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20、蛇缠2 竹马

　　赵星池还是很快就睡着了，白天打工上课连轴转，自然就累，这一觉由浅转深，他睡得很熟，直到闹钟再次响起，他才睁开眼睛。

　　赵星池模糊的望着天花板，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从床上爬起来了。
　　肚子咕咕的叫，短暂醒神之后，他甩甩脑袋，爬起来准备吃东西，早饭是不能不吃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他就不能好好干活，如果糟践自己的身体，那辛苦打工赚来的钱恐怕还不够填医院的。
　　不过，因为是昨天刚搬过来，他现在也没什么喘气的时机，家里自是没有什么可以吃的，赵星池翻了半天，从自己的行李包里翻出了一包面包片和两盒牛奶。

　　行吧。

　　他吃了面包片，简单洗漱一番，然后拿着牛奶出门了。

　　一出门，看见了站在楼道窗前往外面看的司竹。

　　赵星池愣了一下，听见开门的动静，方才一动不动的司竹也转过身来。

　　赵星池朝他笑笑：“早。”
　　司竹“嗯”了一声，问他：“你要出去？”

　　赵星池说：“是，我上学去。”

　　赵星池昨天就好奇了，这人跟他年纪一般大，已经不上学了么？

　　不过这问题不太礼貌，贸然是不敢问的。

　　司竹就追问：“去哪上学？”

　　赵星池说：“青山大学，我是大一新生，数学系的。”
　　司竹的语气古怪起来：“那为什么要搬出来住？”

　　赵星池只笑不语，跟他道别，一转身，卡包不甚从口袋中掉落，卡包在地上摔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张旧照片。

　　放在距离他几步远，正站在窗前的司竹，好像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的眼前，先他一步，捡起了地上的卡包。

　　司竹拿着卡包，看着里面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乡下的一棵槐树旁，当时正值盛夏，白色的槐花一串一串，几乎压弯树杈，两个男孩子就那么勾肩搭背的站在那，傻笑着看镜头。
　　傻笑的只是其中一个，他稍微高一些，细胳膊细腿的，搂住比他矮一些的男生。
　　矮一些的男生面无表情，看着有些木讷，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照得画面有些失真。

　　赵星池没有第一时间就找对方要回自己的东西，而是看着他的反应，见司竹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才伸手，说：“谢谢，我一会儿要上课了，就先走了。”

　　司竹问：“这是谁？”

　　赵星池笑笑：“好朋友，叫季寻。”

　　他重新将卡包揣回口袋里，往楼下走去。

　　下了一层楼，听见了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赵星池循声望去，那日见过的小男孩站在门口，低着头，最终念念叨叨，不知在做什么，房门虚掩着，一声清脆的炸响，赵星池脚一顿，差点直接从高低不一的楼梯上摔下去。

　　他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女声愈发的尖锐，里面打碎了玻璃，不知道是谁打碎的，也不知道是酒瓶还是罐头瓶，可……从他刚才走过是闻到的味道来看，应当是酒瓶子。
　　即便是这样的动静，那门口的小孩儿依然自顾自的低声念着什么不成调的东西，像是自己在哄自己玩一样，眼皮都没眨一下，看起来比赵星池淡定多了。

　　赵星池匆匆从二楼走过，到了一楼，味道又变了，从酒味变成了一股浓重的烟灰味，不是香烟的味道，而是祭拜焚香的香灰味。

　　今天是晴天，太阳光束照射进些许，粒粒尘埃在空中飞扬，尘埃中夹杂着小片的香灰，让赵星池下意识的躲避。

　　说起来，他也只匆匆见过房东老头一面，中介大姐敲开门，跟老头说了句带人看房，老头沉闷应声，“啪”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如果不是中介说，赵星池很难相信这老头就是房东。

　　各种想法只短暂从脑中略过，几秒钟之间，他已经离开了公寓，卡着点，公交车正好到站。
　　公交上的人属实不多，并不是市里常见的公交车样式，更像是赵星池见过的那种大巴车，车上有几个老人，车头的钱箱里有零钱，可以用公交卡，不能用电子卡，也有手机支付，是司机的收款二维码，公交卡是赵星池昨天办好的，这会儿正好用上。

　　他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看司机跟车上的乘客闲聊，乘客老头是老城区的居民，跟司机是熟人，赵星池听了一会儿，就知道了，这司机也是在老城区长大的。

　　赵星池就问：“叔，西宁街这片原先是不是住着挺多外地人？”

　　司机健谈，看见这浓眉大眼的年轻小伙子跟自己搭话，挺热情的说：“是啊，原先这里人可多了，很多外地来找活儿的爱住这，早些年家里这边的人靠收租就能过日子。”
　　只可惜这样的时代红利，他没吃上，他家里也没吃上，因为那时候穷，根本没有多余的房子租给外地人。

　　赵星池就问：“叔，那您知道这里有个姓季的外地人么？”

　　司机惊疑不定的透过后视镜看他，问：“小伙子，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是你认识的人？”
　　司机脸上的笑容淡了，赵星池是个很有眼色的，那一瞬微妙的变化，他察觉到了。
　　不止是司机，就连车里那几个默不作声的老人也纷纷朝他看过来。

　　赵星池被这么多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摸摸鼻子，心中疑惑，只呵呵笑着说：“没有，听同学提起来着，就随口一问。”

　　“什么同学？”司机从后视镜里盯着他，追问。
　　赵星池硬着头皮说：“就青山市本地的同学，我跟他说我在这片找了房子，就听他提了一嘴。”

　　司机重新笑了起来：“当年外姓人太多了，可记不清了。”

　　车中沉默了起来，原本闲聊的老头也不闲聊了，赵星池觉得这气氛格外古怪，干脆插上耳机开始听英文新闻，他用这个锻炼英语。

　　在学校跟室友集合，上完了今天的课，照常是摇奶茶，然后去给笑笑上课。

　　笑笑是个偏科的女生，偏文，数理化都不太好，数学尤甚。
　　选科的时候，笑笑选了文科，即便这样，数学作为大主科，也是避免不了的，所以，她现在补课最主要的就是数学，周一到周五晚上都补数学。
　　赵星池跟她商量着，一边补基础一边跟着现在的进度，笑笑换了好几个数学老师了，换到赵星池，因为年轻好看，小女生天然就有几分好感，年轻人也更容易跟年轻人聊得来，只要博得学生好感，后面讲的内容总是更容易听进去一些。
　　高中生是很辛苦的，起得很早，打起精神上了一天的课，晚上好不容易下了晚自习，还要听最不喜欢的数学课，笑笑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打瞌睡，眼皮打架，要合眼，赵星池就随口说些轻松的话题，给她讲个小笑话，把她的精神再拉回来，一节课上完，他收拾自己的书离开。

　　笑笑妈问笑笑：“你们上课说什么呢，怎么一直笑？”

　　笑笑妈有点不乐意了，这上课怎么还笑呢，是不是讲了闲话，一节课要花好几百块钱呢，不讲正经知识哪行。

　　笑笑说：“妈，那是赵老师看我困了故意的呢，赵老师可好了，他讲的我都能听懂，我觉得下次考试我数学肯定有进步。”
　　笑笑生怕她妈一不高兴，要给她换老师，她没说假话，赵星池讲课她都能听懂，师生这个东西大概也是要看缘分的，老师水平高不高是一回事，学生愿不愿意学、能不能被老师带动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如果学生不喜欢这个老师，那不管老师的经验多老道，知识多扎实，那也还是学不进去。
　　笑笑妈说：“那你可得好好学，下次考试要是还不及格，我再给你换一个老师，大学生靠不靠谱啊……不行下次换个有经验的老教师……”

　　笑笑妈自己还是犯嘀咕，要不是上个青山大学的女学生给她闺女上的英语课颇是有成效，她其实不愿意找大学生呢，感觉教学经验还是差了一截。

　　笑笑妈跟笑笑爸说起年轻的小老师，又忍不住说：“那个小赵老师住西宁街呢。”
　　“怎么住那里？”笑笑爸惊讶。
　　“那我怎么知道……”笑笑妈小声嘀咕。

　　笑笑爸说：“他知道那里……”
　　笑笑妈拍了他一下：“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年轻人不信什么鬼啊神的，我也没凑上去说那些不好听的……”
　　笑笑爸一想也是，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大得很，他闺女还出去玩密室逃脱呢，他自己就不敢往那些阴森森的鬼屋里面凑。
　　笑笑妈想的也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可别找晦气。

　　今天奶茶店有点忙，赵星池多留了一会儿，晚饭匆匆吃了一个饭团和一杯奶茶，下了课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他背着包坐着末班车往家走，盘算着要不给自己煮个小火锅吃。
　　这么晚了就别吃辣锅了，吃个清淡的番茄锅，电磁锅家里有，搬家的时候折腾过来的，书包里装着肉菜和火锅调料，下课之后去超市采购的。

　　一想到这里，赵星池就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火锅的香味，公交车一停，他就飞了下去，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迫切。

　　黑漆漆的楼道里全都是他的脚步声，赵星池一口气跑到三楼，三楼楼道的灯亮着，自己对门的房间开着门，屋中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赵星池猜着，对面的司竹应该打扫完房间开门散味。

　　他往里面瞟了一眼，房间的地上散落着白色的纸张，看不清上面都画了什么，司竹的手中还拿着笔，同样是听见动静，跟赵星池看了个对眼。

　　这人明明冷冷淡淡的，赵星池就是对他有好感，若说原因，大概是他长得像季寻？

　　想起季寻，赵星池恍惚了一下，然后对司竹笑了，问：“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司竹摇摇头。

　　赵星池打开门，问：“那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来点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