那个学生，也不知道他在哪么？”
　　“他的学生好像上大学了，具体在哪个学校，我还不知道。”
　　“查清楚！”田晚晴声色俱厉。

　　挂掉电话，她忽然更焦躁了。
　　田晚晴披上外套，在自己的豪宅里面来回踱步，最后，实在是睡不着了，就干脆下楼去，一直下到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拐进一个黑黝黝的房间。
　　这栋别墅一直都是她自己住的，她的丈夫很少来到这里，就算来了，对地下室的东西也没有兴趣。
　　他在外面有别人了。
　　田晚晴知道，他永远都是花心的，永远有比她年轻的姑娘，他永远会被更新鲜的吸引。
　　就像当初，他喜欢比她更好看的佟燕。

　　田晚晴打开了房间的门，里面烧着蜡烛，幽暗的火光在黑色的空间中摇晃，影影绰绰的将波纹投射在中央的木雕上。
　　木雕有两只三角形的翅膀，远看像一只蛾。
　　它的面前，有两个雪白的茧蛹。

　　田晚晴咽了咽口水。

　　其实好多次，她都不想要再供奉这个东西了，可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反复告诉她。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停不下了。
　　当初，是她有求于祂，所以才用了这种南洋传来的禁术，请来了这个东西。
　　祂不是能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做噩梦啊……
　　有段时间，她也总做噩梦，梦见佟燕那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举着刀找上她。
　　害得她那段时间很神经质，甚至她的丈夫都开始嫌弃她。

　　怎么小飞也开始做噩梦了？

　　田晚晴很不安，她上前两步，望着那座雕像。

　　忽然，她悚然一惊，疾步上前，盯着右边稍小一些的白茧认真端详。
　　不对。
　　不对劲儿。
　　这茧。
　　怎么好像裂开了？

　　*
　　高志飞挨了一顿骂，心情巨糟糕。

　　他后面没睡觉，一直玩手机到天亮。

　　连栩这一夜也没怎么睡觉，他在想他的腿，他在自己的床上，摁了摁长长的伤疤，依然没有任何感觉。
　　怎么回事呢，怎么突然就不疼了。
　　连栩仔细回想，他的腿，好像是不怎么疼了。
　　难道是恢复好了？
　　不对。
　　连栩眸子中那刚要亮起的光忽然又熄灭了。
　　医生曾经跟他说过，就算恢复好了，他的腿也再不能跳舞了。
　　连栩怀疑他现在在做梦。
　　他一夜未眠，直到天亮。

　　天一亮，连栩就爬起来了，他一起来，对头的高衡也跟着醒了。
　　高衡睡眼惺忪的顶着自己那一窝乱毛，关心的问连栩：“怎么起这么早，是伤口又不舒服了么？”
　　连栩说：“不是，我睡不着，想去操场锻炼。”
　　高衡一下子精神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连栩什么也没说，他的手是昨天在外面磕破的，那时候脚很疼，可到了半夜，又不疼了，连栩思来想去，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原因的，他想找找原因。
　　高衡很快就跟他一起出门了，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男生本来就是冷白皮，发色也浅，骨架大，长得也高，穿上那一身白色的运动装的效果相当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品牌方请来的代言人。
　　连栩看见高衡看着简单但是不知怎么就是显得很骚包的打扮，开始有点后悔答应他一起去了。
　　高衡肯定很扎眼，而他，不想那么惹眼。
　　现在说后悔也来不及了，连栩只能套上运动装，然后跟高衡一起出门。

　　清晨有些凉，太阳还没出来，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高衡似乎没料到早上这么让人舒服，笑得很好看。
　　“没有太阳，也不热，刚好。”

　　连栩站在跑道的尽头，给自己做热身，高衡就学着他，一起做。
　　连栩有点紧张，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他没话找话。
　　“你平时有锻炼的习惯么？”
　　高衡摇摇头，“没有。”
　　连栩纳闷：“那你怎么要跟来。”
　　他的目光从高衡的肩膀上滑落，高衡的肩很宽，像画报上的模特一样，即便那身运动服是宽松的款式，依然可以看出来，他的身体很结实，说不定还有肌肉。
　　长得真的是一副有训练痕迹的模样。

　　高衡冲他笑得灿烂：“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就来了。”

　　连栩沉默了，有点后悔自己没话找话的行为。

　　他做好了热身运动，然后小步在跑道上跑了起来。
　　他的心七上八下的，很慌，不是跑了几步就开始喘，而是紧张。

　　不疼。

　　他跑了半圈就停下了，低头看自己的脚踝。

　　不太对，可就是不疼。

　　他跑步的时候，高衡一直懒洋洋的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停下，就问：“累了？”
　　连栩点点头，然后说：“累了，去吃饭。”

　　跑了这么一会儿，连汗都没出。

　　高衡对这个只维持了十分钟的晨练没有发表丁点看法。
　　连栩说去吃饭，那就去吃饭。

　　连栩带着高衡穿过最近的三食堂，绕远路去了昨天上课的教学楼，踩在自己昨天摔倒的地方。

　　还是不疼。

　　高衡好奇的问：“咱们去哪吃饭？”

　　连栩说：“去一食堂吧，一食堂有小笼包。”
　　高衡说：“好吃么？”
　　连栩：“没吃过。”
　　他随口说的，他也是听同学聊天的时候说的，小笼包只有一食堂有，现在他们都走到这了，他总得找个借口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要绕这么远的路。

　　结果，一食堂的小笼包没有让人失望，高衡很喜欢那个味道。
　　连栩吃不习惯肉，也吃了两个，是很好吃。
　　吃完两个，他就停手了，还为自己刚才的不知节制内疚了一下。

　　吃这么多，是不是会胖的？

　　高衡却还嫌他吃得少，高衡说：“你怎么跟猫似的，才吃这么点东西。”
　　连栩说：“我已经吃饱了。”
　　高衡说：“再吃半个，我也吃饱了，还剩一个，咱们两个分。”
　　连栩不想吃了，可高衡已经把包子给掰开，塞到他嘴边了，连栩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包子，他只能硬着头皮吃掉那口包子。

　　然后，他的嘴唇就不小心咬到了高衡的手指。
　　连栩很尴尬，低头不敢看高衡的表情，突然觉得旁边好多人都在看他俩。
　　其实，根本没人看他们。

　　连栩低着头，所以没看见，高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高衡勾唇，笑了笑。

　　他说：“小栩，你是不是会跳舞？”

　　连栩愣了一下。

　　高衡说：“那天，我看见你在宿舍里面跳舞了，跳的很好看 。”

　　连栩的脸有些白了。

　　高衡指了指旁边：“那桌女生应该是你的同学吧，我这个人耳朵很灵，不小心听见他们说话了，他们说，他们节目的主舞生病了，没法参加排练。”

　　“我觉得，你能去试试。”

　　“不，”连栩刷的站了起来，面容变得有点冷，“你别说了，我不能跳舞。”
　　高衡很疑惑。

　　连栩转身，要离开食堂去，可是经过那一桌的时候，果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昨天班会上还说得好好的，那个主舞今天就出事了。

　　把负责人都给愁坏了，这个时候，她去哪找个人顶？为了节目效果，她把主舞的动作设计地很难，原来的主舞曾专业练过跳舞，所以才能胜任的。

　　连栩冷着脸过去，在听见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高衡跟上。

　　他抿了抿唇，说：“对不起，不该跟你发脾气。”

　　高衡摆摆手说：“小事，怎么还跟我道歉啊”

　　连栩跟高衡道别，去上课了。

　　他心事重重的走上教学楼的台阶，被迎面跑过来的人一幢，趔趄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

　　撞人的男生很愧疚，他看被他撞的人脸都白了，更加卖力的道歉。

　　连栩如此面色却不是因为被撞。

　　而是因为，他的脚踝又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