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是语

5、5 暑假期间，

　　暑假期间，许清初发了条动态——
　　文案是：提前考察环境。
　　配了九宫格的照片。
　　地点定位在北京。

　　照片里是古典三开朱漆宫门建筑，门正中悬挂的匾额上写着鎏金字体——北京大学。

　　李渔一张张滑动查看，想找寻点蛛丝马迹。
　　终于，最后那张食物合集中，有只手出境，手背淡青色血管隐隐绰绰，突出的腕骨处扣着一块黑色机械手表。

　　每次沈知言讲解题目时，这只带着腕表的手总会压着草稿纸。
　　李渔闭着眼睛都能摹拟出它的形状。

　　他要去北京，许清初陪他去提前考察。

　　很多事已经昭然若揭，李渔苦笑。
　　早在很久之前，大家都说了他们是才子佳人，她何必插足这段佳话。

　　开学后，班级组织换位置，李渔换了新同桌，沈知言跑来找她，问她要不要继续和他当同桌，他可以去和班主任说一声。

　　李渔看着他的腕表，再慢慢看向他的脸，摇头拒绝了：“不需要。”

　　沈知言蹙眉，最终只说了一个好。
　　就像当初她要退出话剧社那样，他没有任何挽留，干干脆脆地说好。

　　李渔转身走了。

　　日子恢复成以前，她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睡觉。即使和沈知言在一个班，但他们之间仍旧隔了一段难以跨越的距离。

　　课间休息沈知言想找她说话时，李渔刻意躲开了。沈知言作为班长问她有没有不会的问题时，李渔说没有。

　　“你最近怎么了？”他问。
　　李渔一看到他，会想到那张照片。听到他的声音，会自觉脑补他帮许清初补习功课时的场景。
　　“我很好，你别来打扰我了。”她说。

　　话音落地时，沈知言变了脸色。
　　像他那般高傲的人，一而再地被拒绝，本就是强撑着面子来和她搭话，李渔的那句话，彻底击倒塔台。

　　沈知言再也没主动找过她。
　　有时两人迎面碰见，都会沉默着擦肩而过。

　　许是过于刻意，有人问李渔：“你和班长是不是有过节？”
　　李渔说没有。
　　“那奇怪了，好几次班长一看到你，表情都变得好奇怪。”

　　李渔不想被这些事干扰，她全心投入了学习，但在同一个班，对于很多事无法屏蔽。她知道沈知言参加了全国数学竞赛，知道他拿到了国一等奖，知道他收到了北大保送资格，也知道他即将离校，不必和她一样参加全国高考。

　　沈知言是来年三月正式离校的，那天李渔生了场病，高烧烧到39度，她晕倒在家门口。李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李妈在一旁唠叨，责怪她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

　　李渔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起身要下床，李妈一把拦住她：“去哪？”
　　“我想去学校。”

　　“给你班主任打电话了，帮你请假了。”李妈不容拒绝：“明天再去。”

　　李渔不听，想拔手背的针管，被李妈制止：“天大的事也没身体重要。你好好休息。”

　　李渔虚弱，经不住母亲的阻拦，她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

　　或许是天意吧。
　　她想。

　　李渔返校时，沈知言的座位已经空了。很多人凑过来问她身体好了没，还说好可惜错过了送班长的场景。

　　李渔笑了笑：“有缘自相见。”

　　她恢复了按部就班的生活，随着高考时间一天天逼近，情绪也日渐敏感，焦虑、压力以及对未知的恐慌，四通八达地全涌上来，李渔有时学到深夜时，会莫名地大哭。动静大了，李妈会过来安抚她。

　　李渔哭到干呕，说：“妈，我想去北京，想考好大学。”
　　李妈拍她的背，说她会考上北京好大学。

　　但奇迹鲜有发生。
　　高考成绩出来时，李渔分数去不了北京好学校，综合考虑，她选了一所隔壁市的末流985。

　　纵使已经很久没和沈知言联系过，但追赶他似乎已经成了李渔的执念。进了大学，李渔保持不停学习的脚步，科科满绩，年年拿年级第一。

　　大三下学期，她收到清华大学的夏令营邀请。到了北京，她做了很多旅游攻略，逛故宫，爬长城，吃北京烤鸭......景点和美食都享受了，但总觉得还差了个地方。

　　躺在酒店休息时，她刷到许清初的官宣动态，照片里的她依旧漂亮，但身旁的男生并不是沈知言。鬼使神差的，她发了条信息给许清初。

　　毕竟好几年没联系过了，以为消息会石沉大海时，许清初突然打来语音通话，李渔迟疑了一会，还是选择接听。
　　那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很长，但许清初说了很多次对不起。

　　她说高二的时候，沈知言总会跟她谈他的新同桌；她说她从一点都不在意，慢慢变成了嫉妒；她说聚餐那天，她头上的发卡不是沈知言送的；她还说，她发了一条仅李渔可见的动态，动态里的有张照片是拼凑上去的。

　　挂断后，许清初给了李渔一个电话，她说你们都在北京，说不定可以再续前缘。
　　李渔说不上来那时是什么心情，气愤、懊悔，还是遗憾？好像又都不是，她想了很久，拨通了那个号码。

　　温润的声音传出来时，李渔开始恍惚，仿佛回到年少时期，与他当同桌的日子。
　　但错过的时光太漫长了，漫长到已经淡忘了那时的懵懂春心。

　　老同学相见，两人约了吃饭。见面时，沈知言依旧俊朗，眉目如画，李渔和他道歉：“当初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沈知言停了一瞬：“什么话？”随后又噢了一声，似是刚想起：“多大点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面对他的坦诚，李渔不知该说点什么。
　　对话突然冷下来，安静了一会，沈知言突然说：“小锦，我有女朋友了。”

　　李渔一愣，轻轻地哦了一声。
　　为了不冷场，李渔说：“能入你的眼，肯定是个大美女。”

　　沈知言罕见地露出几分羞涩：“还行，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场饭局聊了很久，李渔始终是话不多的存在，沈知言说了很多。他说他高考完周游了很多国家，说刚来北京时的不适，说他和他女朋友的认识经过，说那女生性格很可爱，做事格外认真，说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李渔一直都是很好的听众。

　　“如果你们走到最后，婚礼记得邀请我。”
　　最后，她得体地说了分别语。

　　夏令营结束时，她收到清华大学的直博通知书，大学毕业后如愿以偿去了北京的好学校。而沈知言并没有继续深造，毕业后回了家乡，进了一所国企工作。
　　延迟的四年时光，让他们完美交错。

　　李渔读完博后，毅然选择留在了北京。长期形成的良好学习习惯，使她的事业蒸蒸日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变成很多人口中的精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