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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成亲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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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槿柔带着如画出了小院,外面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如画快走了几步,来到谢槿柔身旁,轻声问道:“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跟我走就是了。”谢槿柔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如画乖巧地应了一声,紧紧跟在谢槿柔身后。
谢槿柔带着如画绕了几个弯,穿过了一个古朴的拱门,穿过爬满薜荔的拱门时,一阵热浪混着油烟气扑面而来。
厨房的青灰瓦顶上腾起袅袅白烟,隐约能看见灶膛里窜动的火光。谢槿柔立在雕花门柱旁,眼睫垂着,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从鼻翼翕动的频率里,能看出她正强压着不耐——锅里翻炒的辣椒味太冲,呛得人喉咙发紧。谢槿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劲,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二人还未进门,就听到管事的人在里面训话,“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嘈杂,“老娘在府里当差九年零七个月,别说你们这些新来的,就是前院的管事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谁要是敢在菜里出半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是!”众人齐声附和,声音洪亮而整齐。接着,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切菜,有的生火,有的抱柴,有的洗锅,还有的炒菜,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管事的人在他们之间来回转悠,不时地提醒着什么。谢槿柔迈步进了厨房,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或许是周围的声音太大了,管事的人竟没有听见。如画见状,连忙站了出来,大声喊道:“小姐来了,还不行礼!”
管事的人被这一喊惊到了,她慌忙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连忙上前赔罪。她两步并一步地向谢槿柔走过来,点头哈腰道:“老奴真是该死,小姐来了竟未察觉,真是该打,该打!”
谢槿柔慢条斯理地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得像水:“本小姐站在这儿,快被你们这油烟熏成腊肉了,李管事的耳朵,是被灶王爷叼走了?”
李管事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是老奴疏忽!小姐快移步廊下,老奴这就让人搬张太师椅来!”
“罢了,你,跟我出来。”
“不知二小姐来,多有怠慢,请小姐责罚。”管事的人一脸惶恐地站在谢槿柔面前。
“李管事,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谁喜欢吃什么,厌恶什么你也是知道的。最近送到我和母亲那里的饭以辛辣为主,父亲是川州人,无辣不欢,可我自小与母亲生活,口味自与父亲有异。我呢,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知道,是谁做的饭菜,虽美味可口,是佳肴,但我和母亲吃不惯。”谢槿柔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小姐,最近送到您那里的饭菜,由王石所做。王石是五味楼里的厨子,上月初五,叶姨娘为迎合老爷口味,去了五味楼,将人请了过来。”李管事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是说,是叶姨娘让他这样做的?”谢槿柔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抵是这样的。”李管事低下头,不敢直视谢槿柔的眼睛。
“让他出来见我。”谢槿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李管事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叫王石。
此时,已过正午,饭菜已备好,众人得了片刻闲暇。王石在食材边清点着,用手抓了抓白菜,摸了摸鸡肉,又闻了闻鱼。刚放下,擦了擦手,拿起菜刀,李管事就进来了。
“王厨,二小姐让你过去。”李管事的声音不大,却让王石的心猛地一沉。
王石放下菜刀,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跟着李管事走了出去。
王石走到谢槿柔面前,行了礼,道:“王石问二小姐安。”
谢槿柔嗯了一声,王石谢过以后就起身,顺着头顺着眼。
“主母屋里的饭菜可是你做的?”谢槿柔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是。”王石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这位二小姐为何突然找他。
“不愧是五味楼的厨子,饭菜可口,有赏。”谢槿柔给如画做了一个眼神,示意如画把钱给他。如画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贯钱,递给了王石。
王石的日钱没有这么多,他忙双膝跪地,连忙称谢:“谢二小姐赏赐,谢二小姐赏赐。”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和感激,眼神中满是恭敬。
谢槿柔让他不必如此,让如画将他扶起。
“你是如何得知我与母亲虽不喜辛辣,但为迎合父亲口味也略有尝试的?”谢槿柔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
“前不久,夫人身边的丫鬟找到我,说近日夫人病大好,想要尝尝川菜。小人擅长川菜,便做了送了过去。从那时起,便每天这般。小人怕夫人吃多了病情加重,于是就隔几日做一次。”王石的声音有些急切,似乎生怕谢槿柔误会。
谢槿柔一边说着“有心了”,一边让如画过会儿去找一找那个丫鬟。
“不过,这几日母亲火大,川菜先不用做,做点清淡的。”谢槿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这几日母亲的病情确实让她忧心不已。
“是。”王石连忙应了一声,然后退了下去。
说罢,谢槿柔带着如画离开了。
“小姐,那个丫鬟肯定不是夫人房里的,夫人房里的丫鬟嬷嬷们都知道夫人的病不好。”如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去查,万一呢?”谢槿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是。”如画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跟在谢槿柔身后,离开了。
刚回到双木居,就有丫鬟过来传话,说是舒华让谢槿柔过去。谢槿柔知道这是母亲的传令,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跟着丫鬟过去了。
踏进母亲的寝院,就见舒华坐在榻上,脸色苍白得像宣纸,看见她进来,猛地将茶盏砸在地上:“跪下!”
谢槿柔依言跪下,碎瓷片就在脚边,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你父亲不在,你就开始胡作非为!”舒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失望,“我让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的病我心里有数,你却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竟着人查我身边的丫头,你就跪在那,给我仔细查!”
舒华将丫鬟们都叫了进来,十个人一列,共五排,高矮胖瘦,各有不齐。谢槿柔将她们挨个问了个遍,又看了每人的行程,竟没有一个去过厨房。
“女儿思虑不周,请母亲责罚。”谢槿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她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有些冲动了。
“罚!重重的罚!”舒华被气得咳嗽起来,“罚你闭门思过思过三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谢槿柔带着如画离开了。
路上,谢槿柔问如画:“母亲是怎么知道的,我一未与李妈妈说,二未闹得很大。”谢槿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临走时,我听几个姐姐们说是几个厨房的洗菜婆子说的。”如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谢槿柔愤怒,“这些长舌妇!,这点事也往母亲跟前说……早有一天,我会将这府里好好整治一下!”
谢槿柔回到了双木居,司琴司棋早早的在那里候着。
“小姐,那医师原是兴水镇的一名臭名昭著的庸医,但他早年间深受百姓爱戴,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病人和求师者到他那里。后来,他有一个女儿,因他的妻子在大户人家里作仆人,在一次归家探亲时,不小心染上了天花。妻子很快就痊愈了,大户人家的家主本想让仆人的女儿也过来,好好治病,但是主母不允,主母是怕影响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不久之后,那医师的孩子死了,连带着他的医术也一落千丈,吃死了好几个人,都说他是个庸医。”司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谢槿柔听了司琴的话,让人查有家室的丫鬟。
如画听了,连忙阻止谢槿柔:“小姐,夫人说了,不让你查,再者说了您目前还在禁足期呢……”
“何伤乎。”谢槿柔笑,“知书,你的身形最像我,你明日谎称感染风寒,戴个面纱过来,等到时,我与你换身衣服,你替我在屋子里等着,等我们回来。”
“小姐,万一,让夫人发现了,这可怎么办。”知书还是不放心。
“没关系,就算天塌下来,有我替你们顶着,就算母亲罚,我会把责任都揽到我身上,咱们就放手一搏,母亲的病,若是再查不出真凶,父亲一定会责怪我没有照顾好母亲。”
谢槿柔的手紧了紧,“琴棋书画,就当我求你们了,帮帮我,好不好。”
司琴、司棋、知书、如画相视,她们也不想夫人离开。
“婢子是小姐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小姐的救命之恩,知书没齿难忘,请小姐放心去吧。”
“那……就这么定了,可好?”
“婢子悉听小姐安排。”