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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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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沈知言这种人,天生受欢迎。
比如时不时来找他问问题的同学,比如趴在教室窗口看他的女生,又比如他课桌里出现的礼物和粉色信封。
和这些相比,李渔知道自己的默默无言不值得拿出来乐道,但她不想露出马脚,她也没有精力思考花前月下的事。
初来乍到,重点班的教学进度和教学方式让她学得吃力,每天光是完成学习任务,足以让她累到倒头就睡。
当然同桌也会有便利。许是老师的嘱咐有效,李渔皱眉解不出难题时,沈知言会主动询问是否要帮助。相比于其他人主动来找沈知言,她算比较特别的一个,一想到自己的特别,李渔心底忍不住雀跃。
有回沈知言给她讲题时,李渔没控制好情绪,嘴角扬起弧度,等她意识到时,发现沈知言在盯着她看。
李渔开始慌乱,支支吾吾想解释,他却笑了:“真是难得,还是头回看到你对我露出点笑。”
“什么?”李渔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沈知言指了指她嘴角,像在指控:“你每次对我都是板着脸。”
李渔反驳:“我没有。”
“你有。”沈知言扳着手指一件件数落:“初中毕业那会,你哭着撞上我;军训时我跟你说话你不冷不淡;后来一起去了社团,你也很少跟我交流;现在我们做了同桌,你只知道皱眉头。”
李渔沉默。
他陈述没错,但完全曲解了她的心理活动。
她也不能说真正原因。
“我不爱笑。”李渔说。
“是只针对我吧。”
李渔心头猛地一跳,她抬眼,少年黑眸漆亮,仿若看破了一切。
她咽了咽口水,张嘴想说话时,沈知言又道:“你不会因为我撞到你那事耿耿于怀吧?”
李渔松了口气,说没有,但也没有更多解释,后来话题被上课铃声中止。
一段无头无尾的对话,却使两人的交流莫名多了起来。
沈知言是个大忙人,除了上课时间,他还要处理话剧社里的琐事,一闲下来会跟李渔聊社里的近况,聊他忙碌的事情,也会聊一些共同好友的八卦。李渔话不多交际也不广,她能说的只有今天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食堂的饭菜哪个最好吃,还会说今天有几个女生给他送了粉色小信封。
沈知言被她逗得哈哈笑,他说:“小锦同学,下回你遇到粉色小信封,能帮我拒绝吗?我收到也是做废纸。”
李渔认真想了会,摇头拒绝了:“会被攻击的。”
沈知言笑得更欢,他屈指弹她脑门:“我同桌,谁敢攻击啊?”
或许是一句玩笑话,但李渔曲解出另一层意思。
她佯装喊痛,抬手捂住他碰过的地方,顺势也盖住发烫的脸颊。
细枝末节的甜头让李渔爱上了每天的生活,她仿佛每天都泡在糖罐子里。
高二结束时,李渔度过了很愉快的一年,但成绩只维持在普通水平。她偶尔会想是不是懈怠了,但一遇到沈知言,那些思绪都抛去了九霄云外。
即将升高三,也意味着沈知言要卸去社长职务,换任那天,正巧是周五,所有话剧社的成员都去聚餐。
沈知言也叫上了高考完的高三老成员,以及早早退社的李渔。
聚会很热闹,来了很多人,大伙围成一大桌吃烧烤,许清初也在,她坐在沈知言的左侧。见到李渔时,许清初开心地跑过来拉她手,让李渔坐在她旁边。
有新成员并不认识李渔,嚷着问沈知言她是谁。没等沈知言开口,许清初抢先替他回答,介绍了李渔身份。
餐桌上大家有说有笑,最快乐的莫过于已经高考完的学长学姐们,他们以过来人的身份感慨:“高三真特么难熬,终于脱离苦海了。”
自然而然地聊到高考志愿地,不知是谁,突然问了句:“沈社长,你想去哪个城市上大学?”
李渔呼吸停滞了一瞬,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那肯定是大北京喽。”有人搭腔:“我们社长成绩这么好,肯定是冲清北吧?”
众人皆笑,附和那人的话。
但沈知言没有回答,李渔侧头往他那边看,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两人皆一愣,又不约而同地收回目光。
李渔胡思乱想之际,许清初碰了碰她的手:“小锦,陪我去趟卫生间好不好?”
李渔没有拒绝。
去卫生间要穿过一条长廊,许清初挽着她的胳膊,指了指头上的水晶发卡,问李渔好不好看。
李渔说好看,许清初笑道:“这是明星联名款,上回我生日,阿言托朋友帮我从香港买回来的。”
李渔喉咙被堵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紧接着,她又问:“小锦,你和阿言做同桌感觉怎么样?”
李渔退社后,很少和她联系,或许是沈知言告知了他们是同桌的信息,想了一会,她说:“他很好。”
“好羡慕你哦,能找个这么棒的同桌。”许清初换上一副无奈的笑:“之前在话剧社,他总爱检查我的学习。还摆出一幅小老头的神情,跟我说不好好学习以后都没法去北京之类的。”
李渔的血液一点点凝固。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也是,以他的才能,定要去大城市闯。
但是他的话里带上了许清初,这暗示了一段只差捅破纸的关系。
李渔突然想掉头回去,但许清初没有给她机会:“小锦,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的话里带着恳求,李渔狠不下心:“你说吧。”
许清初说:“你知道我是艺术生,高三我得去其他城市集训,我大半年时间没法呆在阿言身边了。”
她说话时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打量李渔,像是在害怕什么,也像在确认什么。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看住他。”许清初似乎也有些难启齿,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也知道他那人受欢迎,你现在是他同桌,别让、别让他和其他女生谈......”
李渔思绪混乱,脑中一下是沈知言要去北京,一下又是许清初恳求的神情。
那一天,李渔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