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60、破茧6 手心

　　连栩和高衡一起来到了食堂，两个人找了一个角落的座位，然后去买饭，连栩的饮食清淡，从前，为了保持身材，他对食物无欲无求，他妈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他对食物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
　　年纪小的时候还贪吃，自己悄悄藏零食吃，或者拿自己的奖金偷偷出去买好吃的，后来被发现了，狠狠的被打了手板，连栩就老实了，这么多年，也养成了清心寡欲的习惯，面对食堂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最终，连栩选择了两个素菜，打了一份米饭，他回到座位的时候，高衡也回来了，高衡跟他完全相反，餐盘里全都是肉菜，糖醋肉、炸鸡腿、酱爆肉丝，不见一点绿色，特别香。
　　高衡一看连栩的餐盘，乐了：“你怎么跟小猫似的。”
　　就吃这么点，怎么长这么大个子的？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连栩那细胳膊细腿，忽然也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瘦了。

　　高衡坐在连栩的对面，说：“不吃肉么，还是肉好吃，这筷子我还没用过，你尝尝？”
　　他打开自己的一次性筷子，加了一块糖醋肉，试探性的递给连栩。
　　那酸甜的味道实在诱人，连栩看了一眼那炸得金黄的肉，恍惚好像想起了自己以前偷偷吃东西的时候，他慢慢点了一下头，然后跟高衡说谢谢。

　　高衡笑得更高兴了，他把那块肉放进连栩的餐盘里，看他把那块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高衡觉得自己好像忽然有点get到了那些喂猫的大学生。
　　高衡总看见一些大学生喂住在宿舍楼附近的野猫，甚至给他们买猫粮，高衡觉得这些人吃饱了撑的。
　　可现在，看着低头安静乖顺吃着那块糖醋肉的连栩，高衡觉得，或许那些大学生自有他们自己的原因。

　　连栩吃完了一块糖醋肉，很好吃，可是那种吃高热量食物的愧疚感很快就像一群蚂蚁一样爬上了他的心头。
　　连栩觉得，他的手心又开始疼了。
　　他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高衡一直盯着他看，自然马上发现了，他不解的问：“怎么了，不好吃？”
　　连栩摇摇头：“挺好吃的。”
　　高衡问：“再来一块？”
　　连栩继续摇头：“不了，你吃吧。”

　　高衡只能放弃。

　　俩人吃完饭一起往回走，连栩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班级群的通知，下午上课之前要开个班会，说一下迎新晚会的事情，然后，顺便选一下班干部，开学好几天了，哪些同学比较积极，导员也都摸得差不多了，班干部得趁早选起来。

　　连栩记住了时间，然后关掉了手机，一不留神，被擦肩而过的几个人碰了一下，头顶的帽子就掉了，连栩怔了一下，还是高衡先发现了，高衡转身去，连栩也转身去，正看见自己的帽子掉在地上，还被路人不小心踩了一下。
　　那踩帽子的人一怔，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同学，我没看见……”
　　连栩小跑两步，将帽子捡了起来。
　　那同学还在道歉，看见连栩的脸的时候，还短暂停顿了一下，再开口，语气更柔和了。
　　连栩捡起帽子，拍了拍上面的土，说没事。

　　那同学这才走了。
　　连栩拿着帽子，也没重新戴回头上，高衡走到他旁边，抱怨说：“你跑得真快，本来我想帮你捡呢。”
　　连栩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脚。
　　他跑得很快么，他脚腕怎么没有那种痛感？

　　连栩没放在心上，只当自己刚才有点着急，所以没注意。
　　他跟高衡道别，去教室开班会，他是没什么参与感的，也不想有什么参与感，所以还是坐在角落。
　　他们中文二班有两个节目，一个是舞蹈节目，跟舞蹈社一起的，一个融合了民族元素的流行舞，歌曲是一首有戏腔的流行歌曲，另一个是搞笑舞台剧，以保护文物为主题的，讲述了两个与队伍走失的考古员的奇妙冒险，其中还能科普几个文物知识。
　　这个主题挺创新的，而且道具也多，为了保证节目效果，他们还得找来骷髅假人当道具，而且还有一口假棺材。

　　连栩前面的人看见棺材觉得有点不好，悄悄问他旁边的人：“这棺材真抬台上去？”
　　“你怕什么，都是假的，那棺材是纸的！”

　　大家热情高涨，这种热情一直延续到选班干部的时候。

　　开完班会，后面的课也跟着往后推，这一次，等到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连栩独自往回走，天太黑了，好死不死的，这栋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也不太好，掉了几块瓷砖，连栩踩空了，脚一扭，坐在了地上，幸好他反应快，脚踝疼起来的时候，就顺势摔倒了，这才没有酿成崴脚的惨剧。
　　连栩两只手撑在地上，坐在了台阶上。

　　他喘了一下气，等到脚踝处的疼痛减弱了一些，这才站起来。
　　连栩很疑惑，为什么白天没感觉到这么疼，刚才只不过脚下重了，就又开始疼了。
　　他神思不属的回到宿舍。
　　高志飞和庞茂才今天回来得倒是早，俩人又出去吃饭了，不但出去吃饭了，还一起把了妹，高志飞对那个厌世脸的妹妹情有独钟，听说对方接了一个短剧拍，还答应买奶茶过去探班。

　　俩人兴奋的讨论着，高志飞说，庞茂才负责捧他的臭脚。
　　男人私下说起话来百无禁忌，慢慢的，高志飞就说自己一定要睡了那个小美女，庞茂才就说他长得帅，那个女生好像对他也有意思，这事儿准能成。

　　连栩不爱听这些，皱了一下眉。
　　高衡第一时间发现连栩回来，他的笑还没扬起，就有落了回去，他大步走到连栩面前，捉住了他的手，“你这是怎么弄的？”
　　好似被高衡这么一握，连栩才发现，自己的手刚才被地上的小石子给扎破了，正在流血。
　　高衡低头看着那鲜红的血，眼神有些闪烁，又怕连续发现异样，马上抬起头来。
　　却在这个时候，高衡惊讶的发现，连栩也在走神，好像对自己手上的血满不在意一样。
　　也是这个时候，高衡才发现，连栩也在发呆，丝毫没因为手上的伤口而觉得疼一样。

　　“过来，我这有药。”
　　他手上一用力，把连栩拉到了自己的桌子前。

　　高衡这里果真有药，是一个小药箱，里面的东西还挺全面，庞茂才见了，忍不住说：“你还挺细心，这东西都有。”
　　一般男大学生，谁会准备这种东西啊。
　　庞茂才好奇的从药箱里面拎起一瓶写着“碘伏”的药，晃了晃，好奇的说：“碘伏这么红么？”
　　他看着有点怪，觉得这里面的液体太红太黏稠，好像不像碘伏。
　　高衡看了一眼，说：“是碘伏，好像过期了吧，这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过期了！那你给他用的过没过期啊！”
　　庞茂才吓了一跳，把那小瓶子扔下了，那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有些发臭。
　　庞茂才的目光触及连栩的伤口，以为自己闻到的是连栩的血。
　　他看着那一团粘了泥土的黑红，觉得有点可怕。
　　——很奇怪，他其实不晕血的，可庞茂才就是觉得，盯着那团红色盯久了，他有点头晕，于是庞茂才收回了目光，跟高志飞打游戏去了。

　　连栩的手被高衡攥在自己的手里，他用棉签沾着酒精，一下一下给连栩清理手心上的伤口。
　　伤口并不大，不过细碎的小石子扎进肉里，看着就挺疼的。
　　而且，这么细小的伤口，居然能流这么多血，有点匪夷所思。
　　高衡跟哄小孩一样，说：“有点疼，忍一下，得消毒才能包扎。”
　　连栩说：“没事，我不怕疼。”
　　高衡诧异。
　　连栩真的不怕疼，酒精擦在伤口上，镊子夹起肉里的小石子，连栩吭都没吭一声。

　　慢慢的，高衡将连栩两只手心的伤口都清理干净了，这个时候，高衡才发现奇怪的地方。
　　连栩的掌心，掌纹很乱。
　　不是那种长得很乱，而是被反复破坏过，所以很乱，他的手心原本就有很多大小的伤疤。
　　很难想象，这么清冷似月的一个人，那些看不见的额地方，其实是这样的。

　　高衡又忍不住看了连栩一眼，眼中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连栩也不在意，他说：“这是我以前的舞蹈老师打的。”

　　“她性格……比较极端。”

　　应该说，她性格一开始并没有这么极端的，后来，连栩才发现，她并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优雅知性。

　　高衡问：“那你父母呢，他们不管么？”

　　连栩说：“他们不知道，我当初上的是封闭式的训练班，老师发现了我的天赋，所以对我很严格。”

　　那时候小，他不敢反抗，而那个人……身上的光环又实在太过，她甚至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呢。

　　所以，她在小孩子面前很权威。
　　她一开始也对连续特别好，还收了他做徒弟，她对于连栩来说，是另一个母亲一样的存在。

　　高衡有点生气了，他攥着连栩的手：“她太过分了，没收到惩罚么？”

　　连栩摇摇头：“她已经受到惩罚了。”

　　高衡问：“你父母把她告了？”

　　“不，她自己疯了。”

　　“为什么？”高衡来了兴趣。

　　连栩抽回了自己的手，好像没兴趣继续跟高衡聊了，也不打算继续八卦他的老师。

　　连栩转身，拿了自己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洗漱之后，准备上床睡觉。
　　他看着连接着床的梯子，犹豫了一下。

　　可是当他的脚踩在梯子上面，奇怪的事情又出现了。

　　他的脚这么用力，却又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