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是语

3、第3章 第三章

　　考上一中，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尤其是李妈，每天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自家女儿考上了好高中。她给李渔买了新衣服，还有雪白雪白的运动鞋。

　　开学那天，学校门口贴着新生分班信息，李渔使劲挤进人群中央，在一张张A4纸上找名字。学校按照中考成绩从高到低分班，毫无悬念地，沈知言分在一班，仅仅是看到他的名字，李渔心里忍不住雀跃。

　　一路找下来，终于在最后一张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25班。李渔看了看与1班之间的距离，似乎有点远。

　　但没关系，能进一所学校，她就很满足了。

　　开学后，进入一周的军训时间。李渔最喜欢傍晚集合的时候，所有的班级会围成一个圈，25班和1班正好首尾相接，她一眼就能看到穿着迷彩服的沈知言。

　　大家都是一样的衣服，可他就是穿得比别人好看。
　　又高又直，像棵挺拔有劲的白杨树。

　　军训最后一天，李渔偷看时，被抓包了。
　　她嘴角的弧度没来得及收回，直直地撞进了沈知言的黑眸，他也停滞了几秒，随后笑着挥了挥手，和她打招呼。

　　李渔心虚，脸颊渐渐发烫。
　　躲开了他的眸光。

　　等解散后，她步伐凌乱地往外走，这次沈知言没有放过她，小跑过来追上她：“李渔同学，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沈知言，毕业那天我们见过的。”
　　李渔红着脸点点头。

　　得到她的回答，少年爽朗地笑了笑：“那天我被你吓到了呢，以为把你撞伤了。”
　　李渔??声若蚊蚋：“我是因为考上一中高兴。”

　　“确实该高兴。”

　　虽然一个是头，一个是尾，但沈知言话里并没有任何瞧不起她成绩的意味，似乎在由衷地夸她。
　　李渔轻飘飘的，有种踩在云端的虚无感。

　　两人并排走路，沈知言没有让话题中断，问她：“军训这几天挺多社团在招新人，你有参加吗？”

　　李渔对集体活动并不关注，没想过参加学校社团。看到少年眉飞色舞的神情，到嘴的话转了弯：“我还没决定好去哪个。你呢，决定好了吗？”

　　“我报了话剧社。”

　　李渔默默记下名称。

　　两人在校门口道别，分开前沈知言热心提醒李渔早点去交报名表。

　　李渔和他道谢。
　　等人走后，她立马掉头，跑到学生活动中心，踩着最后截止线报了个自己一无所知的领域。

　　后来两人毫无意外地遇到了，面对沈知言诧异的神情，李渔故作镇定地和他打招呼。话剧社的事情并不多，每周一三五中午去社里开会，考虑是新生，李渔的任务只是写写影评，但沈知言不同，他似乎很懂话剧，每次开会他都可以和社里老成员们用专业术语讨论。

　　相处多了后，李渔慢慢了解到，沈知言祖辈是很有名的话剧演员，父母都是高知，在研究所工作。对他了解得越深入，李渔越沉迷，陷入无法自拔的漩涡。

　　外表、家世、才能，他每样都占有了，李渔羡慕，却又无可奈何，她能做的，只是表面装镇定，内心里昂着头，仰视那位优秀的少年。

　　进入话剧社后，并不像李渔想得那么快乐。社团新招了很多成员，其中有位女生和沈知言一样出彩。
　　女生叫许清初，舞蹈特长生，漂亮又温柔。

　　她和沈知言交流最多，经常有小组活动也是他们组队。赏心悦目的场景会让人驻足，李渔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互动，不知道说到什么，许清初弯唇笑，笑声清脆如铃，沈知言也在笑，两人站在光束中，看起来般配极了。

　　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津津乐道：“这就是书里的才子佳人吧。”说完还不忘顶顶李渔肩膀：“小锦你说是不是？”

　　小锦是他们给取的外号。社团迎新会那天，自我介绍时，大伙听到她的名字时被逗笑，他们说鲤鱼鲤鱼，是用来红烧好还是清蒸好。
　　沈知言在一众的笑声中站起来，他说得很认真：“鲤鱼是锦鲤，会到来好运。李渔同学带着好运来了话剧社。”
　　从那时起，社里的人叫她小锦鲤，又觉得三个字太长，慢慢就变成了小锦。
　　会带来好运的小锦。

　　李渔看着那对才子佳人，心口闷闷的，她没有回答，收拾东西找借口离开了。

　　人总是不容易满足。
　　起初她以为只要和沈知言进同一所学校就好，进了学校后又想进同一个社团，进了社团仍旧贪心，想再近一点。

　　也许是因祸得福，李渔知道在先天条件上比不上沈知言和许清初，她能做的，只有学习，在学校的光荣榜上和沈知言拉近距离。
　　她没日没夜的学习，高一结束时，李渔成绩已经到了年级第100名，和沈知言出现在同一张榜单上。

　　从倒数第一的班级挤进上游水平，话剧社的成员纷纷表扬李渔，沈知言也来了，不过是和许清初一起来的。

　　只要在社团，他俩好像总是形影不离。

　　“小锦，你好棒。”许清初笑靥如花，亲切地挽她的手：“阿言说，你能一年拿到这个成绩，可厉害了。”

　　阿言。
　　熟稔的称呼，容易让人多想的字眼。

　　李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目光看向沈知言时，他恰巧也在看她，他温和地扬唇：“小锦，再接再厉。”

　　仅仅是一句话，足以勾起李渔心里的惊涛骇浪。
　　但李渔也有自己的自傲，她不想每次来到这个地方，总会看到胸口发闷的情景。

　　上一届话剧社社长即将高三，已经退团，沈知言是新的社长，而许清初，自然会是他最可靠的臂膀。李渔攥紧手，坚定地开口：“社长，我想退社。”

　　反应最大的是许清初，她睁大眼睛，满脸惊讶：“小锦，你不想和我们做朋友了吗？”
　　李渔说：“不是。我在这里帮不上忙，进来一年了也没干过实事，等高一新生来了，你们再招优秀的社员吧。”

　　她的态度坚决，不管许清初怎么说，李渔不松口。而一旁的沈知言一直没插话，等她们话题结束时，他只轻声说了句好。

　　一个“好”字。
　　像是给李渔头顶泼了冷水，她感到难受。

　　他怎么就不挽留一下呢。
　　只要他挽留，她也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但有些事，你越是想避，你越避不掉。
　　进入高二后，李渔选了理科，因为成绩还算优异，原来的班主任说她潜力很大，不想让她被埋没，和学校商量后，把她调去了重点班。

　　和沈知言同一个班。

　　沈知言是班长，又了解到两人曾在同一个社团共事，班主任顺其自然地把他们安排当了同桌，并嘱咐沈知言要多帮助新同学融入班级。

　　李渔恍惚地收拾东西，又恍惚地坐在沈知言旁边。
　　她脸上表情太淡，沈知言故意开玩笑：“小锦同学，你跑不掉了，还是得跟我一起。”

　　是啊。
　　她跑不掉了。
　　那一刻，李渔心里是别扭的，同时又溢出无法言说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