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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鱼珠36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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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泱高兴了,秦笙抓耳挠腮了。
他倒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渣,相反,老秦家人都长情得很,大户人家都三妻四妾,唯有秦老爷,自始至终都只有发妻一个,连带着他大哥和嫂子,也是甜蜜的一对。
秦笙总想,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如此执着去寻找一个心意相通之人,而不是驻足与路边的绿草红花,都这个年纪了,还一直“守身如玉”。
可,邵泱是个男的,当朝喜欢男人不是惊世骇俗的事情,那也没有说娶哪家男人做正妻的。
邵泱得了他一句承诺就高兴成那样,显然是不知道外面这些默认“规矩”的,秦笙实在舍不得叫他失望。
秦笙一边鸵鸟的逃避这件事情,一边绞尽脑汁想办法。
在回程的队中,最了解秦笙的肯定是小奇,小奇最先察觉了他的异状。
小奇不是傻子,只是没转过弯儿来。
那晚之后,他跟秦笙跟的更紧了,要不是他身体还虚着,秦笙不许他守夜,小奇是恨不得连睡觉都挨着他家少爷的。
越近,越看,他就越觉得少爷跟邵泱之间不对。
加之赵大人每次那莫名的态度,小奇也终于咂么出味儿来了。
他们少爷跟那个小子!!
好吧,那小子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无论怎么想,这都不违和。
就是,怎么说呢,小奇还是觉得酸溜溜的,觉得难过。
以前他是少爷身边最近的人,现在这个人不是他了,邵泱那个可怕的家伙,恨不得变成一个香囊就挂在他们家少爷的裤腰上,走哪都要跟着,还狗腿子一样,抢了许多他的活计。
偏偏他一个做下人的,还不能抱怨,他还得懂事,自动给让出空间来,小奇私下被邵泱气得几乎吐血。
自从荷塘那晚之后,邵泱就开窍了,明白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明白了身体那样躁动的倾泻出口在何处。
初尝情事滋味的少年全都不知节制,要不是需要赶路,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离了别院就不存在私人空间,秦笙真怀疑自己要被邵泱给活活缠死。
情不知所起,就像遇到热油的小火苗,一下子烧没了整片荒原。
甚至,有一次露营野外的夜晚,秦笙被邵泱给磨到了湖中,背着所有人在湖里乱来。
秦笙觉得,真是荒唐,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诩“叛逆”,可还是没这么荒唐过。
他不太情愿承认,他很开心就是了。
在这样的行路之下,又过了十日,他们终于回到了京城。
看见那巍峨的城门,秦笙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终于回家了,他们终于回家了。
带出门的衣物和吃食全都消耗光了,他也想家了,真的想家了。
但他们得先进宫面圣。
海潮的事很大,因为就在赶路的这段时间,民间关于那次海岸秽物的谣言也流窜而起,甚至比他们的速度还快,已经被京城的人知晓。
这年头的人们都信鬼神,尤其是那位,他也信。
可赵胜不信,许多官员也不信,出了这样的事情,流言都传是海中神震怒,降下天罚,被冲上海滩的秽物就是警告。
在警告谁?谁统治这片土地,那自然就警告谁。
这流言也不知从哪处传来的,四散不可控制之时,已经寻找不到来处。
朝中更有人劝谏皇帝,祭天,下罪己诏书。
皇帝直接就被气病了,他年老体衰,又常年服用丹药,这一病就再也没起来。
因此,流言更是像长了翅膀一样的猛烈。
赵胜在路上就收到了自己上官的指示,他们曾直面那场异状,他们必须做些什么。
秦家自然也有秦家的沟通方法。
秦老爷子没想到自己不争气的小儿子出门一趟就遇到这么大的事情,生怕他处理不好,所以也送了一次信,指点他该怎么做。
赵大人的上官和秦家主都是为民的人,不管海边异状是为何故,他们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皇帝祭天告罪,劳民伤财,所以这事要如何做,还需商量。
路上,秦笙和赵胜已经找到了办法。
至于是什么方法,那自然是把锅给推到崔涞和邵大的身上,百鳞村那档子事确实是在害人,触怒海中神仙的并不是皇帝,而是海边那一村的刁民。
至于百鳞村的人……
做过恶的已经被神明降罪,当晚诛杀。
没作恶的也躲进了山里,再也不敢回那罪恶之地了。
邵大那颗奇怪的人头就是证据。
进城后,秦笙想让小奇带邵泱和邵柔先回秦家,他要进宫面圣,不能带着旁人。
可邵泱要跟秦笙进宫。
赵胜一路跟过来,知道秦笙有多疼这个小白脸,平时他装作没看见也就罢了,现在可是正事,赵胜忍不了一点儿,他说:“这可不是胡闹,你是百鳞村出来的,尽管救了秦家人,也不知皇帝要怎么想,这时候不躲风头,反而要往上凑,那是疯了!”
这件事秦笙也有过顾虑,既然要把百鳞村推出去顶风头,邵泱兄妹必定站在风口浪尖上,秦笙在与父亲的通信中提到过这一点。
可秦老爷知道那对兄妹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后,就向他保证,一定会保下两个人。
秦家在宫中有最受宠的贵妃,贵妃生下的皇子又是太子,这点能量还是有的,所以秦笙才同意赵胜的提议。
可邵泱自己进宫?
那位越老越不可测,秦笙也有点害怕的。
可邵泱却说:“我有办法医好皇帝的病。”
秦笙和赵胜一齐震惊。
如今,邵泱已经开了智,这一路被赵胜和秦笙熏陶着,他聪明的理解了这其中的关窍。
同时,这一路行来,在民间所见所闻也让他知晓了,想与喜欢的笙笙一直在一起,他是需要做些什么的。
因为男人们不会有做正妻的男人,即便有人好男风,也是养在外面做相好,娶进门的,还是女人。
他不傻,他得做点什么,而不是只在那里等着、盼着笙笙会永远跟他在一起。
“你怎么医好皇帝的病,你又不会医术。”
别人不知道,可赵胜知道,皇帝如今已经药石无医。
皇帝信奉丹术,对宫中的太医们都冷淡至极,赵胜不信丹术,他救过现在的太医院院首,那人跟他说过,皇帝已经丹毒入体,没救的。
这事,没人敢说,皇帝本就对太医冷淡,若知道太医这么说,一定会砍掉他们的脑袋。
太医可是天下医术最好的那群人,他们都治不好的病,这小子能治?
赵胜不信,知道邵泱底细的秦笙却问:“你确定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邵泱点头。
秦笙问:“你怎么救他?”
这种事情,不仅关系到他们两个,哪怕秦笙对他有私情,也不能任由他胡来。
邵泱就给他看小药瓶:“邵家留下的药方,真能救命的。”
能救命,不过不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邵大当初对邵东说的是真的,邵家真有一个救命的药方,祖上留下来的,只不过有一味药在海中极其难寻,除了邵家祖上一人,剩下谁也没找到过。
至于他吃下的东西……那是鬼迷了心窍。
秦笙对这东西存疑,可他又相信邵泱。
毕竟,这人非同常人。
可赵胜还是不干。
原先他们就拿药方的事情当做借口,那药方就是害人的,而现在,又让邵泱拿出药方来,这不是捣乱么,皇帝能信么。
秦笙思虑片刻,说:“药方最后续了邵大的命是事实,你原先不还担忧皇帝私下对这药方起兴趣么,若有正确的药方,咱们就事半功倍了。”
赵胜烦躁:“你就确信那小子能成功?”
他确实担忧皇帝抓着那药方不放,可那是害人的,他坐在那个位置,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皇帝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真能治好皇帝的病,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一桩,现在流言四起,皇帝一病不起更是让流言愈发猛烈,皇帝的病好了,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所以,秦笙一咬牙,顶着来自赵大人的压力,带邵泱进宫了。
他说:“出了事我担着。”
赵胜想说你担不起的。
可他又想,他担不起,他背后还有秦家。
这秦小公子就这么信任那个小白脸么?
转头,秦笙又跟邵泱说:“你可要给我争气,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秦笙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他在他爹那就是个纨绔子,他没做过这么大的事,闹不好,这事要牵连家里的,若不是知道邵泱不会胡来,他不会做这事。
皇帝病着,在旁伺候的,是他的贵妃姐姐。
他阿姐跟他说:“皇上近些时日脾气愈发古怪,你们说话都小心一些,不要啰嗦。”
秦笙记下了,然后,他见到了皇帝。
秦笙被吓了一跳,两个多月没见,他这位“姐夫”简直是断崖式的衰老,现在看着比他爹还老。
秦笙与赵胜按照原先商量的,将百鳞村的事说了,言说邵大钻研药方误入邪魔外道,残害乡民与妻儿,被海神降罪,才有了那些异状。
皇帝看了邵大的人头,见那人头皮肤依然鲜活,不腐不臭,又是人皮上长着鱼鳞的怪异模样,相信了他们的话。
然后,皇帝果真对那药方起了兴趣。
长生的鱼珠是假的,是害人得来的,可那东西到底是让这人活过来了。
这个时候,邵泱站了出来。
一个乡野来的小子,长相远甚凡人之姿,站在他面前也不露怯,皇帝信了几分。
然后,他把所有人都挥退了,只留下了邵泱。
秦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跟赵胜两个人,在外面坐立不安。
这个时候,有宫人候在一旁,赵胜也不敢跟秦笙说话,只能焦急的等。
足有半个时辰,邵泱才从里面出来。
跟出来的,还有皇帝的贴身大太监。
七公公客客气气的说:“秦小公子和赵大人这一路都辛苦了,崔涞那贼人已经被带走了,二位也回吧。”
崔涞胆敢欺君,他一定会被判腰斩之刑。
除了可以离宫的消息,七公公还带来了很多赏赐,看这架势,他们算是过关了。
赵胜松了一口气,心中还是忍不住想,邵泱那小子到底都跟皇帝说了什么,好奇得百爪挠心。
秦笙则是担忧,他问:“邵泱呢,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家里人还想见见他。”
七公公笑眯眯的,语气都带上了恭敬:“邵公子是海神派来的神使,圣上留他还有话要说,小公子别急。”
秦笙:“……”
秦笙张了张嘴,不知道邵泱怎么就成了神使。
赵胜更担心,出了宫,他才敢问。
问他,他也不知道,秦笙也只能跟他说,回去等消息。
“你放心吧,他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赵胜也没了别的办法,先带着赏赐回家了。
秦笙也回家了,他对那些赏赐没什么感觉,自从阿姐进宫后,秦家的赏赐就没断过。
他心里还惦记着邵泱。
秦笙回家的时候,秦府已经摆起了家宴,这一路的遭遇秦父都已知晓,饶是一向对孩子不假辞色的他,现在也再说不出什么硬话来,秦夫人就更不必说了,抱着秦笙狠狠的哭了一场,然后一家人簇拥着到餐桌边,邵柔也在桌子上。
身为秦府恩人,没人会怠慢了她,邵柔再内敛,面对这种场面,也难免不自在。
秦笙悄悄跟她说:“刚才在宫里听我阿姐说,凤仙阿姐回京城了,正在物色随从。”
见邵柔看他,秦笙开始给她解释。
秦笙觉得,邵柔对他凤仙阿姐的那种喜欢是很“狂热”的。
他只提过一次,要送她一本《凤仙游记》,回来的路上,他看见有书肆卖,随手就买来了,从此,邵柔就书不离身了。
她不识字,书上有插图,山川河流,奇人异事。
她一遍一遍的看插图,偶尔也来向秦笙讨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秦笙教了,她学得很快,甚至因为秦笙教邵柔认字,邵泱也跟着学了。
秦笙想过很多次邵柔的事情,最终也没得到答案,不知道怎么安排对方才好,现在,他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他说:“一直跟着凤仙阿姐的随从在江南处遇到了一个男子,他们一见钟情,成亲了。”
“凤仙阿姐四处游历,身边的丫鬟跟高门大户不一样,不是能伺候人就行的,还要体力好,能吃苦。”
外面的世界可不是华丽的深宅,不能吃苦是不行的。
见邵柔的眼睛越来越亮,秦笙就知道自己说着了,这比给她任何金银财宝都好使。
当然,秦笙也不会真的送邵柔去做丫鬟,凤仙阿姐家与秦家是世交,有这份情面在,凤仙一定会把邵柔当成妹妹一样的。
“你也先别急着高兴,外面危险得很,你这细胳膊细腿,得先锻炼起来,学些防身的本事。”
“凤仙阿姐刚回京城,很忙,等她得空了,我安排你们见面。”
秦笙在饭桌上跟家里人说起自己这一遭经历的时候,是避重就轻的,说的多是自己遇到的新奇事,可秦家人有一个算一个,谁看不见他那瘦了两圈的脸?
秦大哥都拍着他的肩膀说:“稳重了不少。”
他们家老头没吱声,显然是默认了这句夸赞。
得这一句,秦笙就能美得冒泡泡了。
等了一下午,晚上邵泱才被放出宫来。
邵泱也受到了秦家一家人的热情招待。
他是被宫人送回来的,那宫人还恭恭敬敬的,一口一个神使的称呼着,把秦笙虎得一愣一愣的。
都等不及吃晚饭,秦笙一把将邵泱拉近了房间里,问他:“你都跟皇帝说什么了?”
邵泱说:“我就把药给他了。”
秦笙不相信:“你给他他就相信了?”
皇帝身边甚至有专门的试药人的,要是这么容易,那就不是皇上了。
邵泱笑:“他信了。”
秦笙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抖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跟他说:“你可不能在秦家这么耍手段,不许用……的招数。”
不许用邪性的招数。
邵泱很委屈:“笙笙,我没有。”
虽然很嫉妒秦家人跟与秦笙的亲密,比嫉妒小奇的时候更扭曲,可邵泱知道,秦笙很在乎那些人,他嫉妒也没有用,相反,对于秦笙来说,让他的家人好,会让秦笙更喜欢他。
邵泱看得分明的,他没别的目的,他的目的全都是秦笙。
那个贵妃阿姐,她很希望龙塌上的老男人赶紧死掉,她不想伺候了,她想让自己的儿子掌权,自己舒舒服服的当皇太后。
邵泱看得分明。
可这个关头,皇上不能出事,至少得再平安一段时间。
然后,皇帝的病真的好了,可他的状态恢复不到从前了,愈发懒得搭理朝政,太子愈发得朝臣看中。
秦笙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形式参与朝局变动。
他爹和他哥都忙了起来,而这只是个开始。
秦笙战战兢兢的问邵泱:“以后皇帝不会像迷信丹师那样,频繁召见你吧……”
邵泱果断的说:“不会。”
怎么会那样呢,那样他还怎么黏着笙笙?
秦笙看着他的脸,忽然,一个正冉冉升起的、蛊惑皇帝、玩弄权势的邪神形象,就如同泡泡一样,“啪”的在脑中破灭了。
是了,这人是个恋爱脑,那样的事情,是他想多了。
可,秦笙又忍不住开始头疼的想,不管邵泱怎么处理老皇帝的事情,他都会这么想,他能挡住别人不这么想么?
还有太子,他是太子的舅舅,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太子不信求仙问药的事情,他会不会忌惮这样的事情?
“笙笙,我给你惹麻烦了?”
邵泱从没在秦笙脸上看见过那样的表情。
“不是……”
秦笙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做下决定。
“邵泱,我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咱们就走吧。”
“走哪里去?”
“不知道,”秦笙苦恼的抓抓头发,“他说,“你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吗,你找些理由,告诉那位,你不能一直待在京城……”
邵泱定定的看着秦笙,忽然很兴奋:“笙笙,咱们要去哪,只有咱们两个么?”
秦笙叹了口气说:“太子要是真的……我阿姐就是皇太后了,到时候秦家的权势就无人能挡了,树大招风。
很早之前,我爹找我和大哥谈过了,这也不全是好事。
所以,等到那一天,他要告老还乡的,留下哥哥一个人在朝中就够了。”
哥哥下面还有孩子,他的侄子已经是十多岁的年纪,未来也是要走官途的,除此之外,秦家还陆续有旁支入仕,这些就够了。
秦笙“不学无术”,家中也对他的亲事没要求,那是因为他家里就没有过让他当官的心思。
所以,秦笙跟他爹不和,也是因为他有过迷茫。
他不能当官,不知道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可是,秦笙现在好像没那么迷茫了,他跟他大哥不一样,他是被家里娇惯大的老幺,没吃过苦,不知道官场那一套,他做不了官的。
他说:“留在京城,我也只能做个招猫逗狗的纨绔,可我从这一路行来,又觉得,好像这世上,也不是只有当官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相反,当官也有手伸不到的地方,而他,现在想弥补这些伸不到的地方,做些实事。
邵泱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好像知道笙笙的意思了。
意思是,以后,只有他们两个一起了,没有旁人。
他说:“笙笙,我也能养活你的,以后就咱们两个人,肯定也能过得很好。”
秦笙被他逗笑了:“你怎么养活我?”
难不成也跟那些丹师一样,从老皇帝那里骗钱?
结果,邵泱却说:“有好几个小岛,里面有金矿银矿,只有我知道在什么地方。”
秦笙被吓了一跳。
他压低声音说:“那些可都是朝廷的。”
邵泱疑惑:“在很远的地方,那不是皇帝的领土。”
秦笙:“……”
秦笙咽了咽口水,可他还是说:“这些以后不要提了,当心隔墙有耳,以、以后再说……”
邵泱就乖乖的不提了。
事情真如秦笙所想一般,皇帝又熬了两年,终于驾鹤西去。
随着太子登基、秦家女成为皇太后,秦家在京城中的风头一时无两。
就在这个时候,秦老爷告老还乡了,新皇苦苦挽留,依然没能阻止他的离去。
随后的一切,就跟老家主安排好的那样。
秦老爷算好了所有秦家人的路,除了自己的小儿子。
秦笙没做富贵闲人,他在各处游历,做了很多善事,最后行至东海某郡,造了大船,出海去了。
一开始,秦老爷还担心着,毕竟海上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先皇在位的时候,还曾野心勃勃的想出海远征,结果直到他驾崩,这个野望也没有实现。
可秦笙没有这个顾虑,他身边有个比大船好用得多的伴侣,在海上,他比在陆地上还要安全。
唯一的意外就是小奇。
让邵泱失望了,秦笙离开,依然带着小奇。
可是船造好之后,小奇并不适应,每日晕船,吐得昏天黑地。
他大病过,如今痊愈了,底子却不如以前那么好了,为了小命着想,秦笙把小奇留在了岸边,还给他放契,小奇哭天喊地,舍不得少爷。
邵泱却高兴了。
当船远离岸边时,秦笙看着小奇依然驻足岸边的身影,忽然叹气。
他以前以为,小奇会给他当一辈子小厮的,他也以为,他不会跟家里人分开。
现在,他好像懂了,人长大了之后就会一直面临离别。
这不是人所能预料到的,就像三年前的自己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如今他站在大船上,要出海去。
他想为贫瘠的地方做些什么,第一处选的便是东海。
东海沿县背靠大山,里面的百姓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他都盘算好了,他要开辟出一条安全的海路来,打通东西两岸的商路,如此一来,水上行商远比翻山越岭要快,来往的商船多了,沿岸也就富裕起来了。
秦笙捧着刚从海上捞出来的硕大珍珠,跟邵泱说:“下次回家,把这个送给母亲,她肯定喜欢。”
一听回去看望二老,邵泱的脸就有点垮。
他说:“夫人不会再让你相看姑娘吧?”
秦笙脸红了,他放下珍珠,气急败坏的说:“我们上次在院子里……我家里肯定都知道了!”
别看他自己跑在外面,可是他的老父亲可是连写了好几封信骂他。
秦笙现在翅膀硬了,离家里又远,秦老爷骂也不好使了。
而且,邵泱身为“神使”,现在的皇帝并不热衷寻仙,而是让他出海寻宝。
在他搬回了一座银矿之后,得了一堆嘉奖和头衔。
秦老爷生气,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邵泱听罢又笑了,还挺得意:“那咱们回去吧,还有那盆珊瑚,也一并拿回去……”
秦笙看他这么得意,又不想回去了。
他扭过头去,任凭邵泱唤了好几声,也没回头。
只是背过去的他,望着无际的海面,也是唇角轻扬。
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成什么亲呐,这没脸没皮的鱼要黏他一辈子了。
不成亲了,他还是跟他一起,去征服星辰大海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