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19、蛇缠1 租客

　　“小伙子，姐不坑你，在咱们青山市用这个价格找到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姐的儿子也是大学生，看你年纪跟他差不多大才跟你说这掏心窝子的话，你看这地方，人少，安静，还方便你学习。”

　　赵星池跟着卖力推销的中介大姐走过高低不一的楼梯。
　　这处公寓楼坐落于老城区，随着近些年政策的倾向和经济中心的迁移，老城区的人越老越少了，在这处荒败的地方，这栋楼是极其不显眼的存在，一楼只住着一个老头，是房东，中介大姐说，老头老了，脑子有点不清醒了，所以很少出门。

　　他从二楼走过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正从自家的门缝里露出眼睛来看他。

　　赵星池再次看向自己的房间，302，外面的木门歪歪斜斜，是坏的，下面的木板受潮，透过楼道的光线，还能看见上面有小虫在爬。

　　赵星池呼出一口气，说：“就这间吧。”

　　看见他点头，中介大姐松了一口气，笑成了一朵花：“好嘞，那我现在就去拿合同，签完你就直接搬进去。”

　　她转身就走，生怕赵星池下一秒反悔。

　　然而，她不知道，这样的房间，其实赵星池是住过的，家中因父亲的重病遭逢巨变，他们被迫卖掉房产挤在出租屋的时候，那便宜的出租屋没比现在的公寓好多少。

　　赵星池是什么苦都吃过的，所以他能接受这个地方。
　　青山市作为繁华的一线城市，市中心的房子是很贵的。
　　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住的地方，为了方便以后打工。
　　他是大一新生，青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学校规定大一新生不能出去住，可赵星池缺钱。
　　所以还没开学之前，他就找好了工作，一个是大学城的奶茶店兼职，一个是给高中生做家教的兼职。
　　家教兼职要在外面工作到很晚，宿舍楼十一点锁门，晚了进不去，就只能在外面找地方住，常住旅馆是住不起的，远不如找个便宜的出租房好。

　　出租房确实要花掉部分积蓄，可，他来到西宁街，除了住宿需要，其实还有别的事情。

　　是一件一直以来他都很想做的事情。

　　所以赵星池跟中介签了合同，交了押金，入住了这间屋子。

　　老屋子有一股潮气和霉味，赵星池用钥匙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今天阳光不错，302在阳面，这会儿屋子里暖洋洋的，赵星池一刻也不耽搁，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就手脚麻利的开始打扫屋子。

　　一厅一室一厨一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任房客留下的不少零碎的东西，落了灰，赵星池一个没留，全部扫了出去，然后全房屋消毒。
　　拎着垃圾袋下楼，途径二楼，又察觉到了那个好奇的目光，赵星池又看见了那个小男孩。

　　“田田，别一直把门开着，你看什么呢？”

　　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女人走到门口，是个年轻的女人，只是穿着打扮有些老气。

　　女人看见赵星池，有点惊讶，赵星池礼貌的打招呼：“您好，我是三楼的新住户。”
　　“呀，太稀奇了，以后就是邻居了！”女人惊讶，然后歉意的笑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这里太偏了，条件也不好，所以很多人都嫌弃。”
　　这人说话挺直的，赵星池没介意，他点点头，说：“价格挺合适的。”
　　女人说：“三楼还住着个年轻人，年纪跟你差不多，你见过了么？”

　　这倒是没见过，赵星池说：“没见过，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人说：“是个男孩子，很俊俏的一个男孩子，住301。”

　　那不就是他对门吗？

　　女人说完，见孩子不见了，又扭头去找，短暂的几句寒暄终止，赵星池下楼丢了垃圾，又上楼去了。

　　他把自己带来的铺盖换上，熟悉的床单铺在床上，赵星池有种恍惚的感觉。

　　这是从家里带来的床单，暑假的时候他就盘算好了，等到了大学，要租个房子，所以剩下的旧物件被他倒腾了不少。

　　那一瞬恍惚，突然让他觉得自己还在家里，父亲也还在他身边。

　　这种伤感的情绪转瞬即逝，很快，赵星池就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看着焕然一新的出租屋，又看看时间，打工的时间到了，他得走了。
　　老城区没有地铁，不好打车，只有公交站，从这座公寓走到公交站需要十分钟，然后坐上公交，老公交线路只能停在距离大学城一站的地方，剩下的路赵星池可以骑共享单车。
　　学校刚结束军训，除了他这种缺钱的人，别人都在享受大学生活，少见他这种立马要找工作的。

　　也不知道奶茶店的同事好不好相处。

　　赵星池胡乱想着，打开门，碰巧，对面的门也开了，赵星池下意识循着声音抬头看，然后愣住了。

　　住在对门的男生果真很年轻，看着跟他差不多的年纪，很白，单眼皮，黑发有些长，几乎盖住眼睛，高高瘦瘦，塌着肩膀，看上去没精打采的，看见有人从对门走出来，才勉强看了一眼，正好与赵星池对视个正着。

　　赵星池恍惚有种熟悉的感觉，他试探性的说：“你好？”

　　男生看着他，问：“新来的？”

　　赵星池点点头：“我叫赵星池，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懒洋洋的答：“司竹。”

　　听见对方的名字，赵星池的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他点了点头，离开了。

　　他没回头，也没看见，司竹站在门口，一直到他下楼去。

　　公寓的信号也不太好，消息收的断断续续的，赵星池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宿舍群里的消息，微信群是开学第一天分好了宿舍就建起的，大一必须住宿，他不能搞特殊，所以只能也交一份住宿的钱。
　　赵星池分到的是四人间，上床下桌，两周的军训相处下来，舍友都是很好的性格，知晓他要打工，偶尔会住在外面，还拍着胸脯保证，查寝的时候会帮他打掩护，赵星池是很感谢的。

　　群里的消息响个不停，其他三个人在讨论加入什么社团比较好玩，哪个系的学姐最漂亮，对于普通的大学生来说，精彩的青春生活才刚开始。

　　赵星池见没什么重要消息，就关掉了手机，坐上公交，去面试了。

　　面试的是家教，他高中同校的一个学姐现在也在青山大学，她在机构做了两年，认识了不少家长，于是出来单干，给赵星池介绍了一个小姑娘，让他教数学。
　　名牌大学是最好的背书，高中的补习费用也是最可观的，学姐做中间人，免去了机构的抽成，赵星池很感激对方。

　　面试很成功，赵星池长得浓眉大眼，是个小帅哥，人也开朗，很得女生的喜欢，他以前就给家里面的小孩讲课，上起课来有章法，家长在旁看了也满意，就定了下来。

　　从学生家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黑了，他踩着时间乘地铁回学校，明天第一节有课，住学校最方便。

　　得知他在外面找好了房子，对床的兄弟很高兴：“挺好的，以后咱们兄弟出去吃饭也不怕回来晚了没地方住。”
　　赵星池笑着跟他说：“离学校挺远的，轻易用不上。”

　　对床豪爽的说：“那我也好奇，我长这么大还没自己租过房子呢，有空了一定去看看。”

　　赵星池说：“随时欢迎。”

　　第二天，上完了学校的课，完成了奶茶店的工作，又根据学生的情况备了课，他就跑出去上课了。
　　高中生从晚自习下课的时间是九点，等赵星池从学生所在的小区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勉强能赶上末班地铁。

　　坐地铁回公寓需要走更远的路，可现在没公交了，走就走吧，反正他年轻，又是男生，没什么可怕的。

　　公寓楼四周静悄悄的，抬头看去没有一扇窗户里的灯是亮着的，赵星池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摸索着往黑洞洞的楼门里面走，一楼的声控灯是坏的，来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

　　赵星池上了三楼，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掏出钥匙，然后身后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赵星池吓了一跳，一转头，昨天见过的男生站在门口看他。

　　赵星池拍了拍胸口，说：“吵到你了么？”

　　这人叫什么来着？司竹。

　　司竹摇了摇头，忽然问：“你昨天怎么没回来？”

　　赵星池说：“我住学校了，学校早上有课。”

　　赵星池对司竹很有好感，因为这人的长相跟他曾经最好的朋友特别像，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巧克力面包：“你尝尝这个，大学城附近很受欢迎的面包店买的，好吃。”

　　他那个好朋友，就很喜欢巧克力面包。

　　司竹接过了面包，赵星池冲他笑笑：“那我回屋休息了，明天见。”

　　他随口一说。

　　打着哈欠，就进了屋子，匆匆洗漱一番，趴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赵星池被吵醒了，外面有脚步声。

　　有个人在楼道里走。

　　赵星池翻了个身，心中奇怪，大晚上的，邻居为什么要在外面走来走去？

　　脚步声停了，赵星池迷迷糊糊，又要睡着。

　　快要睡着的时候，脚步声再次响起。

　　赵星池又醒了。

　　他睁开眼睛，皱起了眉，随手抓过手机，上面有条消息，是今天上过课的女生发来的，一道题目。

　　外面的动静没了，赵星池拿起手机，回了消息。
　　对面的女生惊讶的说:
　　“老师，你还没睡啊，你第二天再告诉我也可以呢。”
　　赵星池打了个哈欠，告诉女生，马上就睡了。

　　敲门的声音响起。

　　女主人隔着门板对女儿说：“笑笑，怎么还不睡啊，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笑笑给赵老师发了消息，然后说：“就睡了妈，我问赵老师问题。”
　　她妈打开门，顺着话题随意提起：“那个小赵看着是不错……今天赵老师是不是说在外面租房住来着？”
　　笑笑点头，“老师说他住西宁街，离这里有些远呢。”

　　“西宁街？”女人皱眉。

　　笑笑点头，见女人神色不对，好奇的问：“妈，西宁街怎么啦？”
　　她不了解那片，那片都是老房子，没去过。

　　女人喃喃：“不会是被中介骗了吧……”

　　西宁街有个公寓，死过好几个人，当地的人都知道。

　　那里闹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