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61、破茧7 老师

　　大概是手上的伤激发了埋藏在脑海中的记忆，晚上，连栩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在练功房里，他的老师拿着戒尺，一下一下打在他的手上。
　　小孩一边哭一边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哭出声来，他的老师只会打得更狠，所以他不敢哭。

　　他的老师很漂亮，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她以前是个大明星，她叫佟燕。

　　佟老师并不止有这么凶狠的一面，他的父母之所以能把自己的孩子放心的交给佟老师，还是因为佟老师曾经是个大明星，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她是舞蹈学院出身，是因在春晚上跳舞而出名的，后来就因此进入了娱乐圈，并飞快蹿红。

　　他老师不打人的时候，也会给他们说以前的事情，当时她带了三个学生，其中，连栩的天分最高，跳的最好，所以，连栩格外受重视，他们相处的时间也最多。

　　佟老师私下会抽烟，被他发现之后就干脆当着他的面抽了。
　　她问连栩以后想做什么，有什么梦想。
　　连栩不懂，他很单纯的说：“想跳舞，一直跳舞。”
　　那个时候，他老师就笑着看他，说：“希望你美梦成真，不要被诱惑迷了眼。”
　　然后，她会转过头来，狂热的看着连栩，对他说：“小栩，你就是我最好的作品，我的希望，你一定要好好跳舞，永远跳舞。”

　　那个时候，连栩还是不懂。
　　但他又好像明白，他的老师对他保佑很大的期望。
　　她没有完成的那些舞蹈的梦想，她希望她的学生会帮她视线。

　　为了了解自己的老师，连栩也悄悄找过佟燕以前在娱乐圈的事情，当时，除了佟燕，圈子中另一个女明星也很厉害，她叫田晚晴，她们两个是同一个舞蹈大学毕业的，又参演了同一部电视剧，后来，那部剧火遍了大江南北，哪怕到了现在，还经常会被人提起。
　　她们两个曾与男主角传过绯闻，不过那个男主角现在已经娶妻生子，也退圈了。
　　当时，佟燕的风头总是压田晚晴一头。
　　不过两个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总是亲昵的称对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也是连栩曾经最好奇的一点。

　　他的老师曾经跟田晚晴那么要好，她们现在怎么不联系了呢？
　　还有，他的老师后来陷入不间断的丑闻的解约风波，最后不得不放弃当时正当红的前途，退圈了。
　　可是，那个田老师呢，她怎么也慢慢的退圈了？

　　连栩一直很好奇这些，可他从没问过佟燕。

　　因为，除了少许的温馨时刻，他的老师还是很严格的，他们之间的交流，多还是跳舞、练习、比赛。

　　梦里，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佟老师那好看的五官极尽扭曲，打他的时候下足了力气。

　　“做不好、做不好，你怎么就是做不好，你这样，以后还怎么拿奖！你是不是想半途而废，是不是不想在我这里待了！”

　　连栩伸着手，手心都被打烂了，也不敢说话。

　　只是跪在那里，默默的掉眼泪。

　　他也是个倔强的性子，某种程度上，他跟他的老师很像。
　　所以，每当看到这样的他，看见他这么凄惨都不肯求饶，佟燕就又要心软。
　　佟老师会抱着他哭，连栩有时候觉得他们两个就像母子，佟老师像他另一个母亲，她很后悔进娱乐圈，很后悔放弃跳舞去演戏。
　　她将他的期望全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别的学生来来走走，随着时间的消逝，女明星的光环慢慢失去了效应，也有老学生受不了她变态的严厉，他们陆续都离开了，最后只剩下连栩。

　　连栩的眼前一片血肉模糊，他看见自己躺在马路中央，那个醉醺醺的司机惊恐的握着方向盘，用车子撞翻了马路边的护栏，连栩看见地上涌出好多血，鲜红鲜红的，他的下半身也几乎疼得没有知觉了。

　　身下的血让他潮湿难忍，让他慢慢呼吸粗重。

　　连栩就是在这一片湿意中醒过来的，他睁眼就是黑暗，能看见天花板。
　　连栩喘了一口气，调整呼吸，那片令人难以忍受的潮湿还是没有退却，那不是梦中的感觉，是他身下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连额头上都是冰凉的汗，黏腻的打湿了头发。
　　连栩看了一眼时间，半夜2:44，他又一次在半夜醒来了。

　　连栩慢慢爬下床去，走进洗手间，用冷水给自己洗脸，冷水激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哆嗦。
　　同时，手心也开始刺痛。

　　连栩后知后觉，他的手心好像受伤了，还上药包扎了，现在一沾水，那雪白的绷带上就渗出了一朵一朵的血花，连栩的手开始疼了，就像他挨打的时候一样。
　　他忽然很想跳舞，跳起来，跳得比原来更好，就不会挨打，那种疼痛就不会消失了。
　　连栩忽然很焦虑。

　　他痛恨的踢了一下墙，想让脚踝处那股疼痛叫醒自己。
　　他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他根本不能跳舞了。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连栩又愣住了。

　　为什么不痛？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打开了。
　　高衡从门外露出头来。
　　看见连栩，他笑了笑，道：“这么巧。”
　　他说这话稀松平常的，就像是俩人大白天在外面散步遇见了一样。
　　连栩沉默了一下，高衡惊讶的看着他的脸，上前去，帮他擦掉脸上的血。
　　“怎么流鼻血了？”

　　连栩后退一步，说：“你要上厕所？”
　　高衡笑着嗯了一声，连栩没有再说，他擦干净自己的鼻血，离开了洗手间。

　　连栩走出洗手间，听见了高志飞床上的动静，高志飞睡得也不安稳，他在说梦话。
　　连栩觉得他很习惯，他好像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可他听不清高志飞在说什么。

　　高志飞在说“头发”。
　　他魂牵梦萦的厌世脸女生出现在了他的床上，她背对着他在睡觉，那又长又黑的头发柔顺的垂下来，撩得高志飞心猿意马。
　　他从背后抱住了那个女生，嗅着她头发之间的香气。
　　正当他准备行动的时候，女生的头发缠住了他，让他有点呼吸困难。
　　高志飞有点不高兴了，他对女生说：“你把脸转过来，你头发怎么这么多……”
　　可是，那女生就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还是用后脑勺对着他，让他深陷在那浓黑又茂密的头发里。

　　高志飞生气了，脾气也上来了，他从床上坐起身来，一把薅住了那个女生的头发，把她从床上薅了起来。

　　“我说你……”
　　高志飞强迫她转过身来，想要看她的脸。

　　结果，他转过女生的脑袋，看见的还是一个后脑勺，和那一头又黑又长又密的头发。

　　高志飞愣了一下，以为这个女生狡猾，这个时候了还不老实。
　　他很少遇见这种人，他只是喜欢那种对他乖巧顺从的，看上这个人，也不过是因为新鲜。

　　高志飞已经被对方给气笑了，他决定给这个女生一点颜色看看。
　　然后，高志飞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女生的脸，她的两面都是后脑勺，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头发。

　　“有病！”
　　高志飞慌张的退开，想走。
　　他飞快翻身下床去，却发现脚下有些不对。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也铺满了黑色的长发，高志飞终于慌了，他撒丫子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想喊人，结果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他的鼻腔和嘴里也都塞满了头发！

　　那一瞬，恐慌终于攀上顶点，高志飞仿佛看见自己七窍里都塞满了黑色的头发。

　　“啊！！”

　　他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又把对头的庞茂才给吵醒了。

　　庞茂才关心了一句，可是高志飞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他的身边全都是头发，他浑身都难受。

　　庞茂才忍不住问：“你又做噩梦了？”

　　“妈的！不对劲儿！”

　　高志飞觉得不对劲儿极了，自从住在这个宿舍里，他就开始做噩梦了，一直做噩梦。

　　是啊，是不对劲儿，连栩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自己的脚腕。

　　忽然，视线中凑过来一颗金黄色的脑袋，高衡蹲在地上，也盯着他的脚踝看。

　　高衡看见，连栩的脚踝上有一道疤，很惹人注目的疤。

　　他问：“这是什么？”

　　而那边，高志飞已经暴躁的开始打电话。

　　“妈！我不想在这个破宿舍住了，你想想办法，我要搬出去！”

　　对面，貌美的妇人被儿子吵醒，很不耐烦。
　　虽然已经不做女明星很久了，可是田晚晴还是很用心的对待自己的脸，被打扰睡美容觉，让她的语气也不好。

　　况且，她已经料到自己儿子吃不了这种苦了，却没料到高志飞连一个礼拜都坚持不了。

　　“这才几天，你就坚持不住了，废物！”

　　田晚晴低低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