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02、鱼珠20 同睡

　　秦笙不解又恐惧：“为什么是我……”
　　秦笙不知作何反应，呆在那里，被邵泱揉捻着后颈的软肉，或许是恐惧，又或者是真的中毒所致，后颈带着印记的地方，格外的敏感。

　　邵泱轻轻叹气，说：“森林里有有鹿，有蘑菇，可是老虎从不吃蘑菇，它只吃肉，这是本能。”
　　幽暗的空间中，秦笙觉得，就连他一向喜爱的邵泱的声音都变得危险了起来。
　　邵泱说：“这是本能，笙笙。”

　　意思是说，他秦笙就是一块被选中的肥肉，而别人都没有他有诱惑力，是这个意思么？

　　秦笙得到了解释——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解释，可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更害怕了。

　　邵泱把呆住的秦笙抱紧怀里，然后一起重新躺了回去，他说：“笙笙别怕，天亮了就好了。”

　　秦笙问：“那邵柔呢，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会不会害怕？”
　　邵泱笑：“笙笙，你太小瞧她了，她的胆子很大的。”

　　邵泱意味深长：“不要以貌取人。”

　　“而且，外面的东西，是想要你。”

　　秦笙没心思发问了，他害怕自己问出的答案反而让自己更恐惧。

　　黑夜中，床上的小奇安静的睡着，房间中只剩下了呼吸的声音，在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中，小奇的呼吸声变得不甚明晰。
　　秦笙的耳边只剩下了邵泱的呼吸声，外面的危险世界好似将小屋地上这一片小天地隔绝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岛，奇异的，趴在邵泱的怀里，秦笙好像真的没有那么担心了。

　　秦笙觉得，有人陪伴是不一样了，只要有人，他果真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任谁知道外面有奇怪的东西想害自己，都是睡不着的吧？

　　结果，他竟又睡着了。

　　邵泱没睡着，他抱着秦笙，低头看他的睡颜，睡着的笙笙安静乖巧，模样比他平日里装模作样的时候可乖顺多了，像一只毫无攻击力的猫咪。

　　邵泱的心脏好像都被化成了一滩水，而这滩水，好似是一卷汪洋上跃起的浪花，躁动着、不安着、兴奋着，想要做更多。

　　每当这个时候，邵泱便开始苦恼——

　　他该怎么做？

　　他的身体更热了，热的头都没有离职了。

　　最热的就是下肢，还有小腹，他的小腹似有东西在生长，长在空空的腹腔里面，长在血肉里面，生长的疼痛无法影响到他的表情。
　　邵泱盯着秦笙的睡颜，慢慢入迷，以致本能的用自己不断生长起来的下肢去触碰秦笙的小腿。

　　他的下肢有一片片整齐排列的白色鳞片，因为尚未长好，是柔软的。
　　外面雨雾氤氲，屋中是闷热的，海岛不似外面，这里人们的穿着也更清凉一些，所幸没有外人，秦笙“入乡随俗”，喝了姜汤发了热，越来越热，他干脆也穿的很清凉。
　　他只在上身披了衣袍，下面穿了亵裤，因为睡得越来越沉，所以锁骨和小腿全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因为湿润的空气，散发着独属于白皙皮肤的柔和光泽。

　　人类的皮肤微凉，可是长着鳞片的皮肤是热的，珍珠白的鳞片在自然的光下像是绝色的珍稀鱼鳞纹绸缎，在深海鱼制出的鱼油灯下，那珍珠白的鳞片却有颜色更深的流光，是斑斓的蓝绿色，像孔雀羽尾，又更眼花缭乱，在黑夜之中光滑流动，衬得人类的小腿愈发莹白。

　　它的下肢贴在莹白之处缓慢移动，尚未长成的鳞片柔软又敏感，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让柔软稚嫩鳞片的根部被波动，给寸寸颗颗鳞根与肉的衔接处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觉，从鳞与肉延至皮下的神经，从神经再延伸至全身，让热带来的燥意慢慢舒缓下去，随之带来更深的空虚。

　　这时，被蹭到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不适，在睡梦中翻过身，

　　邵泱睁开眼睛，眼中有迷茫，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本能去看秦笙，一下便看见了因衣衫滑落而露出的光润锁骨，一下子，邵泱觉得口干舌燥。

　　黑夜中，他的妖冶的瞳孔扩散开来，如此雨夜，鱼油灯上的火光又开始跳跃，火光中带上了绮色。
　　随着一股不知名的深海潮湿香气在屋中蔓延开来，被绮色灯光笼罩的地方似乎也变了颜色，白的愈发白，黑的愈发黑，红的愈发红，这种变化附着在秦笙的身上，令他的面容与身体都相当惑人，在怪物的眼中，俨然变成了被托举到嘴边的盛宴。

　　邵阳觉得自己饿极了。

　　正待他伸手，想要触碰那一小截颈下的皮肤的时候，外面忽然又有声音响起。

　　霎时，空气重新冷凝了下来，潮香被腐烂的味道取代。

　　邵泱抬起头，望见了站在外面的人影。

　　他眯起眼睛，撑起身体，那窗外的人影也看见了他，人影顿了一下，无声后退，消失在雨幕之中。
　　邵泱站起来，想看得更清楚。
　　可是人影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迅速，从他站的角度，已经无法再看清。

　　邵泱收回望向窗口的目光，心中怪异。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忽然低头看自己直立起来的双腿，忽然就明白是什么地方怪异了。

　　他的腿，这是长好了？

　　邵泱神情陌生的低头看自己露在衣服下面的双脚，是人类的双脚，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但是因为并不熟悉站立的姿势，所以只这一会儿，他就重新坐了下来。

　　邵泱又看了一眼窗外，什么也没有了。

　　他重新躺回到了秦笙的旁边，盯着他的睡颜，看不够似的。

　　其实邵泱也不明白，怎么忽然下肢就开始生长，如果计较起时间的话，那大概是遇到秦笙之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变化了。

　　为什么呢？

　　他在想这个问题，又没在想这个问题，即便秦笙躺在他的旁边，他满脑子依然是秦笙。

　　秦笙睡得不是很踏实，他梦见自己掉进大海里，很多鱼在他旁边游来游去，有一条尤其的大。
　　大到他看不见这条鱼的模样，只能看见白色的鱼身，鱼身在水里有一层神秘的蓝色，滑腻的鱼尾曾在他的腿上，又痒又让他觉得难为情。

　　真奇怪，秦笙想，他都掉进海里快死了，想的居然只有难为情。

　　秦笙躺在海里，看游鱼，游鱼来一波去一波，只有那一条白色的大鱼始终缠着他，不肯离去。

　　秦笙被缠得不耐烦了，想逃，他终于意识到了，他都沉进海里这么久了，依然没死，或许现在，他自己也变成鱼了。

　　于是秦笙翻过身去，尝试摆动身体，果真游了起来。

　　可下一秒，一张苍白的女人脸陡然放大在他面前，把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女人头发很长，脸又瘦又窄，下巴尖尖的，是很漂亮的，如果忽略她是一个尸体的事实，秦笙不该害怕这么漂亮的女人的。

　　可是这具女尸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他，那黑色的头发四散飘开，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不断的往前伸长，下一秒就要将他拢住，把他绞死。
　　所以秦笙不可能不害怕。

　　他一害怕，腿一抽筋，就游不动了。
　　幸好他醒了。

　　秦笙望着窗外依然阴沉的天气，喃喃自语：“我就知道这是梦。”

　　“笙笙，你醒了？”邵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秦笙转过头去，看见了邵泱那张陡然放大的俊颜。
　　秦笙立刻就被这张脸给治愈了，忘了刚才梦中的女尸。

　　邵泱的心情好像不错，他说：“笙笙，早上好。”
　　秦笙也说：“早上好。”

　　昨天晚上的记忆慢慢回笼，秦笙说：“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他听着，雨好像停了。

　　邵泱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门，一股新鲜的空气吹进屋子，秦笙更清醒了。

　　他抹了一把脸，也爬起来，穿好了衣服，说：“走，看看邵柔怎么样了。”

　　昨晚太害怕，居然都把邵柔给忘了，她一个女孩子，是不是也很害怕？

　　秦笙很惭愧，于是一口气跑到厨房，甚至都没在意自己小腿上的痒。
　　邵柔果然就在厨房。

　　秦笙看见她还好端端的，终是松了一口气，他喊了邵柔的名字一声，邵柔抬起头来，跟他对视了一眼。

　　秦笙忽然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他差点吐出来。

　　秦笙捂住嘴，擦掉自己眼角的生理眼泪，问：“什么味道？”

　　邵柔说：“有东西。”
　　秦笙不理解：“什么？”
　　邵柔深深看了他一眼，说：“昨天下雨，有东西跑进来了。”

　　秦笙咽了咽口水，“所……所以呢……”
　　他解释：“我不是故意不管你的，我是……”

　　秦笙急得抓耳挠腮，觉得自己怎么都像是狡辩，是他自己胆子太小了。

　　邵柔却道：“我没说这个。”
　　她补充：“不是这个意思。”

　　秦笙安慰她：“你别害怕，如今已经是白天了，没事了，它已经走了。”

　　邵柔古怪的说：“谁说它走了？”

　　秦笙一懵。

　　什么意思？

　　邵柔指指自己的碗：“你来看这个。”
　　她说：“我本来想做饭的。”

　　秦笙捏着鼻子，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跑过去看。

　　走近了，秦笙才察觉，原来那股恶臭的来源是邵柔面前的碗。

　　碗里是黑色的黏液，辨认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邵柔见他走过来，又从旁边拿了一个完好的鸡蛋，当着他的面，利落的磕开，打在碗里。

　　愈发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将秦笙熏得晕头转向，东西落进碗里，黑色的黏液愈发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