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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鱼珠21 血尸 ...

  •   秦笙惊讶得连那股逼人的恶臭都顾不得了。

      他看着碗中的黑色黏液,震惊道:“这居然是鸡蛋?”

      鸡蛋怎么是黑的?

      “坏了?”

      邵柔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象:“这是新鲜的鸡蛋,昨天刚跟养鸡的人家换来的。”

      秦笙后脊发凉:“那……”

      邵柔忽然问他:“昨晚有人进你的屋子么?”

      秦笙看着邵柔的眼睛,只觉一向都是透明人的邵柔都变得犀利起来了。
      但是,秦笙摇了摇头:“没有,昨晚我与邵泱在一起,我倒是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但是他不让我出去。”

      听闻这两个人昨天是睡在一起的,邵柔没多大反应,毕竟昨日邵泱的杂物间被雷雨给劈蹋了。

      邵柔说:“你也没开门?”

      秦笙说:“我快吓死了,我哪敢开门。”
      说完,他不确定的问邵柔:“你知道昨晚外面的人是谁?是不是你爹他们回来了?”
      这话秦笙自己都不信。
      邵柔说:“不是我爹。”
      秦笙问:“那你看见了吗?”
      邵柔说:“我没看见,我只听见脚步声了,它没找到我的房间去。”
      秦笙吓了一跳,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他觉得自己的后脖颈更痒了。

      秦笙幽幽的说:“你倒是不害怕,我昨天晚上都吓死了,我从未遇见过……”

      从未遇见过这样的鬼事。

      邵柔竟对他笑了一下,秦笙却并未因为这个笑而觉得轻松,因为他觉得邵柔笑得很诡异。

      邵柔说:“你会习惯的。”
      秦笙:“……”

      秦笙一点都不想习惯。

      邵柔将黑色黏液端了出去,不知道倒在了什么地方,复又回来,开始用别的食材准备早饭,好在,并不是所有食物都被破坏掉了。

      秦笙自己待着总是不踏实,想找人跟他说说话,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邵泱不见了。

      这人不良于行,能去哪呢?

      秦笙纳闷的在邵家的小院里找了一圈,甚至地窖都找了一遍,都没看见邵泱的身影。

      最后,秦笙是在大门口看见邵泱的,邵泱手里还拿着一双拐。

      他震惊,“你哪来的这东西?”

      他看着邵泱站在自己的面前,怎么看都觉得很怪异。

      不对,就算有拐,邵泱他也……

      秦笙低头,往他的脚看。

      邵泱说:“笙笙,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京城里有能巧匠会做假肢么,我就让村里的木匠也试试。”
      秦笙惊讶:“村里还有这样的能人?”
      邵泱垂下眼睛:“做的不太好,但是勉强能让我站起来。”

      秦笙见不得他做这种表情,赶紧安慰他说:“你别难过,能站起来就是好事,大不了你先凑合着用,等以后你跟我去了京城,我再找人给你做最好的。”

      原本他还想看看这木匠做的假肢到底怎么样呢,现在也不好意思提出来了。

      邵泱抬起眼睛,眨了眨,问:“真的?”

      秦笙狠狠点头:“真的。”

      说完,还跑过去扶邵泱:“你就这么自己回来的,怎么不叫我一起呢?你现在就会走了?”
      邵泱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他乖顺的说:“我坐轮椅回来的,刚换上,不想让你看见。”

      这倒是没撒谎,他的双脚留有尚未退去的鳞片,他不想让他看见。
      笙笙胆子太小了,邵泱怕把他吓跑了。

      秦笙回头一看,轮椅果然还停在门口。

      他说:“我教你,学走路这事可不能着急,当心受伤,得不偿失的,你这样,跟我一起迈腿……”

      秦笙还是觉得很怪,邵泱站着的姿势很怪。

      邵泱不会走路,这个可不是装的,他能勉强站立住,但就是不会走路,真的像是一只刚从水中上岸的鱼,秦笙教了一会儿,两个人全都满头大汗。

      他低下头来,脖子酸了。

      秦笙总算知道哪里怪了,除却邵泱不甚熟练的站立姿势,还有对方的身高!

      秦笙知道邵泱高,但是以往对方无法站起来,所以都是他低头俯视对方,可现在不一样了,两个人颠倒了位置!

      想通了,秦笙觉得更怪了。
      他还得忍着这种怪异,任由邵泱将身体的重量都交代在他身上,拿他当拐杖。

      秦笙不讲究的用袖子抹去自己脸上的汗,因为邵泱的双手都被拐占着,所以他还很贴心的用自己的袖子将邵泱脸上的汗也擦去了。

      邵泱好像挺开心的,还主动低头方便秦笙动作,秦笙被他这个动作给逗笑了,擦完说:“你坐轮椅上来,先去吃饭。”

      邵泱应了,两个人去后院找邵柔。

      秦笙高兴的把刚才的事情给邵柔说了,邵柔难得盯着邵泱看了很久。

      秦笙说:“我一开始还以为邵泱断的是小腿,谁想是我一开始看错了,他断的只是脚,这样是能重新学走路的,就算不能跟普通人比,但是起码可以自己拄拐慢慢走。”

      拄拐也比轮椅方便。

      邵泱就跟毫无所觉一般,低着头吃东西。

      秦笙说完,再看邵柔的表情,觉得她好像不太高兴,秦笙摸摸鼻子,将其归咎于姐弟感情一般以及邵柔性格如此,邵柔本来就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

      秦笙吃完,邵柔破天荒的跟他说:“可以帮我收拾一下碗筷么?”
      秦笙愣了一下,抬屁股站起来:“当然可以!”

      说完,就开始学着家里下人平时的模样划拉碗筷。

      秦笙抱着几只脏碗跑出去了,小厨房里只剩下姐弟两个人。

      邵柔轻声开口:“只是断了脚?”

      邵泱低头安静喝粥。

      邵柔又说:“可我明明记得,父亲砍断的是一双小腿,连膝盖都挖去了。”

      邵泱被从地窖里提出来的那天,邵柔在场,他浑身是血,伤口还是她处理的,所以,哪怕秦笙看错了,她也不会看错。

      邵泱从粥碗里抬头,浅笑着说:“人的指甲和头发都能长,腿自然也能。”

      邵柔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可是邵泱却不受影响一般,继续低头喝粥。

      半晌,邵柔又问:“是因为母亲么?”

      邵柔口中的“母亲”,指的不是她自己的亲娘,而是海奴。
      其实,邵柔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对她并不算好,她最疼爱的还是邵东,而海奴不一样,海奴虽然举止不似常人,可是她对邵柔是不错的。

      海奴还说过,要送她海里最漂亮的珍珠,这些邵柔都记着的。

      邵柔始终都知道,海奴是不一样的,她是特别的,尽管她已经死了,她还亲眼看见了尸体,可邵柔还是觉得,她是不一样的,哪怕只是尸体。

      邵柔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涌现异芒,她问邵泱:“她回来了,是么?”
      邵泱却说:“不知道。”

      邵柔不甘心,她说:“她没回来,你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邵泱还是说:“不知道。”

      邵柔却已经做下判断:“一定是她。”

      “啪!”

      还不等邵泱再说话,外面传来清脆的响声。

      屋中的姐弟两个人同时从小窗子向外面望去,挽起袖子的秦笙正蹲在一盆水旁边,转身尴尬的看着两个人。

      旁边,是一只被他打破的碎碗。

      秦笙愧疚极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哪怕是这种看似不值钱的陶碗,在农家中也是珍贵的东西,轻易不能打破的,他都这么小心了,结果还是破了。

      邵柔又看了秦笙一样,知道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于是站起身走了。

      临走,她还是又看了邵泱的腿一眼。

      秦笙很尴尬的杵在一旁,看邵柔利落的把剩下的几只碗刷完了。

      很快,邵泱也喝完了自己的粥,秦笙殷勤的跑回去把碗拾出来,交给邵柔。

      然后,他听见了外面的喧哗声。

      声音太乱,秦笙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是邵柔好像听清楚了,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扔下手里的碗,就往外面跑。

      秦笙喊了一声,她都有没回头,秦笙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想也不想就追着邵柔出去了。

      邵大带着好几个汉子出海去了,主事的人不在,村里一发生事情,就有些乱,秦笙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尚算健壮的妇人抱着一个老人,说她婆婆被吓晕过去了,一群女人围上去要帮忙。

      邵柔问了几句,转身继续跑,秦笙来不及问,也跟着跑,拐过弯去,他看见邵大树家的门口站了更多的人。

      整个百鳞村,秦笙叫得上名字的人不多,邵大树算是一个,第一是这人性格不太好,邵柔曾跟他说过,这人爱打老婆,他老婆已经在给海奴接生的第二天离奇跳海自杀了。
      第二则是在祠堂偷听的时候,这个邵大树是唯一敢跟邵大呛声的人,是个不好惹的刺头。
      现在,这么多人都堵在邵大树家的门口,是这个人又惹出什么事了吗?

      秦笙跑到跟前,开始往人堆里挤。

      越到里面,越是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秦笙忽然有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他跟邵柔两个人终于挤到了最前面,秦笙定睛一看,呆住了。

      一个血葫芦一样的东西安静躺在院子里,细看才知是个人,这人通身皮肉翻卷,血淋淋的,似是刚死掉的,因为那血还是新鲜的,没有凝固。

      秦笙甚至觉得,那鲜红的血,还是温的。

      昨日下过一场大雨,邵大树家的院子同样是泥泞的,现在不过是早上,天是阴沉沉的,没有太阳将一地的湿泥晒干,所以那地上的痕迹相当明显。
      围绕着血尸纵横交错,一条一条的印子,像是独轮车从泥上滚过,但留下的沟壑是光滑的,上面好似还有发光的湿润黏液。

      不知怎的,秦笙想起了从叶子上缓缓爬过的蜗牛。
      只有蜗牛,才会在自己走过的路上留下类似黏液的痕迹。

      可这明显不是,因为没有那么大的蜗牛,如果是,那多半是成精了。

      这人还是能是蜗牛杀死的不成?

      秦笙甩甩头,扔掉自己的脑中荒诞的想法。

      他原本该是害怕尸体的,他见过尸体,但是没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尸体,好似整张人皮都被活生生剥掉了一半,血肉翻飞。

      可是,脑中就是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对劲,本能强迫他盯着那血尸看。

      “让开,都快让开!”

      秦笙忽然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站立不稳,朝前踉跄,差点扑到那血尸面前。

      推秦笙的一个村民挤了进来,带着好几个人一起,走到了血尸面前。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问:“这……真是邵大树?”
      为首那人没好气的说:“除了他还能是谁,你看这身上……”

      他的话没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围观的人,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秦笙抬头看这几个村民,他记性好,听出了这人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他那日在祠堂里也听过这个声音。

      这人说的话,或许别人没听懂,但是落在秦笙的耳中,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炸醒了他的脑子。

      秦笙猛地抬头,又去看那血尸。

      可惜,血尸已经被那群人用布盖住,抬了起来。

      门口有人问:“真是邵大树?那你们把他抬哪里去?”

      为首那人说:“抬祠堂去,大树死得蹊跷,得村长回来,得叫他看看。”

      “哎哟,真是邵大树啊,怎么死了,还是那样……”
      “死得好,邵大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老婆多好的人,被他磋磨成那样,昨天又是风又是雨的,闹的那么凶,八成是他老婆回来找他索命呢。”
      “你这婆娘说话真不中听,好歹都是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你何必这样?再者说,他老婆是自己跳海自杀的,跟邵大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说不定就是因为邵大树总是欺侮打骂她,她才想不开的,打自己老婆的人都该死。”
      “你……”

      “……”

      那个口中不忿的女人终是不敌更多同情的声音,气不过,叉腰走了。

      一个很有精神的壮硕汉子喊着叫大家散去了。

      大家一个个从邵大树家门口离开,邵柔这才慢慢走到依然发呆的秦笙面前,不解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她叫了好几声,秦笙都没反应过来。

      难道是吓傻了?

      秦笙茫然抬起头看了邵柔一眼。

      他问:“你刚才是不是也看清楚了,邵大树他皮开肉绽,浑身是血。”
      邵柔说:“看清楚了。”
      秦笙说:“只是看着浑身的皮都被扒去了,其实不然,他只是后脊一块、小臂和腿被撕了皮去。”

      其余地方,则是因为染了血。

      邵柔说:“是。”

      秦笙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看见他的肉了吗,一块一块的,月牙形状的刻痕,像指甲刻在上面一样。”
      “当然,比做指甲可能不像,”秦笙顿了一下。
      此时胆子不算大的小少爷,竟然冷静得可怕。
      他说:“你觉不觉得,他更像一条鱼。”

      “一条被拔了鳞的鱼。”

      邵大树身上裸露的伤口,一块一块,就像是一条被拔了鳞片的鱼。
      血肉翻卷的模样,很像。

      尤其,秦笙还在祠堂亲眼见过一只长着鳞片的手臂。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鱼珠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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