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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蛇缠26 掀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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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池知道自己喝醉了,他就是要喝醉的,有生之年,清醒时分,他似乎再也无缘与记忆中的人见面了,那梦里一定会见面吧。
他以为自己会在梦里梦见季寻,可是他梦见的却是司竹。
他梦见司竹抱着他、安慰他,他的脸很黑,看不见模样,可是赵星池却清楚的能够感受到,司竹很不寻常。
他那双黑暗中的眼睛不同寻常,那黑暗中的皮肤不同寻常,连房间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同寻常。
赵星池本该觉得怪异的,可那种奇怪的摩擦声,好几天前,隔着一道门,他就听见过了,所以,赵星池现在竟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啊,果然是这样啊,这确实就是司竹房间里的声音,那家伙果然有秘密,果然不同寻常。
司竹有什么秘密?
不对,自己为什么会看见司竹,那人不是不给他开门么,不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么。
赵星池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司竹的秘密,可熟悉的手机铃响起,把他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因为晨光太刺眼,所以他又眯起了眼睛,屋子里没有酒气,垃圾都被收走了,手机就放在他触手可得的地方,他一伸手就抓到了。
打来电话的是他的室友,对面的王虎说:“星星,你生病怎么还不好,特别严重么?你公寓地址有没有,我们想去看看你。”
赵星池捂着自己的头,反应不过来。
对面的王虎又说了好几句话,赵星池才终于清醒过来。
然而,清醒过来之后,他却接不上王虎的话了。
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生病了?
赵星池问王虎:“谁告诉你我生病了?”
王虎说:“就……司竹啊,还让我帮你请假来着……”
他们都见过司竹,所以通电话的时候,听见声音,就相信了,更何况,他还有医院开的证明。
赵星池都糊涂了,但他还是把王虎应付了过去,说自己已经好了,马上就回去上课。
王虎还不放心:“真的么,别勉强啊,不上课就不上课了,还是身体要紧”。
赵星池应了,但是他没给他们自己的住址。
自从听了管樱那些话,赵星池就不打算在这座公寓里迎接任何客人了。
他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向爽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想搬走。
赵星池的脑子很乱。
喝酒之前,他好像在想,既然他做的这一切都没了意义,那他是不是也搬走算了?
挂掉了电话,赵星池一看时间,有些沉默。
他睡了三天?
怎么可能,人怎么能连睡三天,这不是昏迷了么?
他只是醉酒而已啊。
赵星池恍惚,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忽然,眼前出现一双幽幽竖瞳。
赵星池一悚。
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然后费劲的爬下床去,去敲对面的门。
这一次,倒是开门了。
司竹站在他的面前,戴着口罩,屋里还是黑洞洞的,潮湿的味道没那么浓烈了,赵星池站在外面,还是看不清里面。
可是赵星池还是敏感的闻到了那股潮湿的淡香,那香味乍闻上去并不适应,不是让人舒缓的味道。
香味钻进他的鼻间、钻进他的脑袋里,让他想起了一些画面。
他在黑暗中,与一个盘踞着长尾的人身怪物相拥在一起、带着泪痕入睡。
他睡着的时候,它就伸出那条细长血红的舌头舔掉他脸上的泪痕。
赵星池手背起了鸡皮疙瘩。
他强迫自己甩掉那些画面。
赵星池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人好像长高了,他抬起头看那双黑色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野兽存在过的痕迹。
他问司竹:“我睡了三天?”
对面的人默默点头,嗓音有些沙哑。
赵星池又问:“你帮我请假了?”
司竹又“嗯”了一声,顿了一下,才又慢慢说:“他们打电话来找你,但是你还在睡。”
这也是赵星池不懂的地方:“我一直睡,你怎么不叫醒我?”
司竹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他说:“你发烧了。”
赵星池:“你把我送医院了?”
司竹摇摇头:“证明是郭子莹开的,她有门路。”
赵星池一听见郭姓的名字,好似就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你跟郭子莹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帮你?”
仔细想来,司竹确实跟郭家人渊源匪浅的,当初的身份证,不也是郭家人给办的么?
司竹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赵星池这个问题,然后说:“她怕我,所以会满足我的要求。”
“我为什么会睡那么久?”
“你发烧了。”
“发烧了?既然我真的发烧了,你为什么不把我送进医院?”
“我暂时无法外出。”
“为什么无法外出,你也生病了?”
赵星池的声音有些嘲讽,他有点激动。
因为一切。
司竹沉默了,不说话了,就那样安静的看他。
赵星池停住了,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懊恼。
“对不起。”
他说。
司竹又“嗯”了一声。
赵星池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生病的时候,你照顾我了。”
“嗯。”
赵星池问:“我好像进了你的房间,睡在里面了。”
“是。”
“那……我能再进去看看么?”
赵星池抬头看他。
然后,他就看见,司竹笑了,他戴着口罩,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可赵星池却能脑补他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这人笑起来的时候一定露出了那对尖牙。
哪怕没有下半张脸的表情,赵星池都能从那双眼睛看出,此时的他笑得有多狡诈。
赵星池咽了咽口水,忽然后退了一步。
他刚才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很多黑暗中的碎片,所以,有些事情很可能并不是梦。
赵星池现在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他没有亲人了,他最好的朋友也死了,他什么什么都不怕了,他不怕人也不怕鬼。
他就想看看,他究竟是什么。
“你确定么?”
面前的人忽然弯下腰来,压低了声音,赵星池后退了一步。
他好似从哪漫不经心的低音里面听出了一点兴奋的意味,他后退了一步,看似实是保全自己的动作,分明更能给他安全感的动作,可是赵星池却觉得自己已经退进了陷阱里面。
赵星池回视那双忽然有了压迫性的双眼,轻声说:“其实,我觉得你不是鬼,你应该……就是陈燕说过的蛇仙。”
很多人都说过蛇仙,可第一次听说蛇仙,他是从陈燕那里听说的。
赵星池觉得,自己意识不清这段时间,好像看见一条很大很大的蛇,那条蛇将他盘踞包围起来,蛇头落下,是一张人脸,它有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却有一张人的脸、人的手、人的上半身。
黑暗之中,他好像摸到过什么东西,又好像没有。
赵星池不清楚,但他知道,起码这人,不会吃了自己。
应该不会吧?
如果他想吃了自己,那前几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赵星池的心脏七上八下的跳,不知道对方会怎样说,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他无法接受鬼怪之说,可当那么多怪异的事情接连发生在他眼前,就由不得他信不信了。
司竹好似在沉思,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赵星池却又忍不住了。
他问司竹:“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
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司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他刚才脑子里有很多事情,他也说不上来他到底哪里不一样。
现在他盯着司竹的脸,看了又看,这才察觉。
好像……他的眉眼不对劲,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不是那种熟悉,而是一种久违的熟悉,赵星池被那种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的感觉给难受到了。
最终,他说:“你把口罩摘了。”
“不。”司竹拒绝了他。
赵星池张了张嘴,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司竹说:“我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
赵星池不解:“怎么不一样,我不能看么?”
司竹挑了挑眉:“蛇仙是蛇,一样要蜕皮,我现在长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你看了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赵星池:“……”
他就这么承认自己是蛇仙了?
赵星池很恍惚,有种抡圆了一拳却打空的感觉。
他真的是么,他会不会只是普通人,现在只是在戏耍他?
真相来得太容易的时候,反而叫人不敢相信了。
赵星池深吸一口气,不解的问:“你的意思是说……你前几天……”
“在……”
“蜕……”
“蛇蜕?”
赵星池实在无法想象,人是怎么完成这个东西的。
他忍不住又看司竹的脸。
这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难不成,下半张脸是蛇的脸?
赵星池后脊发凉。
他忽然就不想看了,觉得这人不摘口罩也没关系了。
赵星池又后退了一步。
司竹安静看他后退,然后,侧过了身体,问:“要进来看看么?”
赵星池忽然就不想看了。
司竹站在门口,语气变得莫名。
“害怕么?”
“别怕,你在这里很踏实的睡了三天。”
“轰!”
赵星池的脑子炸开了。
那些黑暗中黏稠缱|绻的画面,又不讲道理的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